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倾心》斯木

4、引子之四 地摊上的黑陨石

　　秦心继续翻着杂志。现代爱情小说的主题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LV的包，DIOR的香水，FERRAGAMO的鞋，抑郁症和性。秦心也曾喜欢过席绢笔下清纯如山涧溪水的故事，但后来终于还是摈弃这类不真实的美好。
　　奢侈品对秦心来说，一直都说不上有多渴望，有没有都无所谓。这是她很聪明的地方，一个人如果迷上了虚荣，那一辈子恐怕也不会有什么真正的快乐存在了。物质是填不满内心的空缺的——这是她学了四年哲学后最大的收获——使她对于唯心和唯物的关系比高中时更不清晰，呈现出只可意会的情形。
　　抑郁症是现代大部分人的通病，难怪把它比作心理上的感冒。不过这个感冒的滋味可比那个感冒的滋味难受得多，具有高死亡率就算了，问题是死前非要将你的灵魂好好折磨一番。不过治疗的方法比感冒还简单，最方便的一条就是多晒晒太阳。秦心只是不明白既然如此简单为何痊愈的没几个，复发的却不少。开始时秦心觉得是社会带来的压力问题，学完一年的心理学课程后她开始怀疑这是人的本性。通常有抑郁症就是因为有无尽的欲望得不到满足。便仇视世界仇视生命仇视别人仇视自己。当然，专业书上没说是仇视，可秦心就这样觉得，所谓悲观绝望，人生无意义的念头不就这样来的。看了太多痛苦的病例，秦心开始反复提醒自己不要掉进心理变异这个痛苦的深渊，但是倘若这是人之本性，她岂非早就在这个深渊中。所以秦心自己也很迷惑，难道这也是所谓矛盾，哲学性的心理学还是心理学中的哲学？
　　而至于性，秦心更是迷惘，曾经也幻想过这是很美好的感觉——和爱人的灵肉结合，但现实中她实在觉得是嚼之如蜡。刘一庆正处于青春冲动期，几乎每晚都要缠着她□□。最初她觉得累或者无趣时就拒绝他，可他竟然无辜地问她是不是不爱他了，非要她给个理由。而她所说的累了困了不想要了，对他来说却不是理由，他总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痛苦不堪，使得秦心郁闷到有把这个人从窗户扔出去的冲动。到了后来，秦心就让刘一庆自己享受，她闭上眼自我催眠到梦中找自己的潜意识去，不过或许是一部分意识还在起作用，她也能时不时哼两声表示配合。最让秦心有杀人的冲动的是等她兴致来了，提出一些让她更享受的建议时，刘一庆总是用一种悲愤痛苦伤心绝望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她就是个只有神才能拯救的罪恶的化身。他痛心疾首地说：“你不是那么的，那么的清纯如水吗？怎么能提出这样直白的要求？简直……”他心痛得竟仿佛说不下去。秦心却知道他想说的是“简直就是一个□□”。她甚至很想问他男人在床上难道不喜欢□□，但是她知道他是个认真得令人发疯，不知道玩笑为何物的人，所以她一言不发，倒床即睡。
　　有一次她开开玩笑其实还是有几分认真地对刘一庆说：“你什么时候也让我试试高潮是什么滋味嘛！”刘一庆开始疯狂地砸家里一些不值钱的东西——秦心的台灯风扇一类，他自己的吉他之类是不会碰的。他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这更龌龊的话了，极度地侮辱了他高贵的男人的自尊和世间所有美好的感情。秦心从此再也不和他开一点点玩笑。虽然她有时也想对他进行一点心理辅导，最后却总因为语言障碍而放弃——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说同一种语言的语言障碍——比鸡同鸭讲还让人想不通。
　　快五点的时候，秦心收好书，出了麦当劳，打算慢慢晃到食堂去吃饭——唯一庆幸的是学校离的很近。在食堂遇到黄彬，是秦心现在导师以前的学生，自己已经开了个心理咨询诊所。上次导师过生日时，两人认识了。后来有时候方彬就请她出去喝点东西聊天，两人讨论一些专业话题挺聊得来。秦心觉得和黄彬还真有些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意思，但还是没有告诉刘一庆她交了这个朋友——鸭子能明白鸡说的吗？不能！所以不说！
　　黄彬笑着问秦心：“怎么样？最近还好吧？怎么看你懒洋洋的没精神！”
　　秦心扯了扯嘴角：“这鬼天气已经把我闷得跑气了，哪来的精神！你今天怎么来食堂吃饭？”
　　黄彬解释说：“我到老师那里咨询了几个病例，就顺便过来吃饭。怎么样，吃完饭去我诊所坐坐，同你免费做点咨询，充充你跑掉的气？”
　　秦心也笑起来：“好啊，反正我无聊！而且有免费的便宜占我当然得去！”秦心庆幸自己没有拿手机出来，要不又该和刘一庆说不清楚了。
　　两人走到学校大门口时，顺便晃了晃那些地摊上的小商品。在一个卖小首饰的摊子上，秦心看中一个小小的黑得发亮的石头手链，便问摊主是什么。摊主是个典型的广东农村妇女，她挥挥手念道：“我点知呢个是咩也石头啊！你中意我便点比你啦！三蚊得了！”黄彬接过看了看，说：“好象是黑陨石。”
　　“你确定？”秦心喜道。黑陨石是她的星座幸运石，据说能带来很大的精神能量，她去“石头记”特地找过，没有找到。
　　“呵呵，无所谓嘛，你喜欢就买下来，管它是什么。”黄彬给了摊主三块钱。
　　秦心谢过黄彬后把它带在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