1、第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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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寻再次见到王也，只觉得头皮发麻，心脏酸胀得像是被一双手反复揉搓着。这人的头发比四年前短了，乌黑柔软，他知道摸起来是什么触感。
“喂，问你话呢！”
原本王也根本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下好了，被人大声一吼，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确地落到了展寻身上，狭长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眼中情绪未辨。
可展寻太了解他了。如果王也头上有个怒气值参数条，此刻已经撑爆了。
他生气时就爱眯眼睛。
“对，对不起啊，”展寻强迫自己压下内心的起伏，扯了一个笑容跟对方道歉，“您看修车子需要多少钱，我赔给您。”
说来也是倒霉，他就是来邻市出个差而已，又是交通事故，又是遇上前任的，简直没个道理。
“这是钱的事儿吗？”被撞到的电动车车主不是个善茬，不依不饶的，“你这身上什么味儿啊？是不是喝酒了？我看你是酒驾吧，这事儿可不能私了，你等着啊，我得报警……”
展寻刚想开口分辨几句，就听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惊雷似的炸乱了他的心神：“不用报警了，我就是警察。”
王也掏出工作证件，电动车车主一看，立马开始告状，噼里啪啦，主持人的嘴都没他的利索。
可展寻一句都没听进去，耳边嗡嗡的一直响，期间还掺杂着极快的心跳声，吵得他烦闷极了。他不敢看身旁的人，但王也的话却能准确无误地往耳朵里钻。
“您说他酒驾，我得请我同事带设备过来……我刚下班，所以身上没有……您说的对，如果酒驾，他肯定要负刑事责任的……我说的是如果……您先冷静一下，先把车子挪到一边……可以，您先拍照……”
王也的说话声停了。
展寻的耳边也终于安静下来。
“这位先生，请先出示您的驾驶证和行驶证。”
展寻再也无法忽视，抬头看向了王也。
这人还是跟四年前一样好看，眉毛浓，眼睛长，鼻子挺，皮肤白。耳朵上倒是不带耳钉了，干净得很，耳垂还是跟以前一样圆润，展寻从前最喜欢捏了。不是，自己在想什么呢！他为什么当交警了？怎么一点也没见晒黑？他刚刚说出示什么来着？
哦对。展寻赶紧转身拉开车门，王也这时才看到他车的副驾驶上还有一个人。那人靠着座椅睡着了，看脸部轮廓就知道是个帅哥。
展寻开的是辆白色宝马X5，空间很大，而这人不坐宽敞的后座，却坐副驾驶，两人关系耐人寻味。
王也眼睛眯得更细了。
展寻翻出自己的驾驶证和行驶证，一直垂着眼睛，没能注意到王也的表情，递了过去。
王也看着驾驶证上的照片和车牌号，随口问：“不是本地人啊。”
展寻心说我哪里人你不清楚吗，面上却还是垂着眼点头：“出差。”
“喝酒了？”
展寻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王也，心跳更快了：“没有，是我朋友喝多了。”
王也再次侧头看了一眼车里的人，把证件还了回去。
被撞到的车主还在念叨，王也有些不耐烦：“别吵了，人马上到。”
他们处在一个老城区的路口，这个路口人流量大，交通秩序一向很差，闯红灯的、逆行的、超速的、胡乱按喇叭的，是个交通事故高发地段。展寻不熟悉路，开得已经格外小心了，还是在转弯的时候碰到了直行的电动车。
展寻是右转，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有责任的。
等待的时间其实不长，但对展寻来说，分秒都是煎熬。他站在路边，距离王也不过50公分，但他心虚地厉害。
当初分手是他提的，把王也伤得不轻，再次重逢，他问不出口那句“最近还好吗”。
显然，王也也不打算跟他寒暄，连认都不想认他，但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能把他的衣服烧出个洞来。
