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河南岸》嘟嘟鸟

2、第二章 来不及了 “你想

　　“你想死吗？”

　　南岸坐在地上，转眼望着那小手的主人，是一个十五六岁模样的女孩，扎着两只冲天小辫，圆圆的大眼睛里全是笑意，带着一丝狡黠，一丝嬉戏，却没有看他。他顺着女孩的眼神望过去，看见了那一身紫衣的青年。

　　紫衣青年合上了手里的册子，用册子指着女孩的头说：“你，你怎么又来捣乱！”

　　“我什么我，你几时学得结巴起来！”女孩咯咯笑着，并没有松开捂着南岸的手。“你要是再来这鬼门关和我黑白大哥抢生意，小心我去判官爹爹那告你的状去！”

　　“哼，秋水，你别仗着后台硬就三番五次地坏我好事，你哥哥我也不是吃素地，再坏我好事，看我怎么收拾你！”那紫衣青年狠狠地咬了咬牙，转身离开了。

　　四周雾气笼罩，南岸隐隐看见那紫衣青年披散着一头长发，长发下面似乎有另一张脸，狰狞无比，他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没事了，起来吧！”女孩拽起地上的南岸，“以后别谁叫你都答应，尤其是这个穿紫衣服的家伙，他可是专门吃你们这些游魂的。”

　　“什么游魂？谁是游魂？”南岸一头雾水。他茫然环顾四周，这是什么地方？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我是？我是……谁？

　　南岸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是失忆了，好象脑袋里空空的，象一间破仓库，四面八方的风从破窗户里吹进来又吹出去，留下的只是莫名的恐惧。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本能地抓住眼前的东西，他死盯着眼前的女孩，似乎她能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

　　“咦？！你不会摔傻了吧？”女孩翘脚摸了摸南岸的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头，“温度正常啊，哎呀，不管了，你快跟我走吧！”

　　“跟你走？去哪？”

　　“跟我走能去哪？当然是找我师父了，嘿嘿！”女孩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左边脸还有一个小酒涡，一付人畜无害的模样。

　　“找你师父？为什么？”

　　“当然是给我师父做……哎呀，问这么多干嘛，快走！”女孩说着拽着南岸就向前走。

　　南岸机械地跟着女孩向前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也没有思考要不要去，脑袋还是空空的，象个白痴，边走还边“呸呸”地吐着。

　　一路的黄沙与雾气混和在一起，分不清是雾还是沙，才说了两句话就灌了一嘴。

　　“闭上嘴就不会进沙子了，这条路就这样，到前面就好了。”

　　南岸被小女孩拽着，看不清前面的路，深一脚浅一脚的。跌跌撞撞正走着，前面隐约跑过来一个人，那人一边跑一边嘟囔着，“快点，快点！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南岸有意要躲开那个人，越是着急越是出错，不小心就栽倒在地，腿一伸把那人绊了个狗抢屎。
　　“我说什么来着，来不及了吧？来不及了，来不及了！”那人边嘟囔着边爬起来，向着相反的方向跑起来。

　　跑了几步发现方向错误，又跑了回来。正巧南岸刚从地上爬起来，又被来人给撞翻在地。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这下可真来不及了！”来人身上背着一个斜挎包，包的带子上有一金属环，那环微张，勾住了南岸的衣服，南岸一倒把那人也给拽倒了。

　　“来不及！你今天是故意的是不？！”女孩两手掐腰，气急败坏地向地上那人喊到。

　　“原来是秋水姑娘啊，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真来不及了啊！”那人坐在地上看了女孩一眼，急忙去解南岸身上的金属环。

　　解开金属环，那人从地上爬起来向女孩解释，“秋水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这一包的信件，真是来不及送了，要被投诉了啊！”说着还凑过去给女孩看包。

　　“你，你别靠近我，你离我远点！”秋水边说边跳开，和那人保持着一段距离。“你，你快点送信去，别坏我的事！”

　　“秋水姑娘，我真不是故意的。你看我今天真的来不及送信了，要不你帮我向局长求个情，别再罚我了，行不行？”

　　原来那人是一个邮差，他皱着脸向秋水靠过去，秋水一个高蹦出十米开外，“来不及，你老糊涂了吧，你们那邮局岂是我能去的地方！”

　　邮差还不依不饶地向着秋水的方向追着，“秋水，你就帮帮忙吧，帮帮忙吧！”秋水撒开两腿，一溜烟跑掉了。

　　南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这是什么地方？刚才那些又是什么人？南岸满脑子问号。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白雾和黄沙，也辩不出方向，只在远处隐隐有一建筑的轮廓，南岸便向那里走去。

　　渐渐地，雾气散开些，南岸依稀能看清建筑的模样。是一座老式的四合院，绛红色的大门旁有两个人在四处张望，见到南岸便向他跑过来。

　　“信呢？有没有我的信？”两人跑过来就在南岸的身上乱翻。

　　“什么信？我没有信。”南岸被两人翻得转来转去，几次差点摔倒。见南岸身上没有信，两人开始变得暴躁，对着南岸挥起了拳头。正在这时，南岸听见有人在喊，“南岸，南岸。”

　　南岸回头，又见那紫衣青年，语出温润，满面含春地向他走来。正要揍南岸的两人一见紫衣青年如同见鬼一样，扔下南岸便跑回了四合院，在大门处向南岸这边张望，神情甚是恐惧。

　　那紫衣青年面孔白晰，面目清秀，两眼细长，斜入眉梢，长发飘飘，虽没有扎起来却很整齐柔顺地披在肩上。未语先笑，很是和蔼可亲，南岸禁不住想靠近那青年。

　　忽然他想起刚才见那青年转身时，在雾气中似乎有张狰狞的面孔，他又犹疑起来。

　　“南岸，南岸，你怎么不答应我呢？”那青年一手执本小册子，一手背在身后，似乎拿着什么。紫色的长袍如越剧里小生的衣服，飘飘然，犹如画中走出来的一般。

　　南岸看得痴了，脑子已经不会思考，只觉得自己身在画中，变成了画中的一个物件，僵硬起来。可是他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他傻乎乎地伸出食指，指着自己，“你是在叫我吗？”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身背挎包的邮差莽莽撞撞地冲过来，撞在南岸身上，那金属环再次刮着了南岸的衣服，把他带向四合院的大门。

　　紫衣青年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追，背着的手一振，发出了金属撞击的声音，原来是一乌黑的锁链。
　　“罢了，且放了他吧。”说着紫衣青年向着雾气浓厚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