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父初长成》K森

8、第7章 铁锅炖自己

　　林其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长舌卖掉。这见色忘义的长舌，居然将她骗到了鬼阁。长舌将捆好的林其交给了鬼阁的小厮。
　　“听闻鬼姬需要阳寿才能接见客人，我直接带了个人来，不知是否可以见见鬼姬？”长舌露出一副谄媚嘴脸、
　　小厮上下打量了林其一番，又对着长舌轻嗤一声，“请吧。”
　　长舌脚步轻快的进入了鬼阁雅间，他给林其绑的是活扣，林其那么机灵的丫头一定能解开扣子逃掉的。
　　倒是他，若是今夜不见鬼姬，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林其被小厮带到鬼阁后厨，后厨充斥着腥臭腐烂之气，若是换做旁人，怕是闻之作呕，但是林其偏不，她只觉得这味道好闻。
　　地上遍布绿色粘稠的血迹，在阴暗的角落里堆积着一堆奇形怪状的怪物尸体，那破开的血肉，往外还在渗出丝丝暗绿色的血液。林其的血脉中渐渐升腾起一种渴望——嗜血的渴望，若是可以，她此时定会冲开绳索去大快朵颐一番。
　　那是她隐藏在血脉里的本能。
　　林其被突然闪现的怪异念头吓了一跳，咽了咽口水才恢复神智。现在，她才是猎物。
　　她眼皮一跳，这鬼姬怕不是准备将她煮了吧？
　　正想着，后厨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佝偻的老妪走了进来，她抬头，满脸的皱纹纵横交错。她挤出一丝笑，那一道道皱纹形成了深浅不一的沟壑，难看又可怖。
　　老妪拍了拍手掌，鬼仆从门外抬进来一口大锅。
　　这是，要把她煮了？
　　老妪那干瘦如柴的枯手一挥，绑着林其的绳索掉落一地。林其想逃跑，那老妪闪至身前，将她扣下。
　　老妪看着年迈体弱，实则臂力惊人，林其不能挪动分毫。
　　“是我来将你扒干净，还是你自己来？”沙哑的声音响起搅的林其心惊肉跳，那声音似是来自于地狱的触爪想要将林其撕毁干净。
　　“我….我…自己可以。”
　　若是真逃不掉，也要死得有尊严点罢。
　　衣衫褪尽，林其乖乖的蹲坐在大锅之内。
　　屋外的鬼侍鱼贯而入，往锅里添水，往锅底加柴。柴火燃起蓝色火焰，锅内的水由凉转温，老妪在一旁控火。
　　林其想不到，自己竟然会被煮死。
　　老妪贪婪的目光在林其的身上扫来扫去，林其被她盯得汗毛倒立，若是细究老妪的眼神，她甚至从那双深嵌在眼眶中的干瘪眼珠中看到了艳羡和嫉妒。
　　“年轻真好。”老妪感叹，“你不漂亮，但胜在年轻。”
　　光洁白皙的少女肌肤在水雾蒸腾下泛出莹莹光泽，紧致而又细腻的美好，是她最渴求的东西。
　　林其看着老妪，老妪似是陷入了某些美好回忆中一般，自顾自的说起来。
　　“我也曾那么年轻。”
　　是呀，五百年前，她才是鬼阁最完美的舞姬，那时的鬼姬不过是一旁端茶倒水的鬼侍而已。那时候，众鬼前来，不过是为了一睹她的容颜。她根本不屑一顾。
　　但是，鬼也会老的。
　　不过两百年光景，她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变成了在后厨烧火的鬼婆婆。
　　而昔日那个乳臭未干的鬼姬却成了鬼阁最美的舞姬。
　　她冷嗤道，“哼，她也会老的。”
　　她是谁？林其听得一头雾水。
　　除此之外，她发现水温控制的刚刚好，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被沸水煮熟，却不成想这舒适的水温竟似是在泡澡一般。
　　鬼婆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佝偻着腰站起身。
　　“可惜了，你这么年轻，今晚就要死在这儿了。”
　　鬼婆婆发出一声怪异的笑。
　　“起码，我在这鬼市也曾是一个传奇。你这小丫头，小小年纪就死在这儿，死得毫无声响。”
　　鬼婆婆放肆大笑，似是在嫉妒林其的年轻之后给自己找了些安慰的说辞。
　　但在林其听来，却是另一番思考。
　　林其在锅中泡澡之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被人带出了后厨。若不是这洗澡的地方有些简陋，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来做客的了。
　　——
　　鬼阁大堂内，长舌坐立难安。说不担心林其那肯定是假的。长舌有些懊悔，因为自己一时的贪念竟出卖了林其。
　　她应该不会有事吧？
　　长舌脑海中闪现无数有关林其的画面，心中愧疚感更甚。他后悔了。
　　今日哪怕见不到鬼姬，他也要将林其好好的带走。
　　他起身去找鬼仆，想要带回林其，没想到却换来了鬼仆的毒打。一番毒打之后，他再次被一众鬼仆们扔出了鬼阁。
　　“哎呦喂。”长舌再一次被鬼阁的鬼仆赶出门外。
