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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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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了窗帘,如同平静的水波划起鱼鳞般的涟漪一样,一层一层交替缠绕,却又色彩分明。
“小希,不用这么担心的,队长一定不会有事的啦。”乱菊姐坐在我的身边,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肩膀,脸上依旧是一片轻松,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你明明也是很担心的,乱菊姐。
抬起头看着女子笑嘻嘻的脸色,叹了一口气,我把视线转移到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像是在观察什么一样,幽幽开口:“乱菊姐,早上发现蓝染尸体的时候,是怎样的状况?”
“蓝染?”乱菊姐的手一僵,诧异地看着我,秀眉好看地皱了起来,显然不能理解我对那个人的这个称呼,后来又干脆放下手,她沉默了一阵,似乎在犹豫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咬咬唇,说道:“其实第一个发现蓝染队长尸体的人是雏森…”
“是白伏,雏森本来就擅长鬼道,想要真正地囚禁她,是应该封印她的灵压的,而没有这么做是因为谁都没有想到雏森会做到这个地步。”银发少年看着被破坏的囚牢,冷静地分析道,忽然又顿了顿,眸子里似乎瞬间划过了什么一样,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这种事情只有一个理由…雏森,别乱来。”
语毕,少年转身离开,瞬步消失在囚牢之中。
那个人不是你所能够应付的对手,所以,要等我…雏森。
“市丸银?”我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双手紧了又紧,最后还是握成了一个拳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女子,走近了几步,“还有那封从蓝染房间里找出来的信?”
女子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是蓝染队长给雏森的,所以我已经交给她了。”
闻言,浑身怔了怔,我甚至感得觉到背后一阵一阵的冷汗,那种渗骨而来的寒意,把所有的理智瞬间凝固成了冰块一样,然后又一个个地破碎成了碎冰,“已经交给雏,雏森了?”
该怎么办?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啊?蓝染…你到底设计了怎样的陷阱,等着我们像是飞蛾扑火那样地一个接着一个的跳下去?
“小希,怎么了?”乱菊看着眼前不对劲的少女,直觉上感到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有一种不好的感觉直直地冒上心头,不免紧张地问道。
紧紧地盯着腰间的斩魄刀,我没有说什么,却又忽然转身走出队长办公室,右手握着左臂,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要去哪里啊?”乱菊姐忙跑到我的身边,拉住少女的手,急急地问道。
看着女子精致的脸上难以抑制的担心之意,我轻轻地说:“去找雏森和…日番谷队长。”
乱菊怔了怔,但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少女的影子,颓唐地将身子倚在门框上,她疲惫地眯着眼,朱唇中却飘出了比风还轻的叹息,甚至支离破碎的如同尘埃。
