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密档》泪落红妆冷

200、借尸还魂

　　阴冷的废弃诊室里，灯泡摇晃的频率越来越快，滋滋的电流声里掺了些细碎的沙沙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挣扎攀爬。

　　陆含英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姚允墨，胸腔剧烈起伏，方才那点颓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他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暗红的血珠顺着腕骨滑下，滴在轮椅的轮轴上，发出细微的“滋”声，像是在浇灌什么活物。

　　“复活？”陆含英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又哑又涩，“你们说的复活，不过是让她重蹈覆辙做个凡人，生老病死，短短几十年就化作一抔黄土。我要的不是这个。我要她陪着我，永生永世，与天地同寿。”

　　他说着，俯下身，指尖轻柔地拂过轮椅上那团凹凸不平的东西。那东西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灰，灰下隐约能看见些暗褐色的斑块，像是干涸的血渍。

　　随着他的触碰，那团东西竟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有了呼吸。一股更浓郁的酸腐味儿涌了出来，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呛得元初忍不住捂住了口鼻。

　　姚允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那团东西里蕴藏着一股诡异的生机，不是活人的气息，也不是死物的沉寂，而是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贪婪的吸力。

　　“你……”姚允墨的声音沉了下去，“你又在用血肉催生新的太岁对吗？”

　　“为什么！”

　　这话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陆含英的心脏。他猛地抬起头，眼底的红血丝更密了，像是要滴出血来。

　　“催生？”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提高了音量，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划破耳膜，“那是她自愿的！她临死前抓着我的手说，我不想离开你，我想永远陪着你！”

　　他有些情难自禁，声音发颤：“她死在八月，据说是病逝的，可我是医生啊，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我偷出她的骨灰，在医院里待了三天三夜，直到想起岁。”

　　陆含英的目光飘向虚空，像是看到了多年前的场景：“她已无尸骨那我只好为她另寻栖身之所。”

　　听到这里，元初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半晌道：“好自私。”怒气自心底骤然升起，片刻已成燎原之势，“你做这些，有没有考虑到她愿不愿意？还平白无故害无辜之人失了性命！”

　　姚允墨却是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他疾声反问：“你是怎么收集她的灵魂的？你的同伙是谁？或者，你本就并非常人。”

　　“自私？”陆含英嗤笑一声，伸手抚摸着轮椅上的东西，动作温柔得不像话，“人就没有不自私的，你说对吗，元医生？”

　　元初猛地一怔，盯着陆含英那双似笑非笑，仿佛要洞悉内心的眼睛忽觉一阵心虚涌上。

　　怔愣的瞬间，头顶的灯泡突然“砰”地一声炸裂开来。碎片四溅，黑暗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勉强勾勒出几人的轮廓。师兄在门口发出一声低呼，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探头往里看。

　　黑暗中，沙沙的声响越来越清晰，像是有无数条小蛇，在墙壁的砖缝里穿梭。

　　轮椅上的那团东西，震颤得越来越厉害，甚至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呜咽，像是一个女人的哭声。

　　姚允墨的心猛地一沉，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吸力正从轮椅的方向传来，拉扯着他的衣服，他的头发，甚至他的魂魄。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银光一闪，数道银丝如闪电般射出，缠在了轮椅的轮轴上。

　　铮——

　　银丝绷紧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姚允墨咬着牙，试图将轮椅往后拉，却发现那轮椅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反而有一股反作用力，顺着银丝传来，差点将他拽倒。

　　“别白费力气了。”陆含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快成了，她快成了。”

　　陆含英的脸的脸颊上，不知何时爬上了几道细细的鳞纹，在微光下泛着淡淡的青灰色。他的瞳孔，也渐渐变成了青绿色的竖瞳。

　　“你和太岁……共生了。”元初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陆含英没有否认，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鳞纹越来越明显。“共生？或许吧。它给我永生，我给它血肉。我们各取所需。”他抬起头，竖瞳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很快，阿英就会醒了。到时候，我们三个人，不，我们三个，会永远在一起。”

　　三个？哪里来的三个？周乐也在其中吗？不对，是那个借尸还魂的“尸”。

　　陆含英笑而不语，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向墙壁的暗格。暗格里的沙沙声越来越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爬出来了。

　　女人！

　　两人的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暗格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挣脱了束缚。

　　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暗格里缓缓走了出来。

　　那果真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挽着。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她一步步走到陆含英身边，伸出手，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

　　陆含英低头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那笑容不再僵硬，不再机械，而是充满了暖意。“你看，”他抬眼看向姚允墨和元初，声音里带着炫耀的意味，“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