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翻》让洋葱飞

15、15 医生走後

　　医生走後，李介依然抖得厉害，被子都跟著簌簌的响。赵炜遥趴在李介耳边，小声道：“李介，李介，能听见我说话吗，哪里不舒服？”
　　“冷……冷……”李介的嘴唇翕动著，断断续续吐出两个字。
　　好在这间病房只住进了李介一人，赵炜遥便把另一张病床上的被子也给李介盖上，又将被角仔细掖了掖。然後向护士要了一包棉签，蘸了些水给李介擦拭著干涩的嘴唇，边擦边嘀咕：“真是的，好不容易请你吃顿饭，怎麽就吃到医院来了？让你不听话，那麽多馆子不去，偏偏去那麽一家不著调的，现在好了吧，把阑尾吃没了……”赵炜遥絮絮叨叨的说著，李介不知什麽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笑意盈盈的看著他。此时的李介，本就因虚弱少了一分生硬，多了一分柔和，苍白的脸上隐隐含著两抹红，嘴唇因沾染上了水泽更显莹润，长而细密的睫毛扑闪扑闪，睫毛下是微微弯著的含笑的眼。赵炜遥一时看入了迷，这样的李介，简直是明豔动人。
　　“你……你什麽时候醒的？”赵炜遥微微的移开了眼。
　　“你唠叨的时候。”
　　“我……什麽时候唠叨了，我那是实话实说！”赵炜遥不满的抗议。
　　呵──李介蓦的发出一声轻笑，不想却牵动了伤口，紧跟著又“哧”了一声。
　　“平时见你笑一下比登天还难，现在倒笑得这麽开心”,赵炜遥瞪了李介一眼，“别笑，免得又牵了伤口。”
　　“好。”李介答应後又恢复成昔日里淡然的样子。
　　“现在怎麽样了？还冷吗？”李介似乎没有之前抖得厉害了。
　　“不冷，有些疼……”
　　“伤口疼吗？大概刚做了手术吧。能忍受吗，要不……”赵炜遥刚想去叫医生，李介对他摇摇头，又用眼神示意他去旁边的病床上歇著。
　　“我现在还不困呢，你困的话就先睡吧。我真的不困，唉，你不要那麽看著我呀，你想想，我如果生病了，你也会这麽照顾我的不是？”说著说著赵炜遥自己都不好意思起来，他用手遮住李介晶莹的双眸，半响才挪开。折腾了半天，李介是真累了，很快便熟睡过去，病房里响著轻微的均匀的呼吸。赵炜遥蜷著身子躺在另一张病床上，注视著李介这边的状况。
　　虽说是夏天，夜晚的温度也挺低，两床被子都给了李介，赵炜遥缩著身子，一时觉得冷风阵阵。还好出门时多带了一件李介的外套，赵炜遥穿上後又紧紧的裹了裹，身子总算有了些暖意。赵炜遥看了一会儿输液瓶，还有大半瓶；又瞅了一会儿监护仪器上波状起伏的曲线，瞅了半天才明白显示的是心跳和血压。
　　困意渐渐涌了上来，赵炜遥一连打了几个呵欠。不能睡不能睡，赵炜遥赶的坐起身子，护士之前特意嘱咐过，今晚最好守著病人。百无聊赖的赵炜遥摸出手机，淡蓝色的屏光突兀的一闪，眼泪不受控制的溢了出来。哎，眼睛太干涩了，赵炜遥心说，强打起精神玩了会儿连连看，越玩越困，最後实在熬不住了，眼皮渐渐耷拉了下来。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赵炜遥被一阵若有似无的呓语惊醒。赵炜遥猛的坐起身，由於起得太猛，脑子里像兜著个陀螺似的晕眩了好一会儿。
　　“热……热……”李介浓密的睫毛扇动著，嘴里无意识的重复著一个字，额头、鼻尖密密麻麻布满了汗。怎麽突然热起来了，赵炜遥边疑惑边收走了一床被子，又取了棉签浸了水给李介细细的擦了汗，轻声的在他耳边道：“李介，现在还热不？感觉好些没？”
　　李介又嘟囔了几次热，随後声音渐渐的小了，似是又沈沈睡了过去；不过额头还是不停的渗著汗，赵炜遥手伸进李介的被子摸了摸，一惊，李介的整个身子也是湿漉漉一片。病房的盥洗间有提供毛巾，赵炜遥怕不太干净，只能暂时让李介这麽呆著。
　　经过了这一出，赵炜遥不敢再大意，怕一沾床又忍不住睡了过去，便拉了椅子在李介的病床边坐下。给李介一点一点擦了额上的汗，嘴唇干涩了补补水，时不时的看一下输液瓶，快滴完时让护士换上新的一瓶。期间李介一直睡得很安稳，倒是赵炜遥看著看著头就垂了下去，又忽地一个激灵惊醒，揉揉眼暗骂自己一句，继续守著李介。
　　天边不知不觉泛起了鱼肚白，走廊上渐渐的有了喧哗的人声，有淡淡的光从玻璃窗打进来。赵炜遥眯缝著眼，头一点、又一点，最终敌不过睡意的侵袭，缓缓合上了双眸。

　　李介一睁开眼，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赵炜遥向右侧著头，闭著眼，以椅背为枕，正浅浅的睡著。细细碎碎的刘海凌乱的散在他的额前，有几缕还突兀的支棱著。小巧的鼻翼随著不甚规则的呼吸微微耸动著，间或砸吧砸吧嘴。大概是没休息好的缘故，眼睛下面有一圈浅浅的青影，脸色也有些泛白。有浅浅的光打在赵炜遥的侧脸上，轮廓分外柔和，一侧渐渐明亮，另一侧却隐在了朦胧的光影里，有一种奇异的脆弱美。李介定定的注视著赵炜遥，心房最柔软的地方莫名的就被拨动了一下，清浅的、温和的，却直击人心。李介缓缓的举起手，就著光影，细细的描摹著赵炜遥的轮廓，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心底淌淌的流动。
　　有时候，心动，真的只是一瞬间的事。
　　太阳喷薄而出，金黄色的光芒瞬间充盈了天与地。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