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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6.秋情 少女怀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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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帆抱着两个檀木盒子,坐着晃晃悠悠的马车。旁边曲珍斜倚在窗边,闭眼小憩。
姬夫人出手大方,送了曲珍两瓶赤凝露,临走时还邀请自己常去胭脂阁玩。
她斜眼瞅着旁边某人,从头到尾面色如常,不露半分破绽,一步步引导着姬夫人拿出赤凝露给他们看。
曲珍似是感觉到了她的视线,睁开眼,动了动凤眸看着她,眼里幽黑深邃,望不见底。
“公子早就知晓?”
“知晓什么?”曲珍挑挑眉,似是不解。
黎帆内心有些沉重,女子们的失踪与赤凝露恐怕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那这件事又与姬夫人有什么关系?
曲珍肯定知道什么,毕竟他去胭脂阁的目的性这么强。
调香师,一年前……
鬼卿,可作为香料……
丹若香,药王谷,吕简,善于制毒与制香……
没有见到那个神秘调香师,曲珍略微失望。
看了眼脸色发白的黎帆,问道:“怎么了?”
黎帆拿不准曲珍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道:“这赤凝露的味道与我在那三人身上闻到的甜味一模一样。”
“是吗?”
曲珍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真巧。”
张七与黎帆仅仅是提过那些人身上有甜味这件事,他并不知晓到底是何种味道。
但他没有太惊讶,“看来那幅丹青并没有白送。”
黎帆抑制住问他秋水先生是谁的冲动,那样显得她多没有文化。
她把两瓶赤凝露往曲珍跟前一递:
“诺,你打算怎么处置它们?”
他接过,“你能闻出这其中成分吗?”
“不能。”赤凝露的成分,黎帆一点也分辨不出。即便有类似鲜血的味道,她也知道,那其实不是血味。
“那就找人看看赤凝露到底藏了什么秘密。”曲珍又复闭上眼。
黎帆因为是替刘小姐被掳了去且受了伤,这几日一直在刘府免费养伤。
现在她的伤好了,但观曲珍,却大有一直赖下去不走之势。
官府与那些江湖之人依旧忙的热火朝天,一面还追着逃走的张七。黎帆作为唯一一个曾经被劫走还活着回来的人,众人卯足了劲在她身上扒拉线索。
她放下茶杯,无奈道:“官爷,我已经将我知道的全部事情都说了,我记得两天前你们已经问过一遍了。”
瘦脸的捕快首领李随略尴尬,咳嗽一声,继续道:“黎姑娘再回忆一下,可有什么遗漏?”
黎帆暗道,官爷大人,既办事不力又效率低下,到现在还没查出什么,她都在一旁看的心急想亲自出马了。
两人正谈着,一位捕快敲门进来,呈上一份调查的内容。
李随接过,扫了几眼,脸色当即一变,将手中的纸攥成一团,眉头紧锁,脸色因愤怒而显得狰狞。
“何事?”见他表情凝重,黎帆不禁问。
李随把纸团给她,她展开皱巴巴的纸,脸色也凝重起来。
原来兴云城西有一余老头,年过花甲,晚年才有一女,父女俩一直相依为命,生活虽困顿,好歹能相互扶持,街头卖艺谋个生计。
不曾想时运多舛,余姑娘被街头的恶霸看上,强逼着两日后要娶过去当九奶奶。谁不知那恶霸的恶劣行径,有些特殊癖好,常常施暴,听闻上一房刚过门不到一年就被虐待致死,姑娘要是被恶霸抢去,只能是凶多吉少。
老头一下子没了半条命,老泪纵横,待到第二日,恶霸还未来抢人,女儿却不见了。
他以为女儿是受不了打击,想不开轻生,四处寻女儿不到,急火攻心,落得大病一场,没几日便去了。死时无人收尸,有人看不惯,扔到乱葬岗上喂了野狗。
这样失踪的女子,若不是偶然间被人谈起,恰逢他听到一时起了疑心,又能查到呢?
李随想起自己刚满十岁的女儿,不禁一阵心酸,心中愈发对那些歹人发恨。
他咬牙切齿:“早晚有一天老子要一刀砍了那帮狗杂碎!”
缓了口气,他给自己倒了杯茶,对黎帆道:“我当捕快二十几年,接手的命案也不在少数。这杀人放火的事,你知道多是为了什么才干的吗?”
他冷笑一声,山羊胡也跟着抖了抖:“我过了大半辈子,总算咂摸出点理儿,要我说,能让人铤而走险昧着良心做出杀人放火的事的,翻来覆去不外乎几个字——财、权、情、色!”
他道:“这些人连杀二十七名女子,你说是为的是什么?”
为的是什么?
黎帆心想,不管为的是什么,都已违反了最根本的人的良知。好歹那些惨死的姑娘们,身份正被一个个确认出来。
她记起那两瓶赤凝露。
……财?
