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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童年 栖池的童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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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池的童年很心酸。
儿时父亲酗酒家暴母亲,经常当着她们两姐妹的面,把母亲打的鼻青脸肿。
熬了几年,母亲实在熬不下去了。在小舅的怂恿下,与父亲提了离婚。
离婚的前几天,栖池偷听到母亲、小舅、律师的聊天,她们在讨论,两个女儿该怎么办?
那时候栖泉才六岁,栖池十二岁。
律师建议母亲不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因为母亲没有工作。
孩子未来要上学,要生活,跟着一个没有工作的母亲,未来堪忧。
栖池的小舅对这个说法也持赞同态度。
他言辞激烈的游说母亲,让她不要带着两个拖油瓶回娘家,就算小舅同意养她们,舅妈也不会同意的。
小舅说:“姐,你才三十三岁,还年轻,还要往前走一步的。带着两个拖油瓶,还没有工作,你考虑过自己的未来吗?”
母亲只是默默听着,没有回应。
送走了律师同小舅,母亲独自一人躲在卫生间偷偷的哭。
孩子还在家里,母亲不敢哭出声。她捂着嘴,靠在卫生间的墙壁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啪嗒啪嗒的往下掉。
那一刻,栖池才知道,泪水掉在瓷砖地上的声音竟然可以那么响。
响到,即便这事过去这么多年,每当栖池闭起眼睛躺在床上,依然听得见。
父母协商离婚的当天,双方律师、小舅都在场。
父亲对家暴一事拒不承认,那时的法律,没有现在完善,家暴举证困难,母亲有口难辩。
即便栖池同栖泉可以作证,法院还是需要母亲提供验伤证明,或者视频音频等一些列,母亲根本拿不出来的证据。
父亲就一个原则,想离婚可以,母亲净身出户,孩子也不能带走。
母亲在调解室歇斯底里的哭喊控诉,可父亲依旧无动于衷。
栖池同栖泉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全程见证了这一切。
栖泉害怕的捂住耳朵,躲在栖池身后,呜呜的哭个不停。
而栖池只是苍白着一张脸,坐在那,面无表情的看着父母坐在桌子的两端,用这世上最恶毒的话,不留余力的诅咒对方。
最后的财产分割,究竟是怎么分的,栖池记不清了。
调节后半段的时候,她一直在耳鸣。
熬了一个小时,财产调节终于结束了,也到了最残酷的环节,母亲问栖池:“栖池,以后你同妹妹要独自跟妈妈生活在一起了,可能日子会过的比较苦,你怕不怕?”
一旁的小舅听到这句话,一个健步冲上来骂道:“姐,我昨天跟你说的话都白说了?你带着这两个拖油瓶,未来就别想再嫁了,下半辈子有你的苦头吃。”
说完,小舅便愤愤离去。
母亲双眼含泪望着栖池:“栖池,妈问你话呢,跟妈一块吃苦,你怕不怕?”
栖池看着母亲,脱口而出的话,清晰,冷静:“我同栖泉必须同你生活在一起吗?”
母亲一愣,没反应过来。
栖池继续道:“我们不想跟你生活在一起,我们想同爸爸生活在一起,爸爸有钱,同爸爸生活在一起,栖泉还可以继续学舞蹈,我还可以继续学画画。”
母亲怔住了,她做梦都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回答。
母亲脸色煞白的站在原地,气的呆住了。
而栖池的父亲听到这个答案,大喜过望。
他得意的放声大笑,指着母亲嘲讽道:“我娶你唯一不后悔的事,就是生了这两个女儿,要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我一毛钱都不会分给你。”
父母离婚那天,外头下着暴雨,栖池同栖泉与父亲回了家。
她们被判给了父亲。
夜里,栖池莫名其妙的发起了高烧。
父亲又在客厅里酗酒,喝醉酒的父亲无人发泄,嘴里脏话不断,将酒瓶子狠狠的砸在地上,摔的砰砰作响。
栖泉吓坏了,她窝在栖池怀里哭:“姐,我想妈妈。”
烧迷糊的栖池,拍着栖泉的肩膀哄道:“睡觉,睡着了就不想了。”
“姐,为什么我们不同妈妈一块离开这个家?”
“只有妈妈自己离开,以后才会幸福。”
“那我们怎么办?”
“我们还有爸爸。”
“可是他总喝酒,妈妈走了,他喝多了,打我怎么办?”
栖池把栖泉搂紧,闭起眼,脱口而出的话,字字清晰:“不怕,妈妈走了,还有我呢,轮不到你挨打。”
也许是天意吧,没过半年,栖池的父亲宣告破产了。
父亲的钱,被自己的情人秘书与会计给卷跑了,两人私奔到国外,从此了无音讯。
父亲崩溃了。
也许不是亲生的,得知这个消息的栖池,一点都不难过。
反而有点小兴奋。
她盘算着,也不知父亲会不会被抓走,要是抓进监狱那就完美了。
这栋房子就只有栖池同妹妹两个人住了。
栖池还想着,如果母亲在小舅那里住的不开心,还可以搬过来。
那天晚上的栖池,躺在床上盘算了一夜,幻想着明天警察叔叔来把父亲抓进监狱。
他前脚被抓走,后脚栖池就给母亲打电话,让她搬过来一起住。
到底还是年纪小啊。
他父亲宣告破产的事,远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第二天父亲不见了,连同他的衣服,名牌包,还有名贵的手表都不见了。
提前得知消息的父亲,为躲债主,连夜跑路了。
第三天,法院上门来查收房产了。
姐妹俩被法院执行公务的叔叔阿姨们给清出来了。
父亲跑路后,栖池找到母亲才知道,母亲已经再婚了。
真快啊,才半年。
新婚丈夫有个女儿,比栖池大四岁。
栖池带着妹妹坐在母亲新家的客厅里,听着继父同母亲在卧室里争吵。
虽然继父已经把声音压的很低了,可外屋的栖池还是听得见。
继父态度坚决,他说自己养不起三个孩子。
如果母亲执意要将她们留下,那就离婚吧。
之前的彩礼钱也不要了。
他不怪母亲,他只怪自己没本事。
母亲那头没了声响,栖池猜,母亲八成又再捂着嘴哭泣。
过了好一会,母亲才再次恳求继父,希望他能通融一下。
自己女儿没地方可去,做母亲的不能不管啊。
外间的栖池实在听不下去了,她敲门打断争吵的二人。
栖池问母亲,她与父亲离婚时,父亲分给她的钱呢?
那应该是一笔不小的钱吧?
言外之意,母亲有这个能力独自养活两个女儿,不必低三下四的求人。
母亲愣在原地,吱呜半晌,不吭声。
这时,继父的女儿突然从卧室里冲出来,她告诉栖池,栖池的母亲将自己的钱,还有继父的钱都借给小舅买房子了。
现在的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了。
言外之意,你母亲现在是个穷光蛋,还害的我爸也成了穷光蛋。
栖池一口气堵在胸口,半天没缓过来。
她真的很气,但又很无奈,母亲就是这样的性格。
不想寄人篱下,更不想让母亲为难,栖池说:“妈,我同栖泉只是过来看看你,昨晚奶奶打过电话了,她希望我们俩能回老家,与她一起生活。今天来,是跟你道别的。”
就这样,栖池十二岁那年,离开了松海市,领着六岁的栖泉回了陕南老家。
那时的栖池,做梦也没想到,四年后,自己同妹妹会以那样一种方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