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1章 乱葬岗 ...

  •   嗖——

      仙剑破开黑夜的雾幔,向黑影刺去。

      可如往常一般的碎裂声却并未传来,取而代之的却是沉闷的钝响。

      南铭子甚是疑惑,他轻点脚尖,破开雾障慌忙落于乱葬岗的尸山前。

      “一铭剑——收!”

      须臾片刻的功夫,一把泛着蓝光的宝剑从远处铮然收回,南铭子一把握住剑柄,却惊了神——

      剑锋上分明带着生人的血迹!

      “怎么?”

      身后来人将南铭子拉回了神。

      “哥……师兄……”南铭子转过身,身后的男人约莫高了他两个脑袋,身形挺拔健硕。“我……”他低头看着剑锋,又抬首去瞧师兄的脸。

      南铭子尚未说完,耳边风声掠过,男人的身影早已穿透雾障而去。

      “师兄!等等我——”

      ***

      乱葬岗位于城外十三里地的荒山,说是荒山,实则为一座尸山,经由几百几千年不明身份的尸身堆积而成。

      这一代阴气深重,凶尸怨灵出没甚多,形成的灵涡不计其数。灵涡为介于阴阳两界的空虚之地,多由阴气相生,若不清除及时,便会越生越大,带来灾祸。因而仙门百家常派人驻守此地,斩凶尸渡怨灵解灵涡,以保天下太平。

      这一年,尹戍五十七年,乱葬岗由南昆仙派驻守,为首的是南家仙派的大弟子南语。

      “——师兄!”南铭子慌忙落地,雾障深浓,黑夜遮蔽了月,近在咫尺才能瞧清楚几分。

      “师……”

      !!

      南铭子顿住了。

      “还不快过来帮忙。”南语道。

      南铭子回过神来,他忙上前,屈膝半跪于南语身边。

      巨石下,倒着一个人。可若不是流淌着红色的鲜血,常人根本分辨不出是人是鬼。披散的长发,脏污满身,鲜血不断从口鼻处向外涌,右肩处的伤口怵目惊心,南铭子一下认出了那是自己的一铭剑所致。一剑穿身,又生生拔出,虽非要害,可血流不止,不出一个时辰便会命丧黄泉。

      “还愣着做甚?”南语道。

      南铭子忙随着师兄一道,屏气凝息,将灵流渡向这人。

      “师兄,我……”他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若不是自己抢着要与师兄比试谁人夜猎的凶尸多,便不会心急而误伤生人。可,可这人生人怎会平白无故来到全是死人的乱葬岗……

      “凝心。”

      “哦。”南铭子乖乖应道。

      血止住了,南语将人抄腿抱起,“救人要紧,我先回南昆山,铭子你传音于你二师兄,让他近几日看守乱葬岗,可知晓?”

      “嗯,是。我……”南铭子还欲说什么,叫南语打断了,“凶尸与生人之异,你可曾记得?”

      “记得!以眼看,以灵识,以息辩……”答似蚊蚋嗡嗡。

      “那为何今日错了?”南语又问。

      “……我……”

      “急躁要不得。今夜之事,回山自去领罚。”南语御剑而起。

      “哦……哎师兄等等我!”南铭子亦御剑,二人破开雾障,向南昆山而去。

      ***

      南昆山常年仙云缭绕。每年欲拜入门下的少男少女皆需在一炷香内登上峰顶,方能获得入选资格。而南昆山的地势险峻,要攀爬高耸入云的一线天,走过百米余长的奈何桥,趟过身侧便是万丈瀑布的幽人栈,闯过绕也绕不出头的鬼墙阵,方能爬上山顶仙门。

      南昆仙派主修阵法,又以药修闻名于世。宗主南伯瑜更以其清风明月之风受到各家尊敬,其下四大长老,晖芸、长鹤、白狼、虚瑾坐镇,座下百余名弟子。

      南语为南伯瑜亲传大弟子,南忱之排行老二,南铭子为幺。南忱之与南铭子实则亲兄弟,皆为南伯瑜与其夫人聂如清所生。而南语,却是南伯瑜一次外游带回宗族的孩子。

      关于南语的身世,世人众说纷纭,有人说南语是南伯瑜的私生孽种,也有人说其命犯孤星,克死了亲生父母,将来也会克死南家一脉,可南伯瑜之妻聂如清却将南语视如己出,就算有了自己的两个孩子,也丝毫没有偏颇。

      南语抱着人匆忙落于宗祠的医堂时,聂如清正与婢女一同摘选草药。她一袭青衣,虽眼角已爬上了些许细纹,却依旧脱尘如画。

      “阿语——”聂如清站起身便向外走,她有半年未见几个孩子,心中甚念。

      “师娘。”南语脚步快又稳,身后不远南铭子也落地收了剑。

      “这……”聂如清先是一顿,只见南语怀中似是抱着个人,“这是怎的了?”

