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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Pure As Sn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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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想法吗?”仇言片偏头看着赋卒,抬手敲着木牌的字说。
赋卒没抬头,自顾自的用修长的手指着木牌上词汇,并念出那些单词:“太阳、月光、歌、薄纱、迷失......”
停下盯着思考了一会。
“薄纱是雾,前面的我不清楚,但后面这句大概意思是【晚上森林里会起雾,雾将遮盖脚下的路,请小心迷失方向】。”
分析的和他差不多,但仇言还是做出一副“大受震撼”的样子,击了几下掌。
不知道是不是太做作了。
赋卒抬眼瞥了一眼仇言,手指尖敲打着木牌说:“小学一年级的阅读题。”
言外之意就是:知道你看明白了,但你这样真的会让我怀疑你才小学一年级。
仇言也理解了,苦笑道:“小学一年级好像没有阅读题?”
“现在有了”赋卒笑了笑,明明只差五厘米的身高却还非要弯一点腰,对着仇言说:“你好啊,小学一年级的......”
赋卒到这停顿了一下,好像忘记了名字,但好在又想起来了并很自然的接上:“仇言小朋友。”
因为身高的事,仇言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怎么说他也有一米八,已经比平常人高很多了。
“你成年了吧。”
赋卒看着他,一脸“你说呢?”的表情。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
“一年级的......叫你叔叔?”
话题逐渐偏移主题了,何嘉嘉这位真正的“小朋友”有些看不下去,开口提醒:
“我想不会有人介意你们在森林里的路上聊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提醒起到了作用,仇言和赋卒竟立刻闭上了嘴......有可能是未成年人的个人魅力?
何嘉嘉扭头对在场的人说:“进去之后尽量贴着点儿,别走散。”
他随后点了一下人数......一、二、三、四、五、六......qi,数到“七” 的时候发出了一串气音,肉眼可见的怔了一下。
回头严肃的看着仇言,语速有些快:“你那个朋友呢?”
仇言:“嗯?你指宣铭浩?”
仇言环视了一圈儿,转完三百六十度以后又回到了原位。
何嘉嘉随后又是一怔,试探道:“别告诉我,你也不知道他在哪儿。”
“我又没在他身上装定位仪。”仇言调侃着。
何嘉嘉眉头一紧,摁着有些发胀的头,脸色也有些难看。随后缓缓开口:“...现在可以装了。”
“你朋友不见了。”
仇言一脸平静的说了一声:“哦。”
何嘉嘉:“......”
就“哦”?你们是塑料兄弟情吗,人都没了还这么拽是吗?
何嘉嘉顿时替宣铭浩感到委屈。
“先进森林吧,”仇言勾着嘴角强调几个字:“时、间、紧、迫。”
“宣铭浩不是智障,也不是残疾,作为一个成年人,我相信他不会把自己弄丢的。”
何嘉嘉这辈子也没想到“时间紧迫”这四个字会以这种形式重新用到自己身上。但仇言说得也确实没错,她也只好吃了瘪往林子里走。
所有人都进去后,森林的入口快速闭合,两侧的数目向中间靠拢,一点点的将小木屋的影子遮挡。直至在他们的视线里变成和周围一样的森林。
这和门的那幕有点相似,不过这种伎俩一回生二回熟,倒是习惯了些。现在看来这样的意义只是单纯的不想给他们留退路吧。
风把树叶吹得沙沙响,他们现在能听到林中的鸟叫声,加上斑驳陆离的太阳影子,有那么几分安静惬意。
仇言伸手折了一根最低矮的树枝,另一只手捏了捏它上面叶子,不禁感叹道这个【剧本】倒是还原得有够逼真,且真材实料。
仇言转了一下打火机,喃喃到:“要是一把火烧了这里......估计会被列入黑名单。”因为如果这里的东西真实,那背后的人要完成这么高的还原度,那最少的也是“年”做单位。
即使很小的声音好像也依然被何嘉嘉听到了,她警告仇言:“给我打消你的想法,我并不觉得这森林烧起来我们能跑出去。”
仇言的耳朵间接性的聋了一会——拿出打火机,翻开上面被磨亮了的盖子,紧接着“啪”一声。
打火机上的火苗烧起,何嘉嘉瞪着仇言,又不可置信的看了一眼他身旁的赋卒,眼睛里每个血丝都在斥责:“这位,麻烦阻止一下你身旁这个蠢*。”
仇言在何嘉嘉的眼皮子底下点燃了那条根树枝,火苗沿着枝条一寸一寸的向上侵蚀着,快要烧到仇言的手时,他把正在燃烧的树枝向下一撇,烧成黑炭的树枝在接触到地面的一瞬间崩成三四段,而树叶早已化为了灰烬。
“别紧张,”仇言回视何嘉嘉,丝毫在意那能把他吃了的目光,有些散漫的说:“我就是看看这东西保不保真。”
何嘉嘉语塞。
回头观望热闹的尚宁倒是很认真地问了一句:“......那这东西...?”
