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浮生一梦》CMAR

2、时过境迁 两人从陵室

　　两人从陵室中回到地面时，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其时正逢春初，绿茵刚冒，陵外春柳抽芽未长，倒是能期待一番春景盎然。
　　影影绰绰望见那道身影，料是有过准备，慕虔的心还是不由得跳快了几拍。
　　同样感到惊讶的是被温齐沐架着手臂的宋卿：“慕君，你怎么……莫非四爹是你请来的？”
　　见宋卿是认得魔君的，温齐沐虽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是舒了一口长气。若是二人熟识，此番折腾倒也算得上是他慕虔的几分真心了。
　　慕虔正看得出神。多少日夜之思，如今竟能出现在自己面前，他多少觉得有些不切实际，却又无比笃定着此刻的真实。
　　宋卿向温齐沐轻轻点头，她便松开了撑着宋卿的手。
　　“慕君？”宋卿朝慕虔所在的方向走了一步，他如大梦初醒，许多事情仍一头雾水，但慕虔能在此处等他，说明他肯定是知道些许将他唤醒之事的。碍于慕虔魔君的身份，他只得等着对方的回应。
　　慕虔晃神入定，颇有风度地一挥衣袖，推手作揖。宋卿这才注意到慕虔身上穿的是朝服。
　　慕虔身高九尺，下颌凌厉，丰神俊朗，颇具帝王风范，与温齐沐初见之时的气场判若两人，只问其音，沉稳如钟：“今日多仰仗了温前辈。一别经年，见宋君无恙，也算了却寡人一桩心事。”
　　温齐沐先是被这话噎了一愣，而后了然，咬紧牙关，心中憋笑，也不戳破。
　　说得倒是客气，难得魔君亲自给台阶，我还是顺道下了罢。
　　自宋卿认出魔君后，温齐沐也算是放下了防备，只抱臂站在宋卿身后，看着二人。
　　宋卿先是眉头微锁，不怒自威，闻言舒眉一笑，如冰水初融，细雨出霁，快雪时晴。
　　他亦是回魔君以礼，唇角稍扬，道：“想必此行艰难，朝堂之事，慕君可打理好了？”
　　“宋君多虑了，寡人自是有做准备。反倒是温前辈一路风尘仆仆，刚落脚就随我赶来见你，想来竟然连一杯热茶也没来得及喝，”慕虔有意地停顿让宋卿有时间回头看看温齐沐，见他面露不舍，才颇有心思地接上了话，“不如，宋君也邀了温前辈随寡人一同回去，你们也好叙叙旧。景行宫的东暖阁曾是你的居所，寡人已差人好生收拾了一番，温前辈亦可住在琔桦庭。”
　　喂，喂喂喂！这、才刚觉着你是个好孩子呢，怎么转眼……！咂摸完慕虔的话，温齐沐这才缓过神来，发现自己被坑了，杵在后面不知如何是好。
　　温齐沐此次回来，本打算携着宋卿在藏月山庄隐居，若能在自己还活着时见到卿儿娶妻生子，那可就太好了。这人都救回来了，慕虔为甚非得拉着宋卿住他那？好啊，这个慕虔可真是不简单啊，她敢打赌，这小子绝对知道自己想带着宋卿回藏月的。温齐沐深吸几口气，刚想反驳两句，被慕虔截了胡。
　　只听慕虔道：“宋君刚醒，时隔几年，有诸多不解也在所难免，温前辈也许久未至此世，期间兴盛衰败，可与寡人一语。宋君，前辈，世事难料，人事难防，寡人曾彻查当年宋君入陵一事，发觉内有蹊跷。宋君，可观察到陵室内诡异之处？”
　　温齐沐快步上前，拉过宋卿一掌，“避尘珠，睡觉的时候放在床头，无人能近你身。井目璇，方才在陵室里也教过你怎么用了。”
　　知道温齐沐要走，宋卿忙喊道：“四爹！”
　　“四爹知道，陵室确有蹊跷，你……”温齐沐提上手提箱，转过身去背对二人，眼眶里泪止不住地打转，“这件事情，四爹不便勘察。要怪就怪四爹无能，留不住你。”
