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的“探花郎君”》卷笔试上

4、第 4 章

　　5.
　　战火纷飞的战场，便差一日行程，两军对峙。
　　夜晚，北漠大营，灯光通明。
　　一间营帐帘门上贴了幅汉文“喜”字。
　　“凑合穿吧，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好的布料了。”伽贺把喜服扔给了沈若希。
　　沈若希垂眸，动作利落，套上喜服。
　　“战前大婚，这种迷惑手段有必有吗？”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周遭百里连蹒跚学步的儿童都知晓。手段只是为达成目的，何必究其根本？”束起长发，执起马鞭，伽贺掀开一角帘门。“我去查看军姿烈马，三刻后回来。这段时间足够你在交杯酒里下药了。”
　　未等沈若希回应，伽贺踏入夜色。
　　伽贺的脚步声渐渐泯灭。沈若希仰躺在铺满红枣桂圆的喜床上。深吸口气，她重新睁开眼睛，从内袖掏出纸条。“阿妹，今夜我军奇袭，烧敌粮草，勿惊慌。”
　　炭盆滚热，纸条顷刻之间化为灰烬。
　　风雨欲来，要开战了。
　　不知是你还是我的血会染红天，染透地。今夜后，就连这杯子里盛的也是血。
　　沈若希捏紧杯壁。
　　纸条的话不可信。近日以来她与阿兄频繁互通，然伽贺未见异样，恐怕纸条内容是伽贺手书，是一手狸猫换太子的伎俩。她现在能信的只有自己的判断。
　　兄长随军深入溪谷，军小势弱，唯一优势是比北漠了解地形，梁军对峙占了弱势。奇袭是可不错，但不会仅烧粮草。凭对阿兄的了解，阿兄可能会迂回作战，敌进我退，敌退我进。最可能的计谋的绕后消磨北漠，呈松散包围之势打乱敌军内部，使其自乱阵脚。
　　伽贺行军勇猛，擅长长驱直入，然她计谋多变，剑走偏锋，不容易能看透。若我是她，面对阿兄，我会怎么下令呢……
　　帐外有声响，伽贺掀帘而入，把桌上她的那份酒一饮而尽，道:“恭喜我们，我们重要要得偿所愿了。”
　　伽贺显然很愉悦，一头青丝不知何时披散在空中荡起涟漪，红烛的焰光下沈若希看见伽贺饮酒后微红着脸笑眯了眼。
　　沈若希心底涌上慌乱。
　　不好，怕是坏了。

　　6.
　　她一直知晓伽贺很奸诈、很疯狂，可最后才发现她还是低估了她。

　　“沈大人，我们终究是见面了。”
　　伽贺骑在高俊红鬓烈马上与两军中沈若风遥遥相对。
　　“北漠伽贺公主。”沈若风轻俯身，以表对她的尊重。
　　“伽贺公主，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你一破我瞒天过海计，使江内城百姓无一不知临江城破，疯狂逃亡，空城一座，您毫不费力夺得一城。二破我围魏救赵，姜戎将军惨死，手下军队群龙无首，您不顾及亲王世子孤立无援，占领锦关。三破我釜底抽薪，以暂时的弱势在淮水利用地势将计就计挽回了更大的优势。伽贺公主，你是军事奇才。”
　　沈若风话头一转，眼底寒光溅出。“但今日我这瓮中捉鳖，你没破。伽贺公主，这一次，你输了。”
　　“哦？是吗？”伽贺于火光中仰头，晶亮的目光投向沈若风身边的沈若希。“你也觉得我输了吗？”
　　驱使马匹上前，沈若希不再低头，直视面前红衣似火的女子。
　　“伽贺，你座下精锐骑兵在营地着火前便被我军击退，亲信不知所踪，普通士兵见营地着火便失了魂，逃之夭夭。你有何资本说你未输！”沈若希厉声斥道。
　　“不好！”
　　“小心！”
　　烈马仰天，闪电般冲入人群中。伽贺手执猎阳枪，打散了汉军利器包围，一手把沈若希扔于马后，转身突破包围，再一次与汉军对立而望，枪尖直指咽喉。
　　“你！”
　　“沈大人何不看看您身后？”伽贺舔唇，脸上被刀剑划开血口。她兴奋道:“火，温暖的火。”
　　沈若风回头望去，冲天的火光灼伤了天际。
　　“你们难道不奇怪我亲信去哪了吗？”伽贺眼中跳跃着火光。“我派他驱赶着烈马把火种播在每一片土地上。我是故意先烧了大营。”
　　沈若希撑着身子，猛回过头，望向伽贺的目光尽是不可置信。
　　“你真是疯了。火势一起，最先烧死的就是你！”
　　“是啊，不过不用担心。”伽贺翻身下马，蹲在沈若希面前。“前方的水坝，被我派人凿了个洞，想必等我烧死，这水也就从天奔流而下，浇灭大火。”
　　伽贺抬起沈若希下巴，颇有些温存亲昵的意味，说出口的话却凉到了心底。“你猜这水扑灭火的同时会不会也把我们全部淹死呢？”
　　溪谷地域常年雨水丰润，至使多年涝灾。朝廷年年维修大坝才使灾情减缓。伽贺这一凿，大坝里涌出的水会全部灌入溪谷。若说大火少数人还可存活，这洪水一起，生死更加难料。不只是两军，溪谷周遭的百姓都会遭受牵连，沦为伽贺这个疯子的陪葬品。
　　“阿妹！”
　　沈若希手一抖，匕首刺偏了。
　　伽贺吐出一口鲜血，手缠过沈若希的手臂，把匕首拔了出来，反手捅入沈若希胸口。
　　猎阳枪被伽贺挑起扫开一众围扑来的士兵，深深看了一眼负伤的沈若风，她把猎阳枪扔向天空，掉下来，银枪头刺进了一个战士的胸膛。
　　伽贺再度看了一眼绯红的天空，抱起沈若希投入熊熊焰火燃烧的主营。
　　“你，你的护心镜呢？”
　　“没有这东西。”
　　“冰蚕丝锁甲……”
　　“穿喜服时换下了。”
　　沈若希气息已经很微弱了。
　　“为什么来这？”
　　“我还没有掀盖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