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TA》水色川

6、同居关系

　　隔天当景屿提着两个行李箱出现在工作室时，立刻被围住了。他也不想有所隐瞒，就一五一十地把这两天的遭遇告诉了大家。

　　阿荣夸张地抱住头，“天呐，这变态的脑回路太奇怪了！”

　　杏子在一旁使劲搓自己的手臂，“好吓人，这八成是报复型人格吧……”

　　“小景！”佳梅越听越担心，“千万别再回那房子住了，那变态回去找你怎么办？”

　　“嗯，”景屿点点头，“我也觉得住在原来房间有点心神不宁的，打算先去洛枫那里住几天。”

　　“洛枫是谁啊？”

　　Law从后方走过，指了指自己。

　　“啊？你要去洛老师家住啊？”佳梅撇撇嘴，“他家很远欸……最近我正好想换个近点的房子，要不要我们一起合租啊？”

　　杏子笑出了声，“你一女孩子怎么和小景合租，你们又不是情侣。”

　　佳梅嘀咕道，“什么年代了，share house懂不懂啊……”

　　Law凑过来对佳梅说，“不远，我每天开车送他上班。”

　　“切！”佳梅翻了个白眼。

　　○

　　下午的拍摄任务不重，是两位夫妻档管弦乐器艺术家的自传本彩页。

　　出版社花了大价钱来策划，还答应了Law的提议，租了一个小型演奏厅来拍摄。景屿一想到自己的室友差点搞砸了这个项目，就心有余悸地抱紧了化妆箱。

　　幸免于难的大提琴和其他管弦乐器一起，按照乐团的位置摆放整齐，两位老师一人执小提琴，一人执单簧管，身处其中。

　　Law很满意自己的构想，可当两位老师站到镜头面前时，他不得不喊了暂停。

　　“老师们，你们放轻松一些，姿势太僵硬了，非常不自然……要不先休息一下补个妆吧。”

　　年过五旬的小提琴家张老师，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诶哟，摄影老师不好意思啊，我们平时不怎么拍照，今天专业团队那么多人对着我们，完全放松不下来……”

　　Law笑了，“乐团演出时的观众可比现在多得多，老师们不是身经百战了吗？”

　　“这哪能一样啊！”张老师摆摆手，“全身心投入的时候，是感觉不到有人看着自己的。”

　　太太俞老师抿着嘴笑了，“我们虽然跟着乐团走访了那么多国家，其实没怎么见过世面，在你们年轻人面前出丑咯！”

　　“别这么说俞老师，我刚出来摄影那会儿，连拍十几张都是糊的，差点就放弃走这条路了。”Law说着，发现景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怎么了？谁说天才不需要努力了？”

　　景屿嗤笑出声，惹得俞老师也跟着笑了。

　　“两位老师，谁都有不擅长的事情，别太有压力了。”景屿安慰道，“平时除了演奏乐器，你们还会一起做些什么？”

　　俞老师像少女一般害羞地捂住脸，“我们会一起饭后散步，或者，下雨天就放个唱片，跳个舞。”

　　景屿听着都觉得甜蜜起来，“两位真是白头偕老，相伴一生，令人羡慕。”

　　俞老师摇摇头，“其实呀，就是两个志同道合的人，搭个伙过日子。乍见之欢不如久处不厌，久处之厌莫若只如初见。”

　　景屿若有所思，刚想再问，突然听见圆舞曲的音乐声渐渐响起。

　　转头一看，阿荣将电脑连上了音响，一脸无辜道，“洛老师让我干的。”

　　Law向舞台上扬了扬手，“既然如此，两位先做一下平时的自己吧，跳个舞怎么样？”

　　张老师轻咳两声，儒雅地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向俞老师伸出了手。

　　○

　　一曲跳完，老师们喜笑颜开，状态明显放松了不少。

　　Law也抓拍得不错，但故意装作没拍好的样子，在舞台前左顾右盼起来。

　　“张老师，刚才您搂着俞老师那个姿势很好，麻烦再摆一下，保持2秒……不是，手这样摆……”说着，他放下相机，一把拉过景屿，搂住他的腰做起了示范。

　　景屿猝不及防仰下身去，不得不就势抱住Law的肩，“张老师，左手轻轻搭住俞老师的手就好。”Law拉过景屿的手，又靠得近了些，呼吸甚至吹到了景屿的耳边。景屿一个激灵，脚下打滑差点要摔，幸好Law赶紧扶住了他的背。但没料到起身急了，最后一头撞进了Law的怀里。