天色渐渐变暗,光线也隐隐约约,薄雾飘散在空气之中,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一样,紧紧地一个人的身躯,似乎早就已经被预设好了结局,而我们只是演出这场话剧的人偶,却还那么傻傻地在这个黑色的漩涡之中挣扎,明明已经无济于事了的。
高大的树木上,少女的身影被黑暗所掩盖,显得模糊不清,甚至完全看不出来一样。一双清澈的眸子此刻染上了不明的情感,闭上了眼,少女的双手紧抓着一封白色的信,几乎差点撕碎,随后又瞬间睁开了眼睛,清醒地看着瀞灵廷远处的建筑,脚尖蓄力,马上向前方房屋的屋檐跳了过去。
走廊深处的一片阴暗,隐隐流动着诡异的气氛,脚步声由远而近,一声一声清晰的震动着鼓膜。一个浅紫色短发的男人慢慢地走了出来,双眼眯着,嘴角大大地咧开,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一件白色的羽织披在身上,背后是笔画清楚分明的“三”字,但他浑身却透露出狡诈的感觉,无形之中加深了这一夜的寒气。另一个男人也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黄色的头发,额前一绺长发遮住了一只眼睛,与前面的那个男人相比显得老实,他低着头,似乎犯了什么错误一样。
两个身影从那阴影之中走了出,冷色调的月光静静地流淌在他们的身上,莫名的寒意腾空而起,通过皮肤深深的刺激着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两个人果然在一起吗?”沙哑的男声忽然打破了这片死灰般的沉寂,银发少年双手抱胸,冷冷的看着眼前的这两个男人。
黄色头发的男人诧异地看着忽然出现的少年,愣了愣,不免惊讶地说道:“啊,日番谷队长。”
“和我想的一样,只有吉良的牢房,锁是从外面被打开的,想要悄悄的放他走,这么做是不是太天真了,市丸。”目光从紧张的吉良身上转移到了那个依旧是一脸微笑的市丸银,冬狮郎双眸一眯,毫不留情地揭穿那个男人的把戏。
市丸银轻松的笑了笑,颇带调侃地说道:“什么啊,把话说得好奇怪呢,”他又忽然顿了顿,嘴角的弧度被拉得更大了,“我是故意让大家知道才这么做的。”
少年碧绿的眸子变得幽深起来,隐约流露出丝丝的狠意,右手抓住背后的斩魄刀,紧了紧手,“比雏森来得早太好了,”忽然刮起了一阵风,白色的羽织被吹起,冰轮丸所散发出来的寒气也随之化成了一个气流的漩涡,渐渐凝固了空气,“我会在那个家伙来之前杀死你的。”
月光依旧冷清,流泻了一地的凉意。在那白玉色的月亮之下,少女的身影轻巧地跃起,又稳稳地落在冬狮郎与市丸银之间。
“终于找到你了,在这种地方呢。”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额前的刘海遮住双眸,而打下的阴影也刚好模糊了她的脸色。
碧眸微微睁大,冬狮郎马上和住少女,“等一下,雏森,那不是你所能战胜的对手,交给我,你退下吧。”
刀反射着冷色的光芒,忽然从空中劈下,落在少年的肩上,“雏森?”冬狮郎不可置信地看着对自己拔刀相向的少女。
“蓝染队长的仇恨,为什么将队长…”眸子里漫上了泪水,遮盖住了伤痛的心,雏森看着眼前的青梅竹马,一字一顿地说道。
冬狮郎想要解释,却刚好看见站在一旁看好戏的市丸银,那个男人脸上的笑就像是狐狸一样,似乎在算计着一切。
“我知道了一切,从蓝染队长给我的这封信里…”雏森拿出了那封信,泪光点点,说出了信中所有的内容,“…毁掉瀞灵廷,破坏尸魂界,然后企图这些让人厌恶的人的名字是…日番谷冬狮郎。”
泪水顺着脸颊打下,雏森扬起手的刀向少年狠狠地砍去,空气中瞬间一片尘埃迷蒙,遮住了视线。冬狮郎向后滑了一段距离,双手握拳,大声地冲着少女喊道:“笨蛋,好好想想…我所认识的蓝染,既不是一个会独自去面对没有胜算的战斗的笨蛋,也不是一个会叫部下去处理后事的懦夫。”
“但是,”雏森摇了摇头,握着手中的刀,绝望地说道,“但是,信上是这么写着的…那可是蓝染大人的字迹啊。我也是并不愿意相信的,但是蓝染队长是这么说的。”语罢,少女又挥动着手中的刀,泪水一滴一滴地流了下来,她哽咽着,握刀的双手微微颤抖,“我,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心脏在胸膛中急促地跳动着,我喘着气来到了这里,停下了脚步,却看见雏森与冬狮郎之间的打斗,不对,与其说打斗,都不如说是雏森的执念,冬狮郎只是避着她的攻击,完全没有出手的准备。
