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父初长成》K森

4、第3章 院中美人.

　　林其痴痴的望着院中美人，心中叹道，此等人间尤物还真是没见过。
　　美人斜躺在院中竹榻之上，一头墨染的乌发随意披下垂至胸前，双瞳竟是棕色，带着几分神秘的魅惑气息，高挺的鼻梁，樱粉的薄唇，一切组合的恰到好处，精致完美。
　　可惜……
　　林其摇了摇头，目光移至他的心口处。
　　是粉色的。
　　“将死之人。”林其咂嘴感叹。
　　自古美人多薄命，越美越薄。
　　听到林其的描述，美人一改刚刚慵懒的模样，从竹榻上坐起，玉手从旁边桌案上抓过一根乌簪，而后随意的将头发绾起，美的干净利落。
　　他站起身，一身宽大的墨袍将他的身躯衬的越发瘦弱纤细，走起路来摇晃的衣袂似乎在显示他下一步就会坠下。
　　“你能看出来？”美人走至她身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林其，半眯的凤眸中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美人虽纤瘦，但是论个子还是比林其高出一截的。
　　这近距离的接触，让林其充满了压迫感。
　　她舔了舔唇，心里有些发慌。
　　她从小生活在乱葬岗中，身边都是能幻化成各种样子的鬼魂，但是她从未被它们戏弄的原因就是她这双眼，能分辨人、鬼、怪。
　　人的心口，是红色的。
　　鬼的心口，是无色的。
　　妖怪的心口，是黑色的。
　　而在人和鬼之间，还有一种，那便是将死之人，它们的心口，是淡红色的。
　　红色越淡，说明这个人越接近死亡。
　　按照眼前美人的心口颜色，林其暗暗掐指算了算，约莫不超过半年。
　　“你有法子救我？”美人将脸逼近林其，林其瞳孔放大，眼中尽是他的绝色容颜。
　　可惜，她不会医术。木讷摇头，也带走了他最后一点希望。
　　他嗤笑一声，满眼落寞往后退去，“是呀，我这病，寻遍了名医也医治不好，你一个小姑娘，又能做什么呢？”
　　辛酸的语气中透露着几分不甘。
　　林其蹲下身来开始捡散落一地的元宝蜡烛，美人蹲下身，开始一起陪她捡元宝蜡烛，“清明未至，你拿那么多元宝蜡烛作甚？”
　　“给朋友的。”林其拾起一块金元宝，然后递给美人道，“也可以给你。”
　　美人不怒反笑，“待我死后。”
　　“你叫什么名字？”林其鼓足了勇气开口，
　　破败小院，一个命不久矣的绝世美人。
　　这反差强烈的画风让她在脑海中补足了一场大戏，郁老爷金屋藏娇？
　　“郁玄风。”
　　不轻不重的三个人飘进林其耳中，在她心上犹如砸了一记重锤。
　　这是她刚退婚的短命未婚夫？
　　若是知道他此等绝色，自己怕是真舍不得退婚。
　　“你呢？”
　　“阿其。”
　　她真是怂到家了，竟是连真名都不敢说出口。
　　元宝蜡烛都捡的差不多了，林其落荒而逃。
　　慌慌张张出了郁府，就看到还在门外等候的长贵和遇青。
　　“你再不出来，我和遇青师傅都准备冲进去救你了。”长贵看着林其手中一堆东西，撇了撇嘴，然后将她手中东西接了一半过来，抱在自己怀中。
　　遇青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不禁皱眉，“你的脸色很不好。”
　　林其摆了摆手，脑海中一直回旋着郁玄风的模样。
　　“走吧，去我家。”长贵大手一挥，没心没肺的朝前走去，“天色不早了，林其你今晚就住我家吧。”
　　林其知道她那姑母的秉性，定不会让她住好地方。
　　果不其然，安排了一间杂物房给她。
　　入夜，她睡不着，浑浑噩噩走到后院，却遇到了对着月亮发呆的遇青。
　　“你能救将死之人么？”林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遇青摇了摇头，“我不会。”
　　预期的诚实回答。
　　“那，这世间真有死而复生之术么？”林其不死心的积蓄问了下去。
　　“有。”
　　这次的答案出人意料。
　　林其被拉回了思绪，整个人精神起来，“什么？”
　　“我师父说有。”
　　师父？林其闻言眼睛一亮。
　　“但他死了。”
　　“节哀顺变。”林其硬是从嘴中挤出这四个字，如果是快速被覆灭的希望，那还不如不要说。
　　“你会想你的父母么？”遇青察觉到了林其的情绪转换，选择换个话题。
　　但是很明显，他真的不擅长聊天，开启的新话题又是林其的死穴。
　　“都没见过，连想象的依据都没有。”林其低声呢喃了一句，随后又是一声浅笑，“但是，也因为没见过，所以，有了更多想象空间。所以，我娘亲一定又美又温柔，琴棋诗画样样精通。我爹一定丰神俊朗，聪慧过人，文韬武略异于常人。他们也一定很恩爱。”
　　“如果他们真的那么优秀的话，你就不会那么普通。从遗传的角度来说……”