　　他跌坐在地上，开始呜咽起来。他懊恼的捶打着地面，最后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站起身来，今日就是豁去老命，也要将林其救出来。
　　他还未冲进去，就撞上了一个坚实的胸膛。
　　他木讷抬头却对上一双冷冽的墨瞳，那眼中燃起的怒火似是要将他撕碎。那一派清冷刺骨的模样，似是要将长舌冻在当场。
　　这道士怒了！
　　那是长舌的第一反应，他咽了咽口水，而后怯怯道，“走，我们去找林其。”
　　——
　　鬼阁雅座之内，鬼姬终于安抚好了少女的情绪。房门倏然被推开，一个低眉顺眼的鬼侍匆匆而来，她在鬼姬耳畔低语几句。
　　鬼姬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少主，我今晚有笔大单要做，恕不能接待了。”
　　鬼姬匆匆离去，少女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陷入了思考，若是找不到觅魂引，父亲那边不好交代。
　　她吹出一声哨响，一条手腕粗细遍布黑鳞的蛇吐着信子从暗处慢慢游进屋内。黑蛇慢慢竖起身子，从头至尾幻化成女子模样。
　　“阿从，我们回去。”少女面无表情的说着。
　　“可是……”阿从面露难色，族长交代的任务还没完成。
　　百年前，她们就来过一次，却空手而归。那次族长大发雷霆，还将少主关在万恶窟三天三夜。少主差点成为万恶窟那些恶兽们的盘中餐。
　　“大不了再入一次万恶窟。这一次，我一定能亲自走出来。”少女眼中泛出凌冽寒光。
　　她那时还是太弱了，在里面扛了三天三夜也没能出来，最后还是父亲将满身污血的她带了出来。
　　“少主，这万恶窟除了那一位，还没有谁能安然无恙的走出来。”阿从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却正好对上了少女的眼眸，少女眼中似有利刃一般向她剐来，将她震的心头发颤。
　　“我会比她强。”少女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
　　万恶窟关着魔界最凶恶的恶兽们，它们嗜杀成性，妖力无穷。而只有能活着走出万恶窟的魔者，才能成为魔界至尊。上一位，便是穷奇。
　　而她一定会比她强。
　　她才是魔界未来的主人，她肯定能证明给父亲看。
　　——
　　林其被缚住了手脚，被鬼仆们粗鲁的推搡着走在前面，她心中想着，如果到时候直接跪下喊好汉饶命。这鬼姬能不能吃这一套？
　　她摇了摇头，赶走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自己今夜能不能活下去都成了问题。
　　若是此时遇青能出现就好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抱他大腿，然后死不撒手。
　　想着想着，她竟觉得有些好笑，第一次见他便也是抱着他的大腿跪坐了一夜。
　　正想着，她就被带到了一间密室内。里面漆黑一片，只余谈话之声。
　　“我要的东西带来了？”鬼姬魅惑的声音响起。
　　“妖艳无比的鬼姬也会害怕容颜衰老，居然需要女子魂魄进补。”调侃之声响起。
　　“鬼也怕老。”
　　“那我要的呢？”
　　“你要阳寿？”鬼姬咯咯一笑，“你一个妖怪，要阳寿作甚？”
　　“少废话，如果没有阳寿，这交易怕是成不了了。”声音中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气恼。
　　“有有有！”鬼姬大手一挥，林其只觉得似是有什么东西将自己吸了过去。
　　鬼姬的手捏在林其的脖子之上，鬼姬长长的红色指甲嵌进了林其的血肉之中，林其只觉得脖颈一阵刺痛。
　　“嘶——”林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淡淡的血腥味在密室之中飘荡。
　　“你不是要阳寿么？我这儿有个凡人，你要多少阳寿，我都可以吸取给你。”鬼姬眼底尽是癫狂，她此时满心满眼都是对女子魂魄的渴望。
　　林其头皮一阵发麻。
　　刚离开鬼阁的少女闻到了空气中隐隐飘来的血腥味，顿住了脚步。
　　“少主？”阿从见少女停下脚步，不禁有些疑惑。
　　“是她的味道。”少女翕动鼻翼，似是想捕捉空气中更多的关于她的味道，但是鬼市来往的鬼太多，鬼气遮掩了那淡淡的血腥味，少女努力捕捉穷奇气味，但那股气味太淡了。
　　她根本辨不出方位。
　　“她是谁？”阿从根本不知道少女在说什么，只是一头雾水。
　　“穷奇。”少女嘴角勾出一个残忍的笑。
　　看来，穷奇真的还存在于世间。
　　原来她父亲所执着的并不是一厢情愿。
　　这也意味着，她还有打败她的机会。
　　思及此，她慢慢升腾入空中，整个鬼市在她俯瞰之下，她默念口诀将整个鬼市封于她所筑的结界之中。她寄念于风，五感与风融为一体，飘荡在鬼市的每一个角落。
　　她今天就能找到她。
　　而另一边，遇青也闻到了林其的味道。
　　那是属于她的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