仇言在打岔,好像没听到这个真诚且发自内心的搞笑问题。
身旁的赋卒踢开了烧碎的树枝,那树枝滚开的途径上留下一片黑色碎渣。
“烧得太碎乎了,”赋卒发表着这样的言论,但好像并不是在替仇言回答着尚宁的问题:“看来是不是身材实料还有的考证。”
自从经这么一句出来,全队上下竟死寂般沉默了好一会。何嘉嘉可能是无语了,但尚宁那些人好像当真了,一直警惕着这个森林,遇到草丛什么的避让得很明显,丹姐这个心理素质还算强得能好一点,基本上都在安慰尚宁和另一个人,但另一个人从开始就有些神经质,丹姐也只好尽量避让着点。
树林里的鸟叫得很好听,不似平时的叽叽喳喳,好像有着它们自己的规律。
他们的一路上有些安稳,只有这鸟叫不寻常提醒他们这里不是平时的地方,是【剧本】。
他们就这样安稳的走了好长一段时间,直到何嘉嘉说:
“各位等一下,我们是不是走了很久了?”
丹姐看了一眼手腕上一直闲置的表,说实话,这是大家第一次注意到她还戴了块表,她观察着表说:“......一个小时是出来了。”
何嘉嘉皱了皱眉,警惕地说:“各位不觉得从方才到现在一直都不对劲吗?”
是不是太安稳了?在这种地方和状况下“安稳”这个词,实在太不正常了。
鸟鸣声在耳边环绕着,听起来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劲。
森林一如既往的向前延伸着,只是这条路沿到了更深的地方,看起来像是没有尽头。
何嘉嘉有些烦躁,她现在就是觉得不对劲,但还找不出根源在哪儿。
“小妹妹,方便让个地方站吗?”
听到“小妹妹”这个词,何嘉嘉第一反应是仇言,她抬头想看看这货搞什么幺蛾子,下一刻却一顿。
说话的人是那个姓赋的。
看到何嘉嘉顿住的赋卒疑惑地挑了下眉。
何嘉嘉反应过来,有些尴尬地向后挪了几步,脚下却被拖得“嚓嚓”响。
我就看到赋卒蹲下身,单膝跪地,但可能是嫌弃地不干净,并没有实质性的跪下去。
他拿手指轻轻抹了一下何嘉嘉站过的地方——手指蹭上了焦炭质地的黑灰粉末。
和佳佳看到后,下意识的抬起鞋底——白底变黑底。
仇言看到粉末后眼睛一亮,笑着说:“看,这就是我烧的......‘森林’残骸。”
当然不止仇言一个人认出了,这就是他烧成碳的那根树枝,但他们的脸色看起来并没有像仇言那么好,甚至有些白。
“我们不是一直在向前走吗?怎么会......”尚宁说到一半后突然打住,像是想到了什么害怕的向后连退了几步。
何嘉嘉跺着鞋上的灰,嘴上却没有停下:“我们好像回到原点了。”
“一直在转圈”何嘉嘉神情严肃地说:“这可不太妙。”
尚宁犹豫且哆嗦着说:“......我们迷路了?”