　　林其给了遇青一个大大的白眼，为什么这个人可以不解风情到连想象的空间都给人家剥夺？
　　“所以，你想你师父么？”林其决定也戳一戳遇青的痛处。
　　“不想。”
　　话题聊罢，唯余沉默。
　　还真是块木头，林其心中暗道。
　　遇青还真是一个很好的话题终结者。
　　“我去睡了。”林其闷闷不乐道，她转身离开，只留下遇青一个人在后院。
　　“师父一直都在。”遇青摸了摸自己心口的位置，墨瞳中溢满温柔。
　　可惜，这句话林其并未听见。
　　林其在方府过得并不开心，但是，她还是决定住上一段时日，因为听说三日之后就是郁玄风大婚了。
　　听说，郁玄风这次成亲完全是为了冲喜。
　　双涛镇最有名热闹的茶楼中正在热火朝天的议论一件事。
　　“那病秧子，估计也没多久可以活了。” 茶楼里面，一众人等都在讨论这件事。
　　“只是不知道，苦了哪家姑娘？”
　　“这你都不知道呀，就是临街的孙家喜烛店老板的独生女儿。”
　　“那小姑娘不也是个病秧子么？”
　　“三个月前，那姑娘上山采药失踪了几日，回来之后这病就不治而愈，你说神奇不神奇？”
　　众人惊叹。
　　茶楼的话题变化万千，刚刚还在讨论这件事呢，下一秒，却变换了话题。
　　“不过最近镇上也不太平，好多姑娘都被摄去了心魂!”
　　林其嗑着瓜子，手支着脑袋，眼睛漫不经心的扫过桌上嗑落的瓜子壳。
　　本想来茶楼喝喝茶，没想到，到哪儿都能听到郁家的故事。
　　遇青蹙着眉头对林其道， “最近有摄人心魂的妖怪出没，你要小心。”
　　“她？”长贵发出一声嗤笑，然后上下打量着林其，“她这干瘪瘦小的模样，怕是连妖怪都看不上。”
　　林其朝着长贵做了个鬼脸，而后对着遇青笑道，“谢谢木头关心。”
　　听闻木头二字，遇青脸色微微一僵，最终却没有反驳，“嗯。”
　　倒是一旁的长贵听闻林其如此称呼遇青，心中不快，“人家可是捉妖大师怎么可以叫人家木头呢？前晚妖怪来我府上摄魂，若不是遇青及时赶到，我府上怕是要损失一名丫鬟，还要赔不少银子。”
　　林其看了一眼遇青，见他神色如常默默饮茶，茶杯中氤氲的雾气慢慢散开，在他眸中晕染开来，一时间竟让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良久，他缓缓开口，一如往常般的波澜不惊。
　　“无妨。”
　　轻飘飘的两个字彻底让长贵吃瘪。
　　林其眉眼具笑，站起身来，拉起遇青，而后道，“木头，咱们走。”
　　一路上，林其似乎是在炫耀一般，一直将木头这个称呼挂在嘴上，一旁的长贵捂着耳朵，一脸嫌恶的看着林其。
　　而遇青似乎也很喜欢林其给他起的称呼，她每一句话，他都有所回应。
　　不知不觉间竟来到了长街的街角处，门口摆着的两根巨型蜡烛吸引了林其的目光。
　　遇青和长贵也停住了步伐。
　　“这里是？”林其好奇问道。
　　遇青和长贵看向店家招牌，不约而同道，“孙家喜烛店。”
　　那个病秧子美人要娶的新娘？那等美人儿，应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可相配？
　　正想着，从喜烛店内款款走出一位容貌温婉的黄衣年轻女子。
　　“三位可是来买喜烛？”黄衣女子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三人，嘴角含笑，眉眼舒展。
　　“不是，不是。”林其摇了摇头，心底却是一阵没来由的慌乱。
　　凭着心里的直觉，林其觉得眼前女子就是那位孙家姑娘。
　　“姑娘是这喜烛店的老板？”遇青开口道。
　　“不是，家父去进货了，今日留我店内看着。”孙家姑娘闻言，轻声答道。
　　这个回答，也印证了林其心中所想。
　　眼前女子虽比不上郁玄风的天资绝色，但是胜在温婉动人，倒也可相配。
　　“三位来找家父？”孙家姑娘再次开口询问。
　　林其赶忙摇头摆手，而后拉着长贵和遇青离开了。
　　孙家姑娘望着三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一直停留在林其身上，若有所思。
　　从孙家喜烛店回来之后，长贵就觉得家里氛围不太对。一向叽叽喳喳的林其出奇的沉默，而遇青更是不见人影。
　　夜长，却无梦。
　　林其躺在杂物间的草垛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一遍遍浮现出郁玄风的样貌，不知为何，自从那日见过他之后，她就对他念念不忘，许是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等美人，可是越想，她就越难过，那种伤感就快溢出来了，搅得她心口隐隐作痛。
　　她腾地坐起身来。
　　她决定去找孙家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