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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35.山匪 把这小白脸 ...

  •   黎帆与曲珍说了黑气的事后,放松了许多,疑道:“公子是怎么知晓这么多的?”
      “雪泥鸿爪,草蛇灰线。事过留痕,只要存在过就能被查出来。”
      “公子的消息总是很灵通呢。”她若有所思。

      “我与秦岚相联系,也与倾音阁打交道,”曲珍道,“离青也一直被我派去搜集消息。”
      她抓住重点:“可我听说,倾音阁的消息并不便宜。”
      曲珍失笑:“阿帆总是这么敏锐——我和柳清欢有些交情。”

      柳清欢?
      黎帆心里不免吃惊,愈发觉得曲珍不简单。他人脉广,不仅和朝廷中的人有联系,还和江南首富有关系。
      “那个所谓的文家叛徒又是怎么回事?”
      “夏宜?他本是当年文家庶子,文宜。十四年前文家灭门,他逃离在外多年,后被姬夫人所救。自此死心塌地跟在她身边,成为她的一把利刃。”
      “我也在查当年文家灭门一案,文宜与此有关。”

      文家灭门……黎帆心头一跳,这是她第二次听说这件事,不知怎的,她联想到了最近的石天雄一事。
      她定了定心神,抛出最后一个问题:“公子,姬夫人说的那两封信,是怎么回事?”
      曲珍莞尔:“阿帆很好奇?告诉阿帆也无妨。”

      最后让姬夫人乱了阵脚的,是两封信,第一封匿名,第二封落款曲君玉,都是寥寥几字。
      第一封上写着:多日无鲜血,夫人眼角之纹深如许,不知尚可忍到几时?
      第二封则写道:姬夫人懿鉴:君玉留于兴云一旬有余,与夫人交手,渐觉无趣,遂呈书与夫人告辞,勿念。
      两封信是一样的字体,竟与曲珍平日的字迹浑然不同。

      与曲珍说白之后,黎帆就一直心不在焉,下午又被不嫌累的阿晚拉着去了街市。
      听见前面的喧哗,阿晚一脸好奇,指指街角不远处围在一起的一群人:
      “那边在干什么?去瞧一瞧!”

      走过去,只见七八个人正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两个锦衣华袍的年轻公子,所有人眼睛都紧紧盯着最中间战场上的主角——两只蛐蛐。
      一人道:“将军,上!干掉它!”
      “就凭你?乡巴佬!能打败我家旺财的蛐蛐还没有出生呢!”
      对面那人闻言冷笑。
      两人互相蹬着对方,相互较劲。
      只见旺财与将军斗了几十回合,真是斗得飞沙走石、昏天黑地。两个勇士势均力敌,不相上下,最后恰值千钧一发之际,旺财出其不意发动一场猛攻,打了将军一个猝不及防,最终赢得了大战。
      周围人一阵喝彩。

      将军的主人看着缺了一只腿的爱宠,哀鸣一声,悲痛万分,不甘心道:“我要为我家将军报仇!”
      对面的公子嗤笑一声,挖挖耳朵,忽略他的话:“愿赌服输,要不要这么没出息?大家伙儿说是不是啊?”
      “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周围人一阵哄笑,纷纷应和。
      这年轻公子一伸手:“我赢了,三两银子,拿来吧。”

      一个赌注就是三两银子!
      贫穷青年黎帆暗自抽了一口气,哪里来的纨绔?
      她目光落到年轻公子身上,只见他眉清目秀,一脸傲气,身上的衣服也是不凡,却是个不学无术的少年郎。
      只是有点眼熟,她皱眉思索。

      输了的那人涨红了脸,下不来台,不情不愿地掏出钱扔给对方,拂袖而去。
      众人见人走了,也三三两两的散去。
      那年轻公子掂了掂银子,抬脚正要离开,就看见身边脸上挂着温和笑容的曲二公子,脸色一变。
      他身上的气焰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旺财也不要了,拔腿就跑。
      淅风抓住他的后衣领,把人给提了回来。

      年轻公子哭丧着脸,对曲珍道:“表哥……”
      其变脸之快,令人皆为之惊诧。
      曲珍淡淡一笑:“怎么,从曲府离开后你就一直没回宋家?”
      宋子璟愁眉苦脸:“回去有什么好玩的,老头子管我,大哥也管我!”
      曲珍轻飘飘道:“没想到你还有只身一人闯荡江湖的勇气,身上的银两没被骗干净吧。”
      宋子璟闻言,勾起小时候不愉快的回忆,不满地低声嘟囔道:“表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在我这般年纪,不也是整日在外面……”
      他突然想到自己与曲珍的差距,声音落了下去,脸上一阵讪讪。

      曲珍道:“正巧我此行途经陵州,你同我们一起,姨父姨母也好放心。”
      宋子璟垮下脸,虽然这位表哥外表温和,但是与他在一起他总觉压力山大,万分不自在,真不知二哥是怎么和表哥那么合得来的。
      “表哥,我看不用麻烦您照顾我了,我自己立马回去。”
      曲珍轻笑:“无妨,我不会照顾你,不碍事。”
      宋子璟一噎。
      这时,旁边有人突然低声道:“这只蛐蛐儿还挺肥,味道应该不错,之前我在村里就经常捉蛐蛐儿串起来烤了吃。”