车里的男人还在睡，没有要醒的意思，展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电话：“是我……路上出了点事故……我没事……还得一会儿……你打车来，然后把人送回酒店，定位我待会发给你。”
他们停在路边，倒是没引起什么交通堵塞，来来往往的行人难免好奇，纷纷回头，展寻不习惯这些目光：“我先到车里呆会儿。”
话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身边的王也交代，说完就钻进驾驶室里了。
王也始终没吭声，心里却冷笑了一下。
过了不到十分钟，一个交警骑着摩托来了。他先是看到了王也，摘下头盔恭敬地打招呼：“王队。”
王也嗯了一声，说：“处理吧。右转撞到电动车了。”
交警看着就是个新兵蛋子，一脸青涩，答应着：“好嘞，我先做个记录。王队您是刚下班吗？这儿交给我，您先回吧。”
王也听了没应声，走到X5旁边，敲了下车窗，片刻之后展寻下了车。
“你就是车主吧？过来做个记录。”小交警招呼他。
展寻看向王也，后者没理他，转身潇洒地走掉了。
事故本身不复杂，交警给判了全责，后续走保险赔偿，事儿就算了了。电动车车主骂骂咧咧地走了，展寻站在原地，对着小交警欲言又止。
“怎么了，你还有事啊？”小交警跨上摩托，见这人还杵着，问他。
“同志，能不能麻烦问您一下，刚刚那位同志，是哪个交警中队的？”
小交警打量了一下展寻，见这人穿着气质不俗，不像怀着什么不纯的目的，便透露了一点信息：“那位可不是我们中队的，是上头的副大队长。怎么着，你认识啊？”
展寻点了点头：“是以前的朋友，不过很久没联系了。谢谢你啊，同志。”
小交警冲他摆摆手，带上头盔走了。
展寻看向王也离开的方向，人已经被车流淹没。他呆呆地想，四年过去，他们竟然又见面了。
“总监！”小胡从出租车上蹦下来，避让着车辆，往他这边跑来。
“车子你开。后备箱和后座上放着许总的行李，下车的时候别漏了。”展寻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呼吸顿时畅快了不少。
“总监你怎么回？”小胡拉开车门，惊呼，“嚯！许总这是要搬家吗，带这么多行李！”
展寻扯了扯嘴角：“嗯，刚离婚，你送他去我们住的酒店，先安顿一下。”
“……”小胡眼睛转了转，心想自己还是闭嘴比较好。
“开慢点。我，我还有点事，一会儿自己打车。”
车被开走后，展寻试着拦了几辆出租，都显示“有客”，他烦躁地掏出烟来，一边抽一边沿着路往前走。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除了公事，他还能有什么别的事，只不过刚刚遇见王也，对他的情绪冲击实在太大，车反正是开不了了。
烟草的味道安抚效果奇佳，他这才有空注意到自己还有些颤抖的手。
王也怎么会做了交警，他大学时明明学的是刑侦专业，毕业就进了区公安局刑警大队。他们分手前不久，还说要把他派到市里挂职。
交警也不是不好，展寻把烟蒂摁在垃圾桶上面的沙里，王也拉着他看刑侦电影时津津有味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曾说过“查案是除了你之外最让我上瘾”的人，怎么舍得熄灭这份热爱。
展寻不敢深想这件事是否跟自己有关，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他怕自己无法面对真相。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色也渐渐暗淡。安城的秋末寒意深重，展寻把大衣裹紧，抬头看到了一家酒吧。
酒吧叫“觅色”，他脑中被什么拨动了一下。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云城也有叫这个名字的酒吧，他就是在那里第一次跟王也牵了手。
夜生活还没开始，酒吧里灯光交错，色调昏暗，吧台和卡座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还有些冷清。展寻走到吧台时，头顶的旋转灯光恰好照在了一个人身上，他顿住了脚步，一时不知该进该退。
“帅哥喝点什么？”
吧台后面的小哥见他面生，热情招呼，此时本来背对着他的人感应似的转过了身。
对方狭长的眼睛在昏暗陆离的灯光下流露出危险的神色。
展寻觉得自己的咽喉再次被命运扼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