　　景屿闻到了似有似无的香水味，又羞又恼，脸瞬间就被点着了。

　　Law轻轻抚摸他紧绷着的背，忍住笑意说，“小景，你的协调性也不太好啊。”

　　景屿根本不敢看Law，只能泄愤似的将他推开，“我去给俞老师补个腮红……”说着，抓起化妆工具落荒而逃。

　　老师们倒很高兴，说像是体验了一次金婚结婚照，拿起乐器拍完还在舞台上演奏了一小段。

　　欢声笑语中，后续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甚至和摄影团队都亲近了很多。

　　趁着俞老师卸妆的功夫，张老师边看样片边给Law提起了人生建议，“小洛啊，你如果喜欢人家小景姑娘，就别装清高，该放低姿态的时候呢就要放低姿态……”

　　这话被走近的俞老师听见了，“老张，你都老眼昏花了，小景是个小伙子。”

　　“真的？”张老师回头望了望远处正在整理东西的景屿，吐了吐舌头，“我这是乱点鸳鸯谱了……”

　　其实今天的景屿穿得并不中性，好像刻意要扮酷，黑色古巴领衬衫黑色工装裤外加黑色短靴。即使是这样也被认错，实在是无奈。转念一想，扮酷本不是景屿的风格，是不是那变态的事情多多少少对他有点影响？Law突然就觉得不是滋味。

　　俞老师好像特别喜欢景屿，对张老师夸赞道，“都怪小景长得太俊了，化妆水平也好，今天让我变得又美又年轻。有时候我们的想法，有些狭隘了。”

　　“对对，”张老师想了想，拍拍Law的手背，“不管男女，都要放低姿态，用心沟通。”

　　○

　　回程的路上，Law一边开车，一直在思索张老师讲的“放低姿态”。而景屿一本正经地问他借住的这段时间，房租要怎么给比较好。

　　“这房子是我爸的，让我在国内的时候住。我就按照自己喜好重新装修了，四合五入是我的，不用给钱。”

　　“可你和阿荣说，要住的话月租两万……”

　　Law笑了，“我逗他的，你还真信啊。”

　　景屿狐疑地瞥了他一眼，“可你家到处都是看上去价值不菲的中古家具……”

　　“有些是从二手市场淘的，不贵。”Law转移话题道，“还需要添点什么日用品吗？可以和我说。”

　　“不用了……”景屿无力地靠在车座上，“我会尽早另找地方搬出去的。”

　　“不急，和房东协商好了吗？”

　　“嗯，阿姨能理解，只多收了我一个月押金。”

　　“那你在我这里多住些日子，先缓缓。”

　　“打扰到你私生活就不好了。”

　　Law打着方向盘的手乱了一下，“我回国后空窗很久了，你天天和我在一起是知道的，David快把我压榨死了，哪有什么私生活。”

　　景屿低头笑了下，“听上去怨气很重啊。”

　　前方十字路口红灯，车在斑马线外停了下来。

　　Law侧过身，直视景屿的眼睛，“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就这么一句话，让车里的空气突然暧昧起来。景屿咬着唇，听心跳震得厉害，手紧紧抓着安全带，但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Law感受到他的紧张，柔声说，“你放心住下来，我暂时不会给你压力的，好吗？”

　　景屿眼中光芒四射的摄影之星，在这狭小的车厢内对自己说着近乎卑微的请求，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我最狼狈的样子你都看见了，”景屿摊开手，露出犯难的表情，“还得感谢你收留我。”

　　Law摇摇头，笑着踩动了油门。

　　还没到家，景屿就撑不住在车上睡着了。

　　Law看着他倒映在车窗里的睡颜，似是自言自语道，“放低姿态我懂了，用心沟通要怎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