仇言:“不,应该算不上迷路。”
“你也看到了,我们一直在沿着我们面前的这条土路走,这条路可比在座的性取向都要直。”
何嘉嘉:“......”
“意思我懂,不过......你或许可以换一个表达方式?”
仇言一脸歉意地说:“抱歉,忘了这里还有一个未成年的小妹妹。”
何嘉嘉:“......”
就问你有必要吗?有必要揪着这个不放吗?
丹姐:“......难道有什么外界因素干扰吗?”
这是重点。在场的所有人无一例外都安静了片刻,他们就是不知道重点在哪里,尚宁和另一个人已经把自己吓得瑟瑟发抖了,丹姐这个冲劲儿基本上还带着些现实主义者精神根本不会好好思考问题,仇言是个摆烂的,赋卒神情也看不出是阴是晴......全场怕不是只有何嘉嘉一个在很努力的认真寻找答案。
然而耳边的鸟叫声一直回荡,她是那种喜欢安静思考问题的人,这种不停的鸟叫声自然而然的让她烦躁。
“鸟叫。”赋卒突然说。
何嘉嘉停下来,看着赋卒。
赋卒打着哑谜:“你们觉得,鸟叫声从开始到现在,有什么不一样?”
尚宁唯唯诺诺地说:“......声音好像更大了,节奏大概快了四分之一拍吧...?”
人在自我恐惧未知的时候,总是会爆发出超强的洞察能力。他说的话完全正确,恰恰点醒了一下何嘉嘉。
“鸟叫声有问题!”何嘉嘉顿了顿,补充上一句:“旋律也有问题!”
赋卒笑了笑,何嘉嘉知道自己说对了。
而且声音的话,极有可能是类似催眠幻觉一类的东西。
何嘉嘉:“那怎么办,我们把耳朵捂上?”
仇言:“少看点儿电视剧。”
“你没试过上耳朵并不是完全听不到声音的吗?”
仇言笑着挑衅何嘉嘉:“物理老师没说过吗?只有真空才不能传声,我并不认为以我们的能力能把耳朵抽成真空。或是说......你的手有着高级酒店的隔音功能。”
何嘉嘉忍着脏话,质问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说来听听。”
仇言不怀好意地勾起了嘴角:“有人想吃烤鸟吗?”
“你......”何嘉嘉本来想质疑这时候还想着吃,怔了下又瞬间听出了仇言话里有话。
赋卒一本正经地回答:“没吃过,不过可以尝试一下。”
尚宁跟着风:“......试试?”
丹姐还在沉默着......另一个人反正从来没有发表过什么意见。
只有何嘉嘉一脸愁容。看着仇言手里把玩的打火机和一整片只有鸟叫和树木植物,却看不见半根鸟毛的森林说不出话来——合着这货是记住了“禁止烧森林”这条规矩,所以特意找机会来犯吗?
仇言说:“火烧声应该会掩盖一些声音,然后捂耳闭眼......”
他本来是不想管的,只想摆烂,等着他身旁这位帅哥想出办法。可这位帅哥好像很刻意的避开关键点,而且鸟声的节奏越来越快......他只好勉为其难。
不过......起初一直担心烧了这片森林他也逃不出去,倒是感谢有鸟叫这个设定的存在,让他轻松了许多,不用刻意的去找鸟在哪儿。
接着打火机没有预备的从他手上落下,掉进了一片草丛中。
“三”
草丛燃起了一颗颗火苗,草籽蹦开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响起。
“二”
火苗蔓延了一片又一片的树根,炸裂开的草籽,形成火星,有些像唯美的火焰花花圃。
“一”
火苗蹿上树梢,仇言的背后燃起了一棵树,火焰中树的黑影在一点点的向下消融,竟有些绚丽。
“零”
火势凶猛的把他们附近的这片森林吞噬,仇言在烟尘中哈下了腰,在迷离的火影中有些像在鞠躬。
“愣着干什么?闭眼捂耳朵!”赋卒突然喊话叫醒众人,连忙照做。
在眼皮遮挡的黑暗中他们有些迷茫,不知道等了多长时间再睁眼,眼前还是森林。
不过耳边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原本身旁的火焰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