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惦记上以后》骑驴载酒

23、第二十三章 永远不用跟我说对不起

　　颜星沉不忍心这么看下去了，将自己的手炉递了过去让他暖一暖，朱怀瑾本不想要，但颜星沉过于坚持，他就接了过去，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长形的首饰盒子，道：“四妹妹，这是我送你的新年礼物，请你收下。”

　　颜星沉道：“小侯爷，我不能要。”

　　朱怀瑾道：“四妹妹，你就看在我这一路的辛苦，就收下吧。”

　　话已说到这个份上，再不收真的不行了。

　　颜星沉上前双手接过，欠身服了一礼，道：“多谢小侯爷错爱。”

　　朱怀瑾又盯着颜星沉看了好一会儿，像是怎么也看不够似的，明明灭灭五颜六色的烟火下面前之人的确是那张隔着千山万水前世今生的女子。

　　他高高翘起了嘴角，眼睛里也带着光，道：“更深露重，四妹妹早晚还是要多加衣服，我先回了。”

　　说完，他走上前几步将手炉递还给颜星沉，两人之间只隔着半步的距离，颜星沉垂着头，但依然能感觉到头顶上那道像要把她脑袋烧穿了一样的灼热视线。

　　他说：“四妹妹，我……我笨得很，我只是想让你开心，想一直看见你，你别生我气……”

　　颜星沉却突然止不住一阵心酸，突然觉得有些对不起他，眼泪大颗大颗不受控地流下来，毕竟面前的人，是她曾经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得到占有的人，是她爱过的人，看见他难过，她还是不忍心还是会心痛的。

　　朱怀瑾一开始没有感觉，但是接连不断的温热低到手上，他马上察觉到颜星沉哭了，他慌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把她拥入怀里，掏出帕子来笨拙地替她擦干脸上的泪痕，他心慌意乱地道：“四妹妹，我是说错了什么吗？你别哭，我哪里错了，你告诉我我再也不说了，你一哭，我的心都跟着碎了。”

　　颜星沉发出闷闷的声音：“对不起。”

　　对不起，上一世为了得到你的不择手段；对不起，这一世的唯有辜负。

　　真是命运弄人，如果她还是前一世的她该有多好，也许他们真的会有一个好的结局。可是她已经不是了，所以唯有一句对不起。

　　他们终究是要错过了。

　　朱怀瑾理解的却是另外一层意思，以为是因为自己深夜狼狈前来只是为了看她，颜星沉觉得愧疚心疼，所以只说：“你在我这里永远不用说这三个字，永远。”

　　这时，一旁玉露咳嗽一声，跑过来悄声道：“姑娘，过来人了。”

　　颜星沉连忙挣脱她的怀抱，道：“你快走吧，来人了。”

　　朱怀瑾道：“四妹妹，你放心，我这就走，女儿家的名誉还是最要紧的，我知道的，以后我再来看你。”

　　说着就要爬墙，但是他忘了，颜府的墙很高，他在墙根底下转来转去来回踱步，回头看向颜星沉目露尴尬。

　　一旁珠翠和玉露跑过来道：“小侯爷，人快过来了，你快走啊！”

　　朱怀瑾微微一笑。

　　珠翠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上前撸袖子道：“姑娘，奴婢力气大，这事交给奴婢来办。”

　　朱怀瑾在墙上捶了两下，很快外面同样传来两声轻捶。

　　珠翠上前，一副马上要给猪开膛破肚的屠户架势道：“小侯爷，得罪了。”

　　然后蹲下身抱着他的腿就毫不费力地将他举了起来，朱怀瑾趴在墙头上，挪了挪身子来没来得及准备好直接就栽下去了，外面砰得一声，就传来了常宁的哎呦声，想必是朱怀瑾一下子掉下去把他给拍底下了。

　　然后墙里边，珠翠愣愣地手捧着一只靴子茫然而所措地看着对面也懵懵的颜星沉和玉露。

　　突然，远处，有人提着灯走来道：“那边什么人？”

　　玉露忙道：“回妈妈，是四姑娘。”

　　那边的妈妈闻言，都知道最近府里发生的事，便都不敢小看颜星沉了，忙笑道：“原来是四姑娘啊，这都后半夜了，夜里冷，姑娘也该早些回去睡了，没得冻坏了身子。”

　　颜星沉上前笑道：“多谢妈妈提醒，我也正想着回去呢！”

　　妈妈闻言道：“正是，老婆子这还要四处巡查，就不送四姑娘了，姑娘千万别怪。”

　　颜星沉道：“妈妈说哪里的话，巡夜是正经事，妈妈尽管去忙，我自己就可以回的。”

　　等人走后，珠翠走过来道：“姑娘，这……怎么办？”

　　颜星沉看了一眼那个靴子，道：“烧了吧，留着总是祸患。”

　　除一之后是排得满满当当的各种大宴，颜大娘子和颜淡嫣来往应酬都快忙飞了，今儿个文宣候家的帖子，明儿个定北侯家的，后儿个镇国公家的，大后个又是哪个伯爵家的，哩哩啦啦一大堆的宴会。这也不是吃席，是在赶命了。

