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尘》云霄处的徘徊

8、春蕾 在步入大学

　　在步入大学的神圣殿堂以前，徐文没有离开过自己住的小镇。小镇四季分明，宛如桃花岛，一到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大头和几个侄子会相聚喊徐文踏青。沿着泥泞不堪的乡村小路，路两旁还保持着原始自然的野花，茁壮着和杂草茂盛的生长。五颜六色的花朵装点着道路直至尽头，徐文每当此刻都装作老学究的模样，指点着其中的野花，给侄子们和大头讲花卉的属类科目。
　　“哇，那它岂不是活了很久，是一株树。”大头好奇的盯着花菜头的野花说道。
　　几个侄子蹦跳着凑近身闻了一下，立马呸呸着直抹嘴。
　　“好臭啊！”
　　徐文哈哈大笑，得意地说“我都说了，这种花叫臭花，靠腐烂的气味吸引苍蝇一类的腐蚀性昆虫帮忙授粉，让自己的种子去向更远的地方。”
　　众人点头，他们走了几步，王薛明指着路旁紫色的铃铛状的花问徐文，“小舅，这是什么花？真好看，我想采回家送给妈妈。”
　　“小明，你真懂事。这是紫菱花，野外的花折回家放在花瓶里，总还是会枯萎的，太可惜了。我说，应该挖出来，移到花盆中，它会活下来。”徐文顺嘴胡诌着花名，见紫菱花长得可爱极了，他的心确实不忍花的枯萎凋零。在他的建议下，几个人动手挖起花来，终于从泥土中小心翼翼地完整的取出花的根部。王薛明不忘从路旁想办法找来半截矿泉水空瓶，里面盛满了浑浊的溪水，将紫菱花的根部浸入瓶中。
　　“小舅，看啊，这花真漂亮，我会好好养着它的。”
　　夏日的假期即将结束，那朵紫菱花被王薛明小心翼翼的照料在花盆中，可惜，还是枯萎打蔫的死掉了。徐文那天去小明家做客，看着盆中的紫菱花耷拉着紫色的骨朵，怎么也想不明白，土壤跟着一起取回来的，水也悉心的浇灌着，为什么花会要死掉呢？
　　“小舅，怎么办，我还洒了些肥呢。完全无法挽救！”
　　徐文怔怔的看着花，轻轻摇头，“或许它也想家了，它不喜欢人类的世界，它是一朵野花啊！”
　　“怎么办，我们要送它回去吗？”
　　“你要救它吗？要不我们试试？”
　　当徐文和王薛明将花的根部重新埋好，浑身是泥的望着花傻笑。不久一场暴雨，独自一人跑到路旁看花的徐文失望极了。那朵花被骄阳晒得叶子乌黑干枯得一碰就碎，雨水无情的击打着枯叶，徐文明白了一个很无聊的道理，野花有野花本来环境，一旦移动，不论多美好的愿景，花还是会枯死的。花草本没有感情，尽管它们的生命卑微，当挺立的翠绿叶脉延伸着盛开出一朵美丽的花，美丽无法触及，它们可爱的盛开着，枯荣之后，再度盛开着。不为赏心悦目，那只是生命的花，不属于任何人。徐文觉得此刻自己的生命就是那卑微的花，自己无力改变出身的卑微，但能够盛开出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花朵，不论以后是否枯萎，是否被人记得来过。那朵花确实盛开过，不需要任何干扰和给养。它会盛开的。
　　登上启程去学校的汽车，徐文想着花的事出神。他觉得自己坐在车上，流逝的时光自己依然是个少年，多想长大啊。快快长大，独立的面对生活。
　　“小舅！小舅！”王薛明带着妹妹站在车站大声喊着徐文。
　　“小明，啊！连王晴都来了啊。”徐文拉开车窗朝着车下的两个小不点笑着。
　　“我们送送你，小舅，放假了记得回来啊。我们等你，路上保重！”王薛明说着挥手，王晴刚刚一年级，她站在哥哥的身后，也懵懂的举着小手晃动着。
　　“好，你们快回家吧。今天下午可真热，阳光可真美。”
　　夕阳的光束并没有被远处的森林遮蔽得黯淡下来，反而犹如午后的强烈，洒遍金色的光，徐文感觉光的苍老，有点煽情了，尤其当他再次望向车窗外，王薛明和王晴两个小学生煞有介事的朝着徐文道别，他不禁升起一股感动的热泪在心底流淌着。
　　高三的生活很紧张，每次周六日的假期，教室空荡荡的，走廊回响着徐文的脚步声。教学楼外的篮球场传来阵阵喧嚣的叫嚷声，又一个三步投篮完美进球。站在窗旁从下可以清楚的望见操场人头的攒动。
　　这就是青春吧！
　　徐文发着感慨，背着室友秦宇送的包快步进了教室，坐在书桌前展开了本期的数学试题做了起来。
　　走廊中突然喧哗起来，某个同学误以为教室没人伸头扫视时正巧撞上了正在自习的徐文。
　　“有人！”
　　“谁啊？休息日在干嘛？”另一个同学的脑袋飞速闪现在教室门口。“真的有人，不要打扰人家。我们去打篮球吧！天真热！去喝汽水！”
