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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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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什么样的?
我喜欢待在自己的房间,关灯。
闪电在时一定会关灯锁门,眼睛总是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突如其来的黑暗。
在别的孩子抱着布娃娃恐惧雷电时,我小的身体静静的走近窗子,娃娃的腿在下面拖着地。
我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雷的声音,电的闪亮就算不是从天空中下来的美妙礼物也是壮丽。但人总是会恐惧的,我理解这种感觉。
很凉的风让我浑浊昏沉的大脑清醒,闪电的光亮在夜空中十分绚烂。
我不喜欢阳光,但我喜欢闪电。
看窗外的雨,我想到了尖的东西,然后我抱起娃娃,从柜子里翻出一把美工刀来,又去找了一个凹陷的调色盘。
哪里好呢,我先把刀塞在枕头底下,又把调色盘放在桌上,闪电的光时不时照亮我的屋子,白的惨淡,照亮了很多我的物件,或许还有我自己。
娃娃的头发很柔软,我把自己的眼睛埋进娃娃里,安静的思考。
哪里好呢?
又在闪。
我在中指上划了一个很小的口,血流到了调色盘的一块。
直到这时,我才让娃娃挣脱我的怀抱,被送到了桌子的中间,抵着窗。它歪着头,和突然黑的发亮的眼睛目送我跳着走到门前,开门,出去,关门。
钥匙在门打开之后就被我放进倾斜的洋裙口袋,银白色的挂件露在外面摇晃。母亲藏在书和桌子后面,我走到母亲面前,轻轻伸出手,用轻的,未加工的声音对着她手上书泛着细光的字说“我削笔时把手划破了。”
我微微低头,她也轻柔的把书放在桌上,看向我的手“这样啊。”她说话也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我教你处理。”
她称起身走向身后的柜子时浅笑了一下,“你需要学习如何处理。”
她翻出一个精致典雅的盒子,里有银的剪刀,白的棉签,透明的酒精等。
她一边帮我处理一边和我谈话。“这个送你了”我看向盒子。
“你作为人,应该说是你就算是别的动物,都很难说。”我看向她垂着的眉毛,觉得自己站的有些累,但也没有坐在近的椅子上,而是站着,保持现状。
“你妹妹很适合活着,你应该能感觉到。”
“或者说是,她很正常。”
我发现自己的喉咙有些疼。
“如果你厌倦了,不满了,去找些喜欢的书,喜欢的地方,喜欢的另一个世界。”
“如果你找不到,就创造,就幻想。或者,来找我。”
我觉得她是让我找到一个我愿意长眠于此的地方。
她处理完,收起盒子递给我。
“你很正常,但这绝不是优点也不是缺点。”
“你很正常,但你很难再找到你的第二个正常人了。”
人总是喜欢美的东西,我很好看,我喜欢的东西也很好看,我应该受欢迎才对。
不过当我见到别人时,我发现不是这样。
可是这样才正常。
不过没关系,他们长得,一点也不好看。
好在我喜欢独处,不然按理来说,得不到想要的会伤心。
我回房锁上门,血还没有凝固。
我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就知道妹妹回来了,于是走近。
妹妹和朋友出去玩,我看过那个场景,又吵又闹,张牙舞爪的像是什么表演。
我不喜欢,这不安静。
或许我应该学习一下她了,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我今天玩的很开心。”很简单的一句话,喜悦,尖锐充满生命力的一句话。
我真的要学习她吗,我不受控制的厌恶的皱眉。
遇到不喜欢的感觉时无法控制的情绪。
我不知道她爬到我母亲身上用很轻很软的声音“我想和姐姐一起玩。”
我只知道如果妹妹这样的人进了我的房间,我会很不舒服。
我不适合和她这样的正常人待在一起,无论他是喜欢我,还是讨厌我。
那我要怎么办,我不能与世隔绝,他们都很吵。
最后我居然自虐似的表演,却发现表演时不会那么痛苦。
我演了十年,演的太认真了,演的我都不再是我了。
可是这有什么意义。
我痛苦又轻松的活着,保持现状,再与世隔绝。
因为我喜欢安静,也喜欢痛苦。
可是别的鲜活的令我讨厌的人给予我的痛苦不再美好,鲜红。
我喜欢安静,也喜欢痛苦。但我最喜欢的是,与世隔绝,一个人享受痛苦。
于是我就这么活着。
我妹妹却先死了,在我快忘了她时,我参加了她的葬礼。看着她在棺材中安静的身躯,我第一次感到了羡慕。
我跟着没见过的远亲一起哭。
她坐在我身前,我却像受了惊吓一样用仅剩的力扶着沙发向后转。果然墙上写着字。
内容:
A和Z在很黑的地方交易。
A要求Z在A因药物沉睡时杀死A,但Z并不遵守诺言,故意等到A在无尽的梦中醒来时折磨A,第二天早晨,Z离开。A二日后因为Z的故意报案被救出,从此之后,A再无自杀的机会,直到几年后被病魔折磨数月而死。
我有一个好的决定。
刚好我想体验一下死亡。
她就倚在沙发上,不过刚好背对我。
我的身体仿佛被可溶解水浸泡一样发软,如水一般。我快速的抽出手边的一块玻璃在手腕上狠狠地划了一道,就像刷卡一样有意思。我划得不深不浅,在感到疼痛的时候,在鲜血喷涌出的时候,我觉得自己才像活了一样,包围着我的世界有红色,充满着红色。鲜艳的,与黑不同的显眼的红色。
那时,我很兴奋,红色总算不是那么一点了,而是可以覆盖,涂满的。如果我再多划几道。我黯淡的身体中暂时还看不见的红色就会出现,就会被我看到。
这是我活到现在最兴奋,最有快感的时候。我忘记了自己身体的累和倦正当我想要把身体中的所有红色倒出来时,我死了。我没有表情的死了。
不过我好像不喜欢红色。
另一只苍白的手不再摇摆。
我面对一个与我无关却可危急我生命的难题。
我是否应该思考关于她的事?
答案:不应该
那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答案:不知道
再次醒来,我的躯体完好如初。
一个小孩子站在我前面。
那是十年前的我自己。
“自己”和娃娃一起歪着头看向我,看似安静乖巧。
“自己”从娃娃的身体里拿出美工刀指着我,我没动。
又是鲜艳的红色。
然后我的身体转化为了平面似的纯白碎片,围绕着不知什么转了起来,再然后,我回到了那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碎片也拼成了我自己。银色的孩子侧躺在机器上睡着,猫在下面斜眼梳理自己的长毛。
然后还没有适应的我感到自己被从后抱住。我看到了黑色的长发,所以是她。
我不讨厌她,她不热。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安静,这么好看,这么特别的人。我以为我这一生都无法遇到除我母亲外这样的人,而且我不喜欢好看的母亲,她的柔和奇迹般富有生命力。就像微暖色的光。我不喜欢阳光,不喜欢太亮的东西。
我看了一下银色孩子,我不讨厌银色,在金色和银色之中,我喜欢银色一些。
我现在有些累。
银色孩子醒后向我们这看了一下就沿着无数机器边向前走,猫敏捷的跑到一个物体下面。虽然我什么都不清楚,但我还是拉起她跟着那个孩子走了。
好像无尽的银色和有棱角的物体让我疲惫。不过我就这么一直走着,直到看见一个空间上漂浮着的横置纸门。银色孩子走到门身边开门。
“进去”熟悉的机械化声音。
我突然想到了会微笑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