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云霄处的徘徊

9、爱的汇聚 课间休息的

　　课间休息的间隙，徐文沉浸在题海中，本子上突然放了一杯酸奶。一抬头，正撞上微笑着的地理老师刘莉莉。
　　刘莉莉对徐文会心一笑走上讲台翻开讲义。
　　“老师.....”徐文走近讲台，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个.....”
　　“看你那么辛苦，补一补身体。”
　　“谢谢老师。”
　　“嗨，下课去我办公室，有本习题集给你，你用的着。”
　　一堂课，徐文非常认真的听刘老师讲的地理要点，周围的同学耐不住夏季的困倦，一大片的倒在课桌上昏沉沉的睡去。
　　扫视一圈，徐文的眼皮也快经不住，他晃晃头，努力地保持清醒跟着老师讲授的知识点逐一做好笔记。整堂课下来，似乎刘老师的讲授是与徐文一对一的。
　　下课铃一响，周围倒伏大片的同学猛然清醒，欢笑打闹的声音顿时填充了整个教室。刘老师毫不在意的收拾讲义，示意徐文。
　　“听明老师说，这次有个非常好的机会可以去典班，你为什么不去呢？”将习题集递到徐文手中，刘老师好奇的发问。
　　“恩，我知道自己的不足，并不是想象中那么优秀。刘老师，要知道在平行班中我是鸡头，到了典班那就是凤尾，有各位老师的关心帮助，我能心平气和的不断进步。但是去了典班呢？没人会在意我吧，毕竟年级前三都在典班，他们更受瞩目和关照。”
　　“说的也是，难得你清楚自己的定位。不过，我还是觉得有时候当凤尾更好一些，毕竟凤凰是神鸟。”
　　徐文欲言又止，他想给老师讲自己小学初中的尴尬成绩，一塌糊涂，能走到今天，不是自己独立完成的，成绩的背后是多少怀着对他期待的人的共同努力。
　　“每个人的选择不同，追求不同，我更贪稳吧。”
　　从刘老师办公室出来，来到操场，徐文沿着花坛窄窄的边沿徘徊，他伸出两臂保持着平衡，可是走不了多远总会跌下来。
　　初中算是最艰难的时期，自己被孤立，忍受着校园暴力，热的冷的，每当听着欺负自己的人响亮的笑声。他的噩梦总会令枕巾湿透的惊醒。
　　“嘿，75分怎么可能，你一定是偷抄了我的试卷！”迟卫国嘲弄的冷笑道。
　　“是我自己做的。我没有抄！”徐文合上卷子争辩道。
　　“你？”迟卫国说着冷笑着回过头去和其他同学讲徐文抄自己卷子。
　　“等着瞧吧。如果是我抄你的卷子，下次我还这么高分，就证明我没抄！”
　　其他同学家境普通的在父母用心请来的课外补习老师的补习下，都有很大的进步。唯独徐文没有人管，只能靠放学以后自己的反复琢磨，苦思冥想。
　　刘胜坐在不远处听迟卫国他们讨论。
　　“刘胜，你小叔做的勾当，抄我的卷子欸！”
　　刘胜憋着笑，瞅了一眼徐文，和迟卫国小声嘀咕了几句，只听见迟卫国一阵爽朗的笑。
　　“原来如此，那我就不告诉老师，我说徐文，你个垃圾！”
　　迟卫国一脸无赖的朝徐文比着小拇指。
　　徐文简直被盛怒冲昏了头脑，他恨不能和迟卫国一对一打一架。正在这念头起来，只见迟卫国潇洒的走到一位男同学的课桌旁，一脚、二脚，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了，课桌里的书本散落一地，桌子被踢倒一旁。
　　迟卫国不发一语，转身潇洒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这是做什么呢？
　　魏辉怯懦的拾起自己的课本，桌子扶正，埋头用笔在本子上乱画着。
　　“迟卫国，怎么回事啊？魏辉惹你了？”刘胜突然语调高昂的质问道。
　　迟卫国一脸不在意的翻着书页，“他自己清楚，惹我的代价，下次我不止踹他桌子。”
　　徐文顿时冷静了很多。
　　这次事件以后，再次的成绩摸排中，徐文再度跌落到班级倒数。他不敢抬头，班主任的目光没有放过他。一下课就找他谈心，他也说不出来自己的压力来自哪里。
　　“不要自卑。”
　　“我没有，老师，我，同学对我挺好的，况且，刘胜和我还是亲戚。”
　　“要把自卑当做动力，刘胜从来不用担心，他的父母也就是你的姐姐，对他的学习很上心，你呢？谁管你呢？既然是一个人，自卑情有可原。不必害怕，有时候不论怎样的负能量，只要自己主观的改变，可以转化为另一种力量。徐文，没有几天就要中考了。什么也不要想，朝前走！”
　　“可能，我根本上不了高中吧。老师，我学习那么差，让那位好心人失望了。请帮我转达，对不起。我真的太笨了。就算我真的能上高中，可接下来怎么办呢？没有人会为我交学费，我打工的钱我算过了，完全负担不起每学期的学费啊。老师，我不想念了，还是早早的下来算了，去打工，他们一定更希望我早点下来。”