      谁要吃他的旺财!
      宋子璟闻言,怒目瞪向那人,只见他家可怜的旺财正躺在一个黄毛丫头手中,一动不动。
      他又急又怒,喊道:“你在干什么!”说着就要夺过旺财。
      阿晚躲过他,扬了扬手中的蛐蛐:“它好像已经死了。”
      宋小公子顿时心神大震,一下抢过爱宠,眼泪汪汪:“旺财啊~你死得好惨!你才跟了我不到一个月,怎么就去了呢!”
      他这一声嚎叫,惹得周围的路人纷纷注视。宋小少爷却不管,只顾为他爱宠悲伤。
      他没发现手中挺尸的蛐蛐儿微不可查地动了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纵身跃出他手心,再一蹦,蹦到墙角边不见了踪影。
      他傻眼。
      “旺财!!!”
      他作势就要跑过去追,再次被淅风拽住命运的后衣领,断了他想趁机溜走的计划。

      黎帆捂脸,这莫不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曲珍扫了眼孩子脾性的表弟,转身道:“走吧。”
      后面,宋小公子气馁地叹口气。
      见阿晚冲他做了个鬼脸,不禁气得头上冒烟,磨磨牙,臭丫头!

      再次启程时,四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宋子璟挤进了马车内,和黎帆分别坐在对面两侧。
      宋小公子在陵州是混世魔王纨绔子弟之一,自小叛逆,除了他娘,天不怕地不怕。
      他打量着黎帆,“喂,我见过你。”
      黎帆脱口而出:
      “我不叫喂……咳咳咳!”
      她忙闭上嘴,碰上幼稚的宋子璟,她好像也变幼稚了。
      察觉到两人之间微妙的气场,曲珍眼中带笑,对她道:“过来,借一下肩膀。”
      于是宋小公子一副见了鬼了的表情,看着自家端庄如玉的表哥枕靠在那女人的肩膀上闭目养神。
      空气一下安静。
      黎帆想,这样脖子不难受吗?

      马车逐渐进入山道,变得颠簸,车内的人也跟着摇晃。她将远离曲珍的那只手撑在软塌上,保持着平衡。
      半晌,她坦率直言:“公子,你真的很沉。”
      公子:“……”
      他再次坐直身子。

      秋分后,昼渐短夜渐长,加之林密草深,仅过了半下午便觉得光线渐暗。
      马车外,阿晚感觉周围越来越安静,不禁往淅风那侧靠了靠,咽了口唾沫,害怕道:
      “淅风大哥,我们不会遇上劫匪吧?”

      苏言沿着山林中的道路慢行,随意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尹嘉背着行囊走在前面,放慢步子,照顾着腿脚不方便的兄长。
      “哥。”他的手抓紧包裹,低声道:“你有没有感觉周围太安静了。”
      苏言斜睨他一眼,一巴掌拍在他头上,看似重落下来却轻,顺带揉了揉,温和道:“别多想。”

      一刻钟后。
      尹嘉含泪看着他们面前满脸横肉、凶神恶煞、手提刀枪的一众人马,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叫你乌鸦嘴!
      他忍住害怕,哆哆嗦嗦地张开手挡在苏言前面。
      有什么事先冲他来!

      其中一个看起来十分魁梧的人骑着马在最前面,大喝一声,震得飞鸟惊起,树叶乱颤。
      尹嘉抖了三抖,只听那劫匪喊道:
      “此路、路、是我、我开,此树是我、我栽!要、要、要想从、从此过……要、要想从此过……”
      尹嘉憋得一口气提到喉咙眼,忍不住接上:“留下买路财!”
      “对!留、留下买路财!”
      那劫匪赞赏地看了他一眼,这小子,有前途,可以考虑招入山寨!

      苏言看一眼站在自己前面的弟弟,把人摁到身后,身形不动,朝那劫匪一拱手道:
      “几位大哥,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俩居无定所,身无分文,实在没什么钱财,还望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旁边一个瘦长身形的人闻言嗤笑一声,在马上举起刀指着苏言的眉心:“大哥别听他瞎扯,小白脸,你哄谁呢!行李包袱看起来也不小!”
      他向来瞧不起这些文弱书生,也不愿多说废话,道:“兄弟们,留活口,把东西抢过来,绑了那个小的压到山寨补充人手,把这小白脸捆了卖给窑子!”
      苏言闻言,身躯一震,倒抽一口气,好家伙,竟如此狠毒!
      但他依旧纹丝不动,脸沉下来,一伸手,喝到:“慢着!”

      小喽啰们动作一顿,接着继续提刀飞扑过来——以为他们那么蠢,说慢就慢?
      苏言将身上的包袱咣当扔到地上,包袱松散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劫匪老大见状,吼了一嗓子:“停!”
      其余人被苏言的动作唬了一跳,不知道他要搞什么鬼把戏,警惕地看着他。

      苏言一脸悲戚:“各位大哥请看,包袱里除了吃饭的东西什么都没有,钱财在镇上被人骗走,我们已经饿了整整一天……”
      瘦长身形的劫匪见他哭戚戚的表情,恶心道:“没钱不打紧,等卖了你之后不就有钱了!”

      苏言闻言,知道糊弄不过,也不慌张,他笑了笑,收起表情。
      他笔直颀长地站在那里,如一株孤松,隐隐散发出迫人的气势。
      劫匪兄弟看着气势陡变的苏言,相视一眼,心中不免退堂鼓,难道这人真有什么来头不成?
      只听苏言沉沉道:“看各位印堂发黑,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一众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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