但是,为什么会这个样子?他们两个人,怎么会…
少女跳起,狠狠地攻出一招,冬狮郎无奈出手打晕了她。雏森倒在地上昏睡过去,握刀的手甚至流出了鲜血,她脸上的泪痕却依存,秀美皱起,她这种绝望的面容,我从来都没有见到过。记忆里,雏森桃就是一个快乐单纯的女孩子,像是个邻家大姐姐一样,会和我聊聊心事,小打小闹,或者忽然心血来潮一起恶劣地捉弄一下冬狮郎,看着他变脸的样子心安理得地大笑,不过通常笑得这么没心没肺的人是我,而雏森只是捂着嘴,轻轻地传出几声银铃一般的笑声。
那是个会很温柔地叫我“小希”的女孩子。
我马上小跑过去,冬狮郎愤怒的声音却随着风飘来,清晰地传入耳中,“…我该说过的,谁让雏森流血的话,我会杀了谁。”
谁让雏森流血的话,我会…杀了谁。
就像是听见了咒语一样,身体狠狠地僵住,瞳孔睁大,那句话在脑海中一遍一遍地重复着,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划过心脏,惹得一阵刺心的疼。
少年的灵压迅速增大,对着市丸银拔出了斩魄刀,并始解了冰轮丸,两人很快就打了起来。
巨大的灵压的抨击中,一条冰龙在夜空之中飞腾,空气吱吱地冒着寒气,而碎裂的冰块也向四周迸射开来,有一小块飞速地划过我的脸颊,白皙的皮肤上瞬间出现一条细细的伤痕,红色的鲜血渗出,却因为冰凉而失去了痛觉。
我呆呆地看着那个满脸怒气的少年,嘴角蓦地扯出了一抹笑,当初你是因为雏森而杀了我的,50年后,你也是因为急着去救雏森才第一次把我的名字脱口而出,甚至现在第一次见到你的始解也是因为雏森…那么而之前的那句“保护好所有的人”是也为了雏森而说的吧,不觉得很可笑吗?这个样子。
我到底还在抱着什么希望啊?
傻瓜!笨蛋!白痴!
助希,你还不知道“放手”这两个字怎么写吗?
“但是避开了的话,死的会是那个孩子。”市丸银一声渗着死亡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忽然发现神枪竟直直地向躺在地上的雏森射去,这种速度…真的会死的。
迈出脚,我忙向雏森跑去,却又忽然停下脚步…如果,如果说没有雏森的话,那么那个人会不会…
眼前晃过一片桔黄,乱菊姐已经用灰猫挡住了神枪,不过看起来还是很吃力的样子,“请把刀收回,市丸队长,不收回的话,现在开始我将会是你的对手。”
神智蓦然清醒过来,我看着依旧昏睡着的雏森,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现在这么恶心过,就像是浑身被淋了一桶狗血一样,肮脏不堪,散发着让人作呕的味道。居然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我居然会希望那个曾经像是我姐姐一样的人消失,这样的自己…真的好恐怖,像疯子一样。
市丸银看着乱菊,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收回了神枪,但是他却忽然看向了我,似笑非笑,脸上的神情难以辨别,“小希也回来了嘛,真是可惜,还没有来得及见上那个人一面哦。”
“谁说不是呢?”垂着头,我扯了扯肩上的头发。
蓝染,绝对躲在某个别人不知道的地方,正笑吟吟地看着这出闹剧。
让冬狮郎和雏森自相残杀,也为了让我发现自己是个多么卑鄙的家伙,真的做到了,蓝染。
大大地咧开了嘴角,市丸银留下一个不明的笑就转身离开了。
冬狮郎从屋檐上跳了下来,走到我的跟前,一头银发在月光之下流转着冷清的光辉,现在看起来却特别的刺眼。“什么时候来的?”
别过脸,我皱着眉头,心头却特别的虚,于是压着嗓子说道,“刚来没多久。”
“是么?”像是在轻叹一样,我甚至听不清楚他的话,太模糊了。
对不起,雏森,虽然当初我是无心伤害了你,但现在因为我的恶毒,却差点害死了你,真的很抱歉。
还有…冬狮郎,我不可以让自己再这么发疯了,所以,我必须要放手,必须…不可以让自己喜欢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