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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5.惊艳 第二次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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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胭脂阁前面的铺子,进入后院,豁然开朗。
两个女侍在前面引路,过了穿堂,穿过垂花门从外院进入内院,院中随处可见树木山石,不事雕琢,却是在随意中可见自然,落落大方。
走过抄手游廊,眼前之景小巧别致有之,轩峻优雅有之,路过的丫环婢女皆是淡色的服饰,轻声细语,与别处不同,透着沉稳的气质。
女侍引着四人又穿过一个园门,园内门栏窗槅细雕精琢,左右皆是雪白色的粉墙,假山过后,一带清流曲折淌过佳木奇花,汇成一汪清池。
半池莲叶铺开,莲花已凋谢,圆圆的荷叶挺立着,有的浮在水面上。
白石为栏,环抱池沿,一个石桥越过清溪,石桥的那边有一白玉石小亭。
亭中坐着一个紫色纤影,身后两位婢女敛眉,双手相覆于腰前,静默垂立。
远远的,黎帆就闻到了一股幽香。
见到姬夫人,曲珍施礼寒暄一番。
黎帆在后面欣赏着姬夫人的美貌,第二次见,仍不免惊艳。
姬夫人虽年近四十,却保养得极好,肌肤胜雪,云堆翠髻,一袭繁复精致的紫衣,高贵优雅。
她看上去就如同二十岁左右的女子,只是那双美眸中却比少女多了成熟沧桑,像是一块无瑕美玉,经过细细打磨,绽放出内敛而惑人的光华。
只是,黎帆咋舌,姬夫人身上的黑气和曲菱一样,不要钱似的往外涌。
虽然但是,这不影响她观看美人。
曲珍将锦盒双手递给姬夫人,温和笑道:
“前几日晚辈匆促之中未备厚礼,近日寻了秋水先生的一副山水丹青赠予夫人,还请夫人勿要嫌弃。”
姬夫人接过锦盒,眼波流转。
“曲公子说笑了,秋水先生真迹千金难寻,妾身也只有幸瞻仰过一次。今日得公子厚礼尚且感激不尽,怎能嫌弃。”
她看向黎帆:“这位姑娘是?”
曲珍含笑看一眼黎帆,后者也忙施礼介绍自己。
姬夫人看出曲珍待她的不同,执起她的手拉她坐下:“黎姑娘好生样貌,曲公子有福了。”
黎帆脸一红,鼻尖浓郁的幽香漫开,羞涩道:“我们不是……”
曲珍没有解释,便是笑着默认了。
姬夫人见状,意会地一笑。
玉石圆桌上摆着瓜果糕点,侍女砌上碧螺春茶,茶汽氤氲。
淅风与防风立在几人身后,黎帆坐在曲珍身边,在姬夫人对面。
她带着职业微笑默默听着曲珍与姬夫人谈话。
曲珍要做什么,今日要她陪他演一出戏?
他三番两次来胭脂阁,让她不得不怀疑这里隐藏了什么。
她看一眼姬夫人姣好的容颜,姬夫人身上幽香浓郁,但没有那日她闻到的似血非血的甜味。
心中隐隐松了口气,她不愿姬夫人与这件事有牵扯。
回过神,便听姬夫人对曲珍笑道:
“今日见到黎姑娘,妾身也算替颜夫人放心了。”
黎帆温婉地笑,原来如此,颜夫人是指曲珍的母亲,姬夫人与曲珍的母亲是故交。
曲珍在人前是一贯的温和有礼,回道:
“晚辈荒唐放浪了二十几载,有朝一日总归要成家立业,便想着以愚钝之资经营点物什。”
姬夫人笑道:“以君玉的本事,若是真心想行商,怕是不出几年江湖上就出现另一个柳清欢。”
说着,她不禁摇头,“若是君玉也对经营胭脂水粉感兴趣,那妾身的生意恐是要危险了。”
“夫人说笑。”曲珍道。
姬夫人看向黎帆,打趣道:“黎姑娘,曲公子这是想要为你准备聘礼呢。”
她口中的黎姑娘闻言,微微张口,与曲珍对上视线,脸上如红霞漫天。
内心呵呵两声。
她突然想到什么,看着姬夫人,目光带上关切:“这几日夫人要多加小心。”
姬夫人一怔:“何出此言?”
