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疯子与假疯子》言池子

6、糖 微

　　微风缓缓吹过，将树上的绿叶吹落在宋十宴的脚边。
　　“我小时候是不是见过你？”宋十宴站在公交站台微微仰视着言欲，轻轻地说，但远处公交车的鸣笛声淹没了她的声音。
　　“啊？你说什么？”言欲没听清她说了什么，“公交车来了，走吧。”
　　宋十宴看了看他，“没事，走吧。”两人上课公交车，宋十宴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拿出耳机听着歌，言欲坐在了她的后面，静静地看着她的后脑勺。
　　宋十宴看着窗外，有的人在送孩子上学，叮嘱着：“在学校要好好听老师的话……”有的人在路上和朋友有说有笑，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这一切都是她不曾经历过的。
　　“你今天不开心吗？”下了车后，言欲走在她的身旁。宋十宴看了看他，没说话，只是浅浅的弯了一下嘴角，向前走着。
　　一天下来，宋十宴都魂不守舍，一直在想着那个梦，还时不时地盯着言欲。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言欲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脸。
　　“有。”
　　“有什么？”
　　“帅气。”
　　“……”
　　言欲把头垂下去，耳根已经染上了绯红。
　　宋十宴每次看到他这样子，兴趣就来了。她凑过去盯着言欲的脸，“诶，你嘴角下面还有颗痣啊，好特别哦，之前还没发现。”
　　言欲被她这么一说，脸也慢慢变得通红，宋十宴眼睛弯成月牙状，看着言欲的眼睛，“你的眼睛也好好看哦，睫毛好长哦……”突然凳子一滑，她的上半身直接趴在了言欲的腿上，因为本能反应，手紧紧地环住言欲的腰。
　　宋十宴瞪大了眼睛，抬头看着言欲，发现他比自己还要震惊，突然，嘴角露出了邪恶的笑容。
　　“你的腰也好细哦。”说完还捏了捏，“你好瘦哦，都没什么肉。”
　　言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把宋十宴拉起来，然后退后了几步，朝门外走去。
　　宋十宴看了看言欲离开的背影，随后坐了下来，看着前面，发现全班人一脸震惊地看着她。顾安坐在她前面，震惊到下巴都合不拢了。
　　“十宴啊，干嘛这么想不开？咱看看隔壁的唐临君好吗？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有学习有学习，关键是人体贴又温柔，而且人对你还有意思，你不是也不讨厌他吗？”
　　“我俩就普通朋友，你想多了。”宋十宴随后拿出书挡住了顾安的脸，打断她后面的话。
　　言欲来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镜子里满脸通红的自己，又想起了宋十宴趴在自己腿上，仰望着自己的样子，从他的角度还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宋十宴的锁骨，很白，还有宋十宴阡细的手指在自己腰上捏的触感，拉她起来时，她的马尾扫过自己的脸颊，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很好闻，想到这些，心脏砰砰直跳，言欲以为自己疯了，又洗了几把脸。
　　等他回到教室后，发梢上还滴着水珠。他坐下来，将脸埋进了臂弯里，准备睡一觉好好平复一下心情。
　　这节是自习课，教室里只听得到翻书的声音。宋十宴写完了作业后，也趴在了书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言欲已经把头扭向了她这边。
　　宋十宴趴着看着他，用手指勾勒着他的五官，跟照片上长得挺像。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他好像做噩梦了，眉头紧皱着。她用手指轻轻抚平他的眉。忽然，言欲慢慢地睁开了眼睛，宋十宴的手指停在了他的眉间上，看到他醒了，丝毫不觉得尴尬，反而冲他笑了笑，轻声说：“真好看。”说完才把手指慢慢拿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睡醒的缘故，言欲的反应慢了一拍，听到这话先是眨巴了两下眼睛，然后才意识到，赶紧把头埋进臂弯。
　　言欲用手慢慢抚上自己的心脏的位置，“砰砰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着，“啊！没睡时是这样，睡醒后还是这样，这是为什么啊！”言欲心里抱怨着。
　　“耶！终于放学了，十宴你今天不会又不和我一起回家吧？”顾安转过身子，眼睛盯着宋十宴。
　　宋十宴没说话，默认了。顾安眼睛狠狠瞪了一眼旁边的言欲，“切！”然后站起来走了。
　　在宋十宴送言欲回家的路上的时候，遇见了昨天的那个女孩。她站在那个巷子的出口，女孩白皙的脸上伤痕更加明显了，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容灿烂，抱着本子和笔在他们面前。
　　宋十宴和言欲看到她时都没认出来，她在本子上写“你们昨天救了我，我叫许锦安。”随后将本子递给他们，指了指自己的名字，宋十宴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等轮到言欲写时，看到了宋十宴的字，很丑，不是一般的丑，与上面许锦安的字一对比，如果说许锦安的字是秀气的话，那么宋十宴的就是鬼画符了，想到这，言欲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宋十宴疑惑的看着他，随后明白了他在嘲笑自己的字。言欲赶紧写下自己的名字，对许锦安说了声“再见”之后，拔腿就跑。宋十宴看了看言欲，也对许锦安说了声“再见”。
　　“你给我站住！”
　　许锦安一脸懵逼的站在这里，看了看他们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本子上的两个名字，心里默念：“言欲，宋十宴。”
　　言欲不知跑了多久，在一处路灯下停了下来，宋十宴背对着阳光，朝他走来。
　　“你怎么这么能跑？我……”宋十宴大口喘着气，一步一步缓慢地靠近他。言欲此时毫无防备，“你不也很能追嘛，行了，不跑了不……”话还没说完，就没宋十宴用手搂着脖子。
　　“嘲笑谁呢！啊？我这叫艺术，自己的风格，懂不懂？”
　　“行行行，艺术艺术，放开手，再不放就挂了。”言欲被憋的满脸通红。
　　宋十宴放开了手，抱着路灯休息，言欲就靠在墙上。
　　“诶，伸手。”过了一会儿，宋十宴对言欲说。
　　“什么？”言欲说完伸出了手。
　　宋十宴从兜里掏出了一把糖放在他的手上，彩色的糖在余晖下熠熠生辉，言欲呆呆地看着，他已经有十年没吃过糖了。
　　“给我的吗？”
　　“不然呢？走啦走啦。”宋十宴边说边向前走去。言欲追上她，轻声说了句：“谢谢，”停顿了一会儿，又说：“对不起，我不应该嘲笑你的字是鬼画符的……”
　　“知道错了就好，没……”后面关系还没说出口，“鬼画符？！”怒火再一次被点燃，“我靠，你是不想活了还是想去太平间啊？我送你一程啊。”说完就又搂着言欲的脖子。
　　“不敢了不敢了！”
　　这天的晚风格外的温柔，吹的宋十宴的心里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