　　“说什么胡话！徐文，要说你亲口对帮助你的好心人说，老师不会为你转达的。车到山前必有路，朝着高中的目标努力，考上了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你放心，假如你考上了，没有钱付学费，老师会想办法帮你的，实在不行，老师给你付了。要知道，你两手空空，一无所有，在这世上没有至亲的人了，你还那么小，未来的路要改变，必须读书，记住老师常和你讲的，知识改变命运。好了，徐文，你去吧。”
　　从班主任那回来，徐文孤独的每晚收听和蕴之声，英语考试使用的耳麦可以收到和蕴之声的频道。
　　“主持人你好，我是和蕴大学的学生，我想为和蕴大学二年级的云风点歌。
　　你好，你想点哪一首歌呢。
　　周杰伦的《断了的弦》，朋友不论你多久不说话，多久不联系，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懂我们的友谊，永远不会变。
　　友谊是美好的，在播放这首歌前，云风，如果你能听到你的朋友为点的歌，和好如初吧！”
　　和蕴大学，多好啊，他们已经在大学念书，听着这首忧伤的青春歌曲，真希望自己有天也可以为同学点歌，为朋友点歌，现在谁会是我的朋友呢？
　　写作总是提高不上去，徐文没有多余的课外书充电，他渴望的看着教室最后排那一套完整的散文丛书。那套丛书是班里脾气最不好家庭最好的崔缇的。
　　“徐文，你在干嘛？”韩宝凑过来，看着徐文一字一字誊抄着阅读理解的原文。
　　“抄文章。”
　　徐文头也不抬，手指着行末，生怕分神抄错。
　　“哇，你可真有毅力。”
　　“翻来覆去，只能捡着阅读原文反复理解。说实话，有点浪费时间，抄的效果也不好。”
　　“那你还挺起劲的。”
　　徐文直勾勾的盯着教室后那套丛书，“要是能借阅一下就好了。”
　　韩宝顺着徐文的目光看到了那数量可观的丛书，大约十五册左右。
　　“那不是崔缇的吗，你和他说就行。”
　　“算了吧。”
　　“别看那家伙平时脾气差，人挺好的，你要不敢，我去说。等我。”徐文刚想拉住韩宝的袖子制止他。只见韩宝身轻如燕跳过几个空课桌，和崔缇朝着徐文看了一眼。崔缇点点头，微胖的脸打着颤，“我不看，那都是我爸非要买的，我给扔在教室后面。既然你想看，看就行，要是你喜欢，送给你都成。”
　　“谢....谢...”徐文的声音跟蚊子一样，待韩宝笑嘻嘻的坐下来，他悄声埋怨，“多麻烦别人，哎，你真是的。”
　　“有什么麻烦的，你没听他说，他本来就不看，人家也不缺那套书。你呀，别有顾忌了，看就行了。”
　　徐文偷看一眼崔缇不敢置信他的大方。站在那套丛书前，书籍仿佛发出耀眼的金光。他小心谨慎的抽出一册，轻步从崔缇身边经过时，小声的说了一声谢谢。
　　“啊，你看就行。不用和我说。”崔缇头也没抬，在本子上演算。
　　崔缇的坏脾气一次也没有向徐文发作，每次徐文去借阅他的书，从他身边经过，还是会习惯性的小声道谢。崔缇每次都平和的让徐文不要这么客气。
　　似乎成为了两人之间不言说的默契。
　　徐文发自内心的感激崔缇的那套丛书，那套丛书也是徐文许久以来阅读到的最好的一套丛书。
　　他成绩慢慢稳定的上升到班级前十名，很多人大吃一惊，迟卫国闷不做声。
　　临近中考前，年过六旬的姑姑手提着烧鸡在班主任的办公室见到了徐文。
　　“多好啊，听老师说你的成绩很出色，家乡的父老乡亲们都为你高兴啊。他们捐了钱，你什么也不用想，好好考试。这是大家让我带给你的，这都是大家凑钱给你买的。”
　　一进办公室，姑姑嚷嚷的特别洪亮，整个办公室的老师们都停下了看着徐文。
　　徐文心潮激动，他扶着姑姑坐下。
　　差一点眼泪不争气的涌出。
　　高中的模样是怎样的呢？徐文不敢想，现在他有了信心，原来他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身后有家乡的老邻居，他记起隔壁的阿姨经常送来饭食，前院的大娘送来衣服，后院的叔叔送来用得着的书籍。
　　如果不努力，如果失败，怎么去面对他们呢？
　　一想到这里，徐文下定决心朝着重点高中一定要好好努力的。
　　回忆的画面太多，回忆的过程很快。
　　徐文再次跌下花坛，他站在花坛中，远方的亲人没办法来学校传达对自己的期望，中考是一次独木桥，桥后站满了鼓励自己的人，高考是跃龙门，没有了众人的喝彩，他们一直都在关注着期望着，这一次龙门一定会一跃成功的。三个月以后，自己一定会站在大学的校园，曾经想也不敢想的大学圣殿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