      “师娘,夜猎时偶遇此人,身受重伤,我便将其带回来,请求师娘诊治。”南语道。

      “快,快送进屋里。”聂如清道。

      聂如清娘家聂氏宗派为一代药修,世代与南家交好。还是个娃娃时,聂如清便与南伯瑜订了亲,二人从小亲梅竹马,恩爱有佳。聂如清医术了得,几乎没有其不能医治的病。

      “轻些。”聂如清道。

      南语将人轻放于卧榻上,聂如清上前。

      她拨开了伤者的乱发,“帕子。”

      “主子。”婢女花莺递上帕子。

      聂如清将伤者污秽不堪的脸擦净,帕子下一张清秀的脸渐渐分明,这分明还是个孩子,约莫十六七的少年,与忱之差不多大。右眼上方有处划伤,倒是没伤眼瞳。这唇色……等等……

      “剪子!”

      “是。”这回是南铭子递上的。

      聂如清利索地剪开这人破烂不堪的衣服,胸膛前皮肤下竟是如蜘蛛般的狰狞纹路。

      “这……”众人俱是惊诧。

      聂如清抓过少年的手,摸进脉象……眉头越锁越深……

      “这孩子,怕是中了五蛛毒。”

      “什么?!”众人皆惊。

      五蛛毒乃罕见的剧毒,极为少见,就连聂如清这一生也仅在书中读过,从未见过,可如今竟在一个少年身上得见,不知真假,也不知是何人对这孩子有多大愁怨。

      聂如清脑中闪过种种,若是救了这人,却给南昆山带来灾祸,可……

      “咳咳——咳咳咳咳咳——”少年忽而咳嗽起来,口鼻喷血。

      “去找晖芸长老!”聂如清道。“快!”

      “五蛛毒不过三日便会袭卷全身,如今毒液漫布胸口,便是第二道,”聂如清说着麻利地将卧榻上的少年扶起,南语接过人来,按住了肩膀。“若不及时阻断,便会至第三道,到那时,便无回天之力了!”

      聂如清上榻盘腿,坐于少年身后,充沛的灵流刹那凝聚于她的双手,下一秒便渡向少年单薄的背脊。

      少年猛地痉挛起来。南语施力,将人死死摁住。

      灵流发出耀眼的光,胸口前可怖的蛛网开始渐渐退散……由胸口至脖颈,再到口鼻。

      少年人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成了?”南铭子上前道。

      “——且慢!”屋外传音而来。

      “是晖芸长老!”南铭子喜道。

      正当此时,聂如清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师娘——”

      “娘——”

      聂如清没料到这五蛛毒竟会如此毒烈,毒非但没有被逼出,却反噬了灵流。

      “如清——”晖芸长老踏门而入。“五蛛毒可吞食灵力,非但不可灭之,反而助长其声势。需以毒攻毒。”

      晖芸长老一袭紫衣,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响而来。晖芸长老通灵植、药剂,又对毒术情有独钟。世人称其“毒蝎长老”,殊不知这位“毒蝎长老”实则是位“蛇蝎美人”。

      “五蛛的天敌为蟾蜍、百足之虫,炼成丹药怕是没这功夫,让这小子吃了,是活是死,便看他造化了。”晖芸长老道。·

      南语顿了顿,他看向师娘,见师娘首肯便接过蛊瓮。打开一看,黑色蟾蜍背部皆是黑浓的鼓包,百足虫蠕动身躯,从蟾蜍背上爬过。

      南铭子上前压住少年的身体,南语猛地将蛊瓮扣上少年的嘴——

      一时间少年瞪大双眼,疯狂挣扎起来,可怖的粘腻声响从蛊瓮中传来,倏然,少年的脖颈猛地胀大,是毒物入体了。

      南铭子别过脸去,只听得见卧榻上的人在呜咽喘息,忽而没了动静。他转回头,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刹那间几道黑焰猛地冲破这人的眼耳口鼻,像是魔物附体,南昆山霎时山河震颤!

      慌乱之中,南铭子只觉自己被黑焰震飞了,再抬首时,却见爹爹破空而来。

      “落阵——!”

      南伯瑜与南语隔空相对,凝成蓝色结界,将不断喷发黑焰的少年笼于其中。黑焰渐渐息鼓……南语接住落下的少年,人早已昏死过去,却尚留气息。

      南伯瑜将聂如清扶起,听闻妻子说其无事,便转过身来望着南语。

      “究竟为何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