“夫人应该知道最近半年兴云城失踪了很多女子,那歹人杀人如麻,专挑女子下手,夫人要多加留意。”
姬夫人闻言,微笑道:“原是此事,那采花贼不是前几日就被抓住关进牢狱了?城内的人也总算是能够安心了。”
黎帆摇头:“掳去女子的不是那采花贼,而是另有其人,还在逍遥法外。”
看着姬夫人吃惊的表情,她苦涩一笑,黯然道:“前几日我就被那歹人掳了去,多亏有恩人及时相救才捡回一条命。遗憾的是,我却不知恩人是谁,什么模样。”
“不瞒夫人,虽然被救了出来,但是我中了鬼卿之毒,没有几日了。”
阿帆真是深懂他心,曲珍瞧着黎帆的表演,配合道:“阿帆,放心,我定会为你找到解药。”
说着,忍不住抚上她的脸,声音里抑制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悲痛。
黎帆嘴角微抽,这也太过了……她躲开他的手,目光落向别处。
“夫人,抱歉,我也不想在这时候提起这件事。”
姬夫人目光微凝,表情一冷:“我不曾想此事竟另有隐情,黎姑娘无事便好。不必过多担心,我与药王谷有几分交情,可为你寻那解药。”
曲珍揉揉黎帆的头发,道:“此次前来胭脂阁,是想向夫人为阿帆求几盒胭脂。”
姬夫人了然,掩嘴一笑,原来是哄情人开心来了。
黎帆却是想,姬夫人也知道鬼卿只有药王谷的人才可解。
几人各带心思,一同来到胭脂阁二楼。
入眼的桌椅门窗由清一色珍贵古朴红木雕磨而成,低奢内敛,暗香浮动,似要凝成一缕缕实质,浸入人的肌肤。
整座楼阁都在幽香中。
鹤状香炉里的青烟袅袅直上,在半空氤氲散开,穿过中间摆放的花梨木大屏风,飘过墙角与矗着大插花窑瓶,水晶帘垂下流苏。
二楼不似一楼那般人多,打量过去皆是锦衣华裳、非富即贵之流。
姬夫人轻移莲步,不急不慢的步子,一身贵气,不怒自威。
胭脂阁的下人皆是毕恭毕敬,没人因她是女人而轻怠了半分,可见其平日的手腕。
几人随姬夫人步入一间房,内部摆着十几种高档胭脂,黎帆目光流连,时不时拿起一盒。
半个时辰过去,她暗暗瞥一眼曲珍,那人仍没什么动作。
姬夫人她待人接物细致体贴,如春风拂面,不时委婉劝慰她不必过于担心鬼卿。
她忍不住与姬夫人靠得近了些。
仔细观察着一盒盒胭脂,心中对古代的胭脂成分有几分好奇。
一楼的胭脂是平日常见的,原料多是红蓝花叶、重绛、蜀葵花、石榴花这类的,二楼的胭脂明显品次高,无论以色泽观还是以香味来观,俱是佳品。
姬夫人素手执起一个蓝色胭脂扣,道:“此胭脂名为夜色,由蓝胭脂草与重受胭脂制成,黎姑娘可感兴趣?”
黎帆接过,打开胭脂扣,极美的红蓝色相调和的碧色胭脂,颜色独特,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曲珍在一旁陪着黎帆,脸上并无半分不耐,声音温润好听:
“听闻胭脂阁内的镇阁之宝。有润肌驻颜之效,不知姬夫人可允晚辈一观?”
姬夫人微愣,旋即一笑,顿时满堂生辉。
“曲公子想必一来就盯上了敝阁的赤凝露,想送给黎姑娘吧。”
曲珍也不掩饰,笑道:“确实如此。”
姬夫人颔首道:“随我来。”
黎帆瞅了一眼曲珍,目光意味深长。
几人来到三楼的一间房,门外守着四名护卫。
曲珍道:“听闻赤凝露千金难求,朝廷的贵妇、宫里的妃子奉为珍品,倒是不知制这赤凝露的是何处人物。”
推门入内,姬夫人说道:“此人是我胭脂阁的调香师,一年前来这里,是个调香的天赋之才,如今是我胭脂阁的座上之宾。”
房间内并无胭脂水粉,姬夫人走到屋内仅有的一个木柜前,取下其中一个巴掌大小檀木盒。
身后的婢女奉上钥匙,姬夫人打开木盒,屋内顿时弥漫着幽幽甜香。
黎帆身子一震,这味道!
似血非血的香甜之味,正是那三人身上的味道!
她走上前,双目紧盯着檀木盒中的小巧的琉璃瓶。
瓶内的赤凝露颜色如鲜血般娇艳,如红玉般半透明,晶莹剔透,发出幽幽甜香,落到她眼中却是猩红中透着邪气。
她脸上的惊讶太过明显,曲珍不着痕迹地立在她与姬夫人之间,挡住她脸上的表情,笑道:“女子最希望容颜永驻,看来阿帆也十分喜爱。还请姬夫人赏脸,曲珍求上两瓶。”
姬夫人则道:“曲公子一片心意,不必破费,我替曲公子送与黎姑娘便是。”
黎帆感受到曲珍在她手上轻轻捏了下,回过神,稳住心神,整理好脸上的表情。
曲珍推辞:“排着队买赤凝露的人可不在少数,晚辈插队在前面已是厚着脸皮,怎能收姬夫人如此厚礼?”
姬夫人见状,把脸一板:“我收了曲公子送的秋水先生的丹青,两下赤凝露就权当是回礼与黎姑娘的见面礼了,曲公子莫要推辞。”
“那晚辈恭敬不如从命。”曲珍忙笑着收下。
黎帆也对姬夫人羞涩一笑,心中却是翻腾起巨浪。
曲珍将木盒合上,半开玩笑地说:
“若是赤凝露真有传闻中的功效,曲珍还真是想挖夫人的墙角,将那调香师请到自己阵下。还望夫人引荐。”
“若是真被曲公子挖了墙角,恐怕不出几年,胭脂阁就成公子的麾下之物了,那我可不敢让曲公子见。”姬夫人摇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