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荣岁月》过儿他姑父

117、第 117 章

　　徐灿难以置信地望着儿子，仿佛在听一件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你让他进门？周言诺，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天方夜谭的话你也说得出口？到底有没有一点常识？周家不可能让继承人娶一个男媳妇，除非他放弃继承人的位子了！”
　　这话一出，徐灿基本是把底牌亮出来了，周言诺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他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母亲久久对视着，却什么也说不出。
　　“你不要以为你哥没办法继承周家，你就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实在不行，我们可以从旁支里挑，可以去找最优秀的职业经理人，办法多得是，不一定非得是你！”
　　这句话冷血之至，周言诺那颗几乎无坚不摧的心脏终于在此刻被鞭打出了一条血痕，他颤着声音问道：“妈妈……你们这些年费尽心力的培养，究竟是把我当什么呢？周家的生意、声望、名誉、面子，全部都排在我的幸福前面，是么？”
　　我是你们的工具，是你们养大的不能有心不能有自己喜好的机器人是么？
　　徐灿知道他的意思，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却还是闭了闭眼睛，狠下心道：“言诺，你要搞清楚，你的幸福本来就涵盖了这些，没有这些，你不是周家的二少爷了，还有什么幸福可言？你还怎么可能一出手就是一栋豪宅顶层做生日礼物，那个梁雨晴和你连开始的机会都没有！你也是个成年人了，你懂不懂这些，你懂不懂周家赋予了你什么！周家可以给你这一切，自然也可以轻易拿走这一切！”
　　周言诺滚烫的血液终于变得一片冰凉，他虽然也预想过可能会有这么一天，却没想到真正来临的时候，他会那么疼那么冷，整个心脏都要被生生冻裂一样。他对周家的责任和感情不是假的，他这些年的克己上进不是假的，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本来他会有更好的方案解决这个问题，可他的母亲似乎连听都不愿意听他的PLAN B了。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沉了下来，整个人像是冰雪做的，浑身散着寒气：“周家的继承人是么？呵，无所谓，我也不稀罕，可梁雨晴是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放弃的人，这就是我的态度，其他的，随你们吧。“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就想离开，却被徐灿一句话拦住：“那你有为梁家那孩子想过么？”
　　她踱步到背对着自己的儿子跟前：“他进到我们家这样的地方，周围的舆论会放大十倍百倍无数倍，那些夫人们的聚会，那些酒桌上的八卦，那些子弟们的茶余饭后，他都会是谈资。你以为时间长了，他受得了么？”
　　周言诺几乎是咬着牙道：“要么我爬到最高的位子上，让所有人都不敢对我的伴侣说三道四；要么，我离开周家，戴着他去过我们的日子，我自信绝对不会饿到他。现在看来，后一种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多谢您替我做了决定。”
　　他说完，再也没有停留，径直打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徐灿一个人虚脱了般躺靠在沙发上。三九的天气，冷汗却止不住地流，她刚刚说的那些，大部分都是为了施压的气话，她怎么会不真心疼爱自己的儿子？如果儿子真的选择脱离周家，那不止他，连自己，都会成为周家的罪人！
　　她要怎么办，她到底要怎么办才能挽回现在的局面？徐灿捂住了脸，终于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戚戚哭出了声……

　　周言诺一出门就接到了梁雨晴的电话，对方的语气充斥着急切和不安：“我妈说，你过了这个寒假就会被送出国？”
　　“别胡思乱想，如果我不想走，谁也动不了我，即便真的要走，也会带着你。雨晴……你答应我一件事。”他声音温柔，带着说不出的缱绻，可话语却比任何时候都有力量：“不管后面会遇到什么，你都在原地等着我，除非我让你离开，其他任何人说的全部不作数，能做到么？”
　　“能，我能。”梁雨晴回答得斩钉截铁，喉口却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两个人罕见地陷入了沉默。
　　“雨晴，我很想你，想得受不了……”周言诺倚在自己的车上，他能想到他的小爱人，此时正靠在那天蓝色的窗帘前，或者正坐在他那张温馨的大床上，他眉目如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
　　“我也想你，想得都睡不着，可我爸妈现在已经不许我出门了。”
　　“没关系，现在你呆在家里也挺好，温温书，做做题，转移下注意力，一切都交给我来解决。你不是最相信我么？”
　　“我相信你，我等你，周言诺，无论天涯海角十年八年一辈子，我都等你……”
　　周言诺闭了闭眼睛，将眼中的湿意一点点压了下去，再睁开时，目中已是一片清明：“哪有那么严重，好好吃饭，我晚上再打给你。”

　　梁雨晴缓缓搁下电话，这几天，父母轮着休假，总有一个人在家看着他，他想出去见周言诺根本不可能。可他的思念已经如猛兽挣出了牢笼，如爬山虎遮天蔽日般爬满整个墙壁，再不见周言诺，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撑下去……
　　他无意识地用头一点一点轻撞着墙，提早下班回来的冯瑶一打开门就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上前拉住他：“雨晴，你这是干嘛！”
　　她以为儿子在自残，心里顿时难过得无以复加。这些天他几乎不吃不喝不睡觉，眼见着已经到极限了，作为一个母亲，她怎么能不心痛！
　　梁雨晴低着头半合着眼睑，整个人完全没了刚刚打电话时的精气神，像一具行尸走肉般低声呢喃道：“妈妈，我想去见他，我想快点开学，开了学就可以和他一起上学，一起吃饭，就可以天天看到他。妈妈，怎么还不开学呢，我等得快受不了了……妈妈，我想他啊……”
　　冯瑶一把抱住儿子，这几天努力维持的坚强在这一刻全部坍塌，忍了很久的眼泪终于一滴滴地滚落了下来，她几乎哭得不能自已……连手机响起来也只能机械地接通。
　　“冯总监您好，我是今天上午和您见面的徐灿。有一个冒昧的请求不知道你们能不能答应，我想见一下雨晴，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