　　慕虔面有担忧，却以退为进：“宋君，先随温前辈回家吧，此事交由寡人，你放心。”
　　宋卿攥紧手中二物，心中自然不肯：“陵室本就与我有关，我又怎能留你一人……”
　　“马留给你们。卿儿，不必担心，我明早就能到藏月，”泪已留痕，温齐沐回头一望，双目似秋水萧瑟，“四爹等你，记得早点回家……”
　　攻人先攻心，她就不信宋卿会眼睁睁地看她离开。
　　慕虔：“温前辈可放心回家，寡人会照顾好宋君。”
　　什？！好你个慕虔，真不愧是你爹的种！温齐沐双眉欲拧，握紧双拳，恨不得把这劳什子魔君千刀万剐以泄心头夺子之恨。
　　宋卿见温齐沐脸色不对，忙道：“不，慕君，待我再想想！”
　　“早些时候，寡人修书一封飞鹰寄去逸阳，算来即使渡江需要时间，现下不消三刻也有快马密卫护送前辈入潇湘。”
　　好啊，早做好两手准备了是吧？温齐沐本以为卸甲归田后便能岁月静好，却没承想这魔君横踹一脚夺走自己唯一的血亲。
　　啧，他妈的！温齐沐手腕一翻刚想抽刀，慕虔又一句话让她彻底没了脾气：“潇湘交会处，凭寡人手谕，大小游船不待开春可供前辈任意驱使。若前辈想游历大好河山，寡人即刻便安排各地官府报备前辈的行程安排，一作接应，二来也免去了前辈在旅途中的开销。”
　　卧槽，还能这样？温齐沐狠狠地心动了。开玩笑，退休了放着大把时间不去旅游才是荒废人生。
　　可是，卿儿若又有个三长两短……不行，不能动摇！
　　只见温齐沐绷着个脸，心中五味杂陈，须臾，她歪嘴邪笑，使了个阴招：“那可真遗憾呐，我原本打算去敕勒川一游，潇湘再美也得等到……”
　　“亦可。”慕虔牵了原先那匹快马，将缰绳递给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温齐沐。
　　温齐沐冷着脸：“魔君，你脑子糊涂了？敕勒川不是被群狼占领数百年了？”
　　慕虔：“十一年前就已收复。”
　　温齐沐：“……哈？”
　　宋卿站在她身旁，尴尬地解释道：“是我带兵收复的。”
　　温齐沐：“………………”
　　慕虔：“敕勒川如今的大单于是我安达，前辈打算什么时候动身？我好让他提前准备。”
　　温齐沐茫然地接过缰绳，脑子嗡嗡一片，只依稀记得慕虔的话从左耳进从右耳出，愣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慕虔：“那么，温前辈是打算先回藏月还是即刻动身乘船出游？”
　　宋卿展颜一笑：“四爹在外忙碌十几年，不妨随慕君的建议好好休息一番再启程。”
　　慕虔对宋卿这番向着他的话颇感意外，不由得眼神一亮。
　　温齐沐神游惊醒，忙回宋卿的话：“……啊？啊！哦……那我、我先回去吧……”
　　慕虔翻身上马，宋卿便搭着他的手坐在他后面，朝温齐沐告别：“八年前麟武侯墓的疑点，待我查清再回到四爹前尽孝。”
　　“温前辈，一路保重。”说罢，慕虔便载着宋卿驱马北上，留温齐沐一人牵着马缰站在阳光下迷迷瞪瞪。
　　等会儿，他俩刚刚说，敕勒川被收复了？卿儿带兵收复的？不是，这……
　　卿儿收复的！
　　…………
　　……
　　“大人，奉我王的密令，卑职拓跋薐将护送大人入潇湘。”
　　“大人？大人您没事吧？”
　　“大人您饿吗？需要卑职为您取些热食来吗？”
　　“大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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