不,她又想起变态男人的狂热,也许她们,都只是他的祭品。
另一间房,江铭正在与曲珍交谈。
按照黎帆给的线索,他们又查到了另外几个失踪女子,目前知晓身份的有二十一个。
他们不曾想那歹人竟丧心病狂至此,一年内竟杀了二十七名女子。
江铭紧皱眉头:“依黎姑娘之言,那些歹人要的是女子的鲜血。”
曲珍摇头,纠正道:“不仅仅是女子之血,是处子之血。”
难怪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那歹人是采花贼,未知晓其他女子之前,失踪的都是大户里未出阁的少女。
江铭忍不住低骂一声,才道:“曲公子,我们的人发现,城郊院落的石室里还有另一处暗道。”
曲珍:“通向何处?”
江铭摇头:“暗道被堵住了,那歹人怕是弃了暗道,且不想让我们查出来。石室中有很多暗红的血迹,不是同一人之血,也并不是同一时刻的血。”
“血多了,石室中总要沾上一些。”
曲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江前辈可否查到失踪女子的一些共同之处,比如,她们都去过胭脂阁?”
江铭惊讶道:“这个倒不曾,其中有些女子身世穷困,买不起胭脂,并没有去过胭脂阁。”
曲珍淡淡“哦”了声。
“曲公子何出此言?”
他淡笑:“没什么。”
自查出暗道后,众人明里不动声色,暗地里开始调查开胭脂阁。
官府依旧悬赏捉拿采花贼张七,那厮却早不知逃哪儿去了。
秋雨连绵,空气中浸着凉意,阴云布在天上,像是泼上的水墨画。
细雨蒙蒙,雨线淅淅沥沥地从空中飘下,洇湿的青石板颜色变得深了些。草丛被雨水打湿,叶片沾满了水珠,圆润润雨珠从细长叶子上滚下,落到泥土中,一眨眼就消失不见。
黎帆撑着一把素色油纸伞,与刘小姐在院落里漫步。
“虽然,秋天已经来临。”
黎帆突然道,打破了朦胧沉静的气氛。
她停下脚步,看着刘二小姐,一脸认真:“但观刘小姐眉梢带着春意,唉,春天还会远吗?”
刘小姐怔了怔,脸立刻羞成红苹果。
黎帆摸摸下巴,据她观察,今日刘小姐总是不经意地愣神,一看就知道思绪不知飘哪去了。
嘴角挂着笑,回过神后脸上腾起红云,眼神飘飘闪闪,还怕让人瞧见似的。
这表情她太熟悉,走在大街上见到曲公子的姑娘们都这个样。
但她见好就收,不再逗她,道:“雨有些大了,我们回房吧。”
刘小姐松了口气,与她一起回了房间。
都说少女怀春,眼下万木凋零,秋风肃杀,这都能怀春,只能说是人为。
这是人家的私事,黎帆不好过问。
她拈起桌上盘中的两个葡萄填到嘴里,眼尖地看到刘小姐床头露出的书角,不禁凑过去仔细瞧。
不知刘小姐们平日都看什么书,四书?五经?女德?
刘小姐看到她的动作,惊叫一声扑过去:“别!!”
黎帆:“……”
肖少庄主与曲二公子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再抽出一本,七绝密闻?
还有一本,玉面公子日常?
她老血沸腾,目光灼灼地看向刘小姐:“二小姐,我能看否?”
刘小姐:“这个……”
于是事情演变成两人坐在床上看手绘插图小书。
黎帆边看边点评:“想不到二小姐平日兴趣这么高雅……哎,我还不知七绝宫宫主长得这么俊!”
刘小姐夺过书,红着脸解释:“那本书是赠的,我才不买七绝宫魔教的……”
黎帆一脸正气:“美人不分男女,不分正邪黑白!”
她翻开另一本《玉面公子日常》,奇道:“玉面公子是谁,曲珍是玉面郎君,难道他还有个失散多年的兄弟?”
刘小姐一听玉面郎君,脸红得可以滴血。她平时私下里这样叫,如今被黎帆说出来,尴尬得要命。
一番解释后,黎帆惊讶道:“嗳?曲珍是玉面公子,不是玉面郎君?你们不觉得玉面狐狸更合适吗?”
逗弄刘小姐只是饭后茶点,黎帆的主要任务是到胭脂阁打探消息,这几日总是往胭脂阁跑,一回生两回熟,与那里下人侍女也熟稔起来。
姬夫人平日忙碌,将阁内的事务处理完后会抽空陪她。
黎帆待在胭脂阁的待客雅间,身后站着易了容的防风。她扯住一个闲着的婢女,一脸好奇道:
“不知贵阁的那个神秘调香师是什么来头?”
“黎姑娘不知,那调香师来头确实神秘,性格怪僻,沉默寡言,一身黑衣,好像一直从未听他说过话,也不知道他长得什么样子,我们只称他为竹先生。”婢女回答道。
“嗯?”
“奴婢未曾见过竹先生,只是听其他姐妹说,竹先生一直戴着黑色斗篷,全身被包的密不透风。”
怕是让人看见他的样子露了马脚吧,黎帆暗忖。
她笑道:“有些天才大家就是有些怪僻,这很正常。”
婢女点头,语气中带了佩服:“竹先生确实是制胭脂和调香中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