　　谁知可巧，偏那一日文宣候府下帖子，颜次辅特意要母亲除了带上颜淡嫣，把颜月如和颜星沉也给带上，也算涨涨见识，学习一下世家之间的应酬，日后成了家总要应付迎来送往的事情。

　　文宣候府是京城里唯一的真正拥有百年历史的世家大族，也是书香世家，机会每一代都能出一个状元，颜星沉还是第一次来，碧瓦朱檐雕梁画栋，廊腰缦回,错落有致。

　　其中一带人工剜凿的沟渠，从一侧墙根一带引入外面湖泊的活水，两岸栽满了桃花，再等两个月，桃花吐妍，这里一定很美，粉红色和白色的花瓣铺满两岸和河面，碧波荡漾着桃花，像是少女的梦。等到夏日，再种上一河的莲花，该是如何的赏心悦目！

　　河上一道拱桥，两边重了两人合抱粗的垂柳，柳条蜿蜒曲折伸向水里，随着清风拂动。

　　不愧是百年世家才有的大手笔啊！

　　颜大娘子带领着颜淡嫣、颜月如坐在席上和各家的大娘子们熟络地客套着，你来我往得互相夸着对方家的女儿懂事知礼，儿子文韬武略，颜星沉对这些真的是厌烦的透透的，只是看了一眼郡主娘娘，那是朱怀瑾的母亲，她本来也以为朱怀瑾回来的，结果听郡主说起他初一那天早上就突然病倒了，浑身烧得炭火似的，吓人得很，请了太医院的太医来看说是冻着了，在床上躺了几日，这才略略好些，也不敢让他出门。

　　颜星沉心说光着脚来的又光着脚回去的，能不着凉吗？

　　颜月如小声嘀咕道：“怪不得小侯爷没来呢！怎么病得这样重，哎。”

　　接着他们又聊了些家长里短的事情，颜星沉都混不在意，所以就又开始计划着要溜了。

　　一旁的颜月如自然猜到了颜星沉的小心思，道：“觉得很无聊吗？都是这样的，习惯就好了，嗯不过你一个乡下丫头，没学过这些社交礼仪，估计也进不了高门大户的，万一做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情来，难免被人嘲笑，所以估摸着找个小门小户的也就可以了，还有娘家给你撑腰，日子也好过。”

　　近来颜月如老实了不少，除了偶尔用话刺她两下，到没再有什么小动作，不过凭借颜星沉对她这个三姐姐的了解，只怕颜月如是不会罢休的，但是水来土掩，兵至将迎，她怕也没用。

　　今日这番话虽然话里话外有一如既往的讽刺挖苦之嫌，但颜星沉自然之道她说得是事实，不过重生一次的她是不准备等待命运的摆布的，嫁不嫁人，要嫁给谁，只有她自己能说了算，其他妄图让她屈服的人都去吃屎吧！

　　颜星沉漏出一个现代称之为绿茶婊的笑容，道：“但起码我是嫡女，三姐姐你只是一个妾生的庶女，你嫁的门第也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颜星沉总能一刀见血，直插颜月如的肺管子，颜月如气的肺都要炸了，却只能在这样的场合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往肚子里吞。

　　她一遍遍地在心里痛骂颜星沉，发誓早晚有一天让她付出代价，她本想饶她一命的，可是现在却不能了。

　　颜星沉趁着没人注意她，直接开溜，在府内四处转悠，正好看到几个石墩，面前视野不错，她就和月露、珠翠坐了下来，没想到不一会儿附近就传来了说话声，是隔着一带灌木的后面，她可真是去哪儿都能听见这些秘密。

　　颜星沉倒也没太在意，正想走，突然就有“颜府”、“颜星沉”的字样钻到她耳朵里，她心说，这骂人倒也背着她点啊，所以就没走，坐在原地听了一耳朵。

　　一人说：“颜星沉她就是一个刚从庄子上接回来的私生子，这就只能说是颜大人早年时候的风流韵事了。”

　　一个说：“可我听说她是一个妾生的，颜大娘子很不喜欢她，当然也主要是因为她不懂尊卑，也不去晨昏定省，平日里还很骄横霸道，外面那副柔弱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一个说：“我听说她母亲不是人，是狐狸精，和颜大人春风一度之后生下她就走了。”

　　一个说：“不对不对，我听说她就是颜大娘子亲生的，只不过早年有术士算说她命里克父母，得十五岁以后才没事，所以这才放去了庄子上养。”

　　众人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颜星沉听了都笑了，她这身世传得版本也是够多的。

　　这时一个说道：“管她是人是妖，都跟我无关。”

　　听声音，是沈绮纨。

　　另一个人马上附和道：“就是就是，我就看不上她那副狐狸精的样子，尤其是那双眼睛，我看没准闻莺说得就是对的，她就是狐狸精生的。”

　　这是程画屏。

　　月露要冲过去理论，被颜星沉拦住了，她不会为这种小事动怒，背后议论都是常有的事，让他们去说吧，她向来也不在乎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