　　脚步渐渐远了。
　　徐文戒备的心放松下来，他其实一点也不想被人发现自己在周末学习。望着暂时安静下来的教室，展开最近迷上的一位诗人的诗作，读了起来。
　　《春蕾》
　　骚动着的青春诗语，叽叽咋咋透着生命的灵动，站在讲台，望着青春的懵懂面庞，仿佛见到自己的十六岁。她们不懂青春的珍贵，我不禁感叹着，春蕾！她们正是那春蕾！
　　“她们正是那春蕾！”徐文低吟着，不禁起身踱步着，手捧着诗集反反复复的诵读着《春蕾》。
　　这首诗并没有那么出彩，可那最后一句春蕾是何含义呢？徐文怔怔的望着窗外与天齐平的湛蓝天空，只觉得那春蕾不仅形容了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也正形容了同样的少年美好时光。
　　时间很慢，自己正是十六岁的年纪，他不知道未来何种模样。只是觉得生活在给了自己光鲜的学生身份，又在背后给予自己泥泞曲折的成年人的艰辛道路。奶奶走了，在自己的十五岁。她永远的离开了自己，尽管他的内心祈祷着，渴望着奇迹出现。死神残酷的夺走了他至亲的亲人。
　　他真的成了世界上孤零零的人。
　　“茕茕孑立。”
　　“你没休息吗？”班主任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徐文的身后，让他不知所措。
　　“老师......”
　　明哲远远远的瞥见了课桌上展开的课本，会意的不再多说。从讲台的抽屉找到要的教材，冲徐文点点头离开了。
　　“年级大榜已公布！”班主任明哲远骄傲的说着，朝徐文投过去明亮的目光。“这次徐文同学年级排名45，在平行班中第一的成绩，大家常说自己这样不行，那样有困难。徐文的英语虽然不好，其他成绩都非常出色，依旧拿下了此次平行班的第一荣誉。我希望大家多向徐文同学学习，你们在过周末时，人家在教室里自行学习。好了，我们开始上课！”
　　徐文低下头，他感受到很多同学投来的羡慕的，钦佩的目光。
　　下课时，班主任叫了徐文。
　　在走廊，班主任详细说了这次大榜成绩的重要性。
　　“徐文，重点班的于老师找我说你是个好苗子，马上要高考了，在这关键的一年，你还能这么优秀，放在平行班可惜了，去典班吧，好好冲一把，有机会去重点大学。”
　　“明老师，谢谢您。我，我没有那个想法，我只想待在班里。哪也不去。”
　　“没关系，机会难得，你在好好想一下，等想好了再找我。”
　　一回到教室，同学围住徐文七嘴八舌的问起来。
　　“老师叫你说什么？”
　　“徐文，你可真棒！”
　　“看来不学英语也没关系嘛，我要好好把自己的长处发挥出来。”说着，那位李娟从书桌里掏出文综的历史来认真学起来。
　　徐文一一回答大家的问题，好友封子昂不解的抓着他的胳膊问道，“多好的机会啊，为什么不去典班。要知道我自己不争气从典班淘汰到咱班的，虽说平行班也很多，毕竟主要的师资力量都在典班，平行班老师水平有限，你靠自学能走多远呢？况且....”封子昂止住了话头，徐文知道，他想说的话，为他的考虑。
　　“是啊，机会难得。说实话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班级的第一。”徐文想起了毕云生，那是他的引路人。已经很久远了，曾经的在自己看来非常遥远的城市和蕴市，就在高中学校临近不到百公里的地方。毕云生怎样了？他那么优秀，一定在典班努力着朝着重点大学努力着。
　　“我希望自己在本班没有那么大压力，好好的发挥，咱们班的各科老师对我也很重视，你们知道的，我并没有钱买辅导教材。明老师赠给了我几本提高复习能力的习题集。看我都做了，受益匪浅。”翻开习题集，每一道题徐文都非常认真的撰写演算答案，不仅如此，就连课本的课后习题都没放过，从高一以来的所有课本，徐文都认真的带在身边，演算在心中逐渐成为有形的会动的公式。
　　“哇，徐文，你这几本书借我，我好好研习研习。”
　　“拿去用吧。不过提前和你说，如果没有很好的自律，你拿回去也不会翻看的。”
　　“不会不会，这么好的机会，一定要突击学习。”
　　“那倒也行吧.....”封子昂有些担忧的说道。
　　“放心吧，正好我还能和大家继续相处。能够认识你们，与你们同班，要知道全世界有60亿人，这是多大的缘分。认识独一无二的你们，是我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