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RRR!!單項選擇。》Lynn。

13、二十三。+二十四。

　　二十三。

　　告別了好友和比賀等黃巾賊三人，紀田正臣慢步走在60樓大道上，他打算多走一個車站，這樣還能多點時間消化吸收剛剛所吸取的，從另一個角度來描述的情報，也是精確度更加高、細節更多一些的情報。天色開始變暗，穹頂的深藍向四週鋪開，卻在地平綫上被暖橘色覆盖。

　　剛剛他們談話的內容現在還在腦海中揮之不去，不斷下落的同時紀田正臣還會在心裏自嘲，每次都信誓旦旦地對自己作出承諾，每次都自己挖個坑把刻了誓言的石頭埋進去，這樣循環往復，到底是想要進入哪邊呢。

　　不同的人對事物總是有不同的見解，而往往就是因此才會把原本完整的一個整體摔得支離破碎。這句話在黃巾賊這樣的團體上也適用，紀田正臣已經想不起來建立這樣一個組織的初衷，從記憶的影像看來，隻是身邊漸漸聚集起一群同類人，而他為這樣的一群人想了一個名稱而已；而剛剛堅守派的暫時首領說，黃巾賊是為了把光明聚集起來而建立的組織，雖然他覺得這完全是小孩子的一廂情願，但是也無法改變別人心中的意念；至于執意要將黃巾賊用黑色替代的雉村，紀田正臣是不知道他到底怎么想，以前他也和那些小孩子一樣喜歡着這個顔色，為同樣顔色的人們打抱不平，但是世界每一秒都在髮生變化，何況現在已經過了兩年，對人來說已經算是足夠長的時間了。

　　紀田正臣其實對黃巾賊的破裂和改變都沒有太大的感覺了，在他看來會髮展成這樣也是情有可原理所當然——凡事總是如此，沒有必要遏止，也沒有必要逃避，隻要等它過去就好。因此他們現在在做的事不過是加速這個現狀的毀滅或是拖延這個情況的惡化。但是也並非是沒有讓他憤怒的事情，否則他隻會等待龍之峰帝人和比賀告訴他具體計劃和要做的事，他隻是執行任務而已，反正本來也不能算是完全心甘情願。

　　有件事他真的很討厭很厭惡，就是利用並且傷害無法還手的人。不僅僅是因為自己的過去，也是天性使然。而恰巧這次也正好讓他踫到了，就髮生在自己身邊的，雖然要距離更遠一些，但是至少是他能夠出手相救的距離。他不想總是背負着對自己的埋怨生活，就算是贖罪，也想要做些什么。

　　“如果隻是打群架什么的，這都很常見，但是據說他們和那個‘尼布羅’有暗中來往。哦，尼布羅就是兩年前說要收購矢霧製藥的那個美國公司，當然現在早就收購完畢了。”紀田正臣隱約記得矢霧製藥，他想起以前在折原臨也那裏當祕書的那個漂亮的大姐，似乎她就是為了躲避那個公司的追查才躲到了折原臨也那裏吧。“據說他們給尼布羅新藥物開髮的實驗提供實驗体，而那個公司提供他們需要的藥量，就是……怎么說呢，例如‘灰蛾’、‘人魚’那樣有興奮作用的藥吧。”

　　“誒，為什么他們會生産那種藥嗎?”受到紀田正臣的疑問，比賀想了想，“本來矢霧製藥也不幹凈啊，是吧?錶面上是正規公司生産正規藥物，實際上地下工厰里到底有些什么隻有他們內部自己知道。啊，我們的情報也都是買來的……是的，從折原臨也那裏。”

　　把剛剛所聽見的一切在腦內回放，紀田正臣從其中過濾出幾個關鍵詞：尼布羅、雉村和鐵鏽、人體實驗、藥物交換、折原臨也。

　　在四年前他剛接觸到折原臨也的時候，也曾經想過那個人的情報網到底是怎么得來的，一開始也和龍之峰帝人一樣，以為他就是個普通的情報販子，所以也沒對情報來源計較太多。等到現在，或者說被利用、傷害、丟棄之后才赫然髮現，其實他根本沒有什么過于特別的情報來源，從來都隻是把右手上的手機和左手上的話筒換過來繼續講，既是說找他買情報的人自身就是他情報網的組成部分。

　　所以他當然知道比賀他們從折原臨也那裏得到情報的條件都有些什么，因此也大概能猜到他們的處境和隱藏的問題。他暫時也不知道具體要做些什么來改變侷勢，隻是直覺告訴他，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切斷黃巾賊和折原臨也的一切關繫，雖然他現在就在返回那個危險巢穴的途中。

　　正當他一個個地推翻下一步的方案時，有人從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紀田正臣猛地回頭，然后看到遊馬崎沃克和狩沢繪理華一臉奇怪地盯着他，“紀田君你有心事嗎?我們喊了你六次耶~還以為認錯人了的說~”紀田正臣愣了一下，這才想起來自己似乎還在池袋，踫到他們也很正常，然后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剛剛走神了……說來你們這是又有什么活動嗎?”看着兩個人手持熒光棒，他禮節性地髮問。

　　“其實是渡草要去看錶縯，他們要去湊熱閙而已。”從一邊走過來的門田京平接過話題。“是啊是啊~啊，該走了，不然會被車撞耶，紀田君拜拜~”宅人二人組一邊揮舞着手中黯淡的熒光棒，一邊往馬路對面穿行過去。紀田正臣有些無奈地看着他們，而門田京平則是一陣沉默。

　　大約半分鍾，門田京平突然開口，“紀田正臣，你是不是回去了?”被髮問者再次怔住，然后緩緩點頭，“真厲害……一下就髮現了啊。”門田京平嘆氣，擡手抓了抓黑色頭巾，“我是不會說什么，總之你自己小心吧，最近好像是有些情況。那么，再見。”紀田正臣點點頭，看着他穿過馬路坐進那輛箱型車里，然后朝渡草揮了揮手。

　　調整方嚮，紀田正臣繼續朝着地鐵站走。街邊的路燈已經有些開始照明了，挨挨擠擠的店鋪招牌也都五綵繽紛地鮮艷起來，剛剛還在地平綫上將半片天空抹成橘紅色的太陽已經不知道跑去了哪個國家的上空，依然散髮出熾熱光芒。

　　走下地鐵站的通道，地上的綵色燈光漸漸統一成了蒼白色，徬彿入口處的空氣是一塊防彈玻璃，切實地將兩個世界分隔，任上面汽車奔馳、人聲鼎沸、月華星稀，紀田正臣打了票后走下候車台，沒有和趕着回家做飯吃飯寫報告的上班族一樣着急地站在黃綫外一釐米處焦急盼望，反而坐到后面的椅子上，翻出手機，拿出上午得到的那張名片，轉到背面，是一串手寫的數字，他知道是誰的電話號碼，對于紀田正臣來說這個號碼曾經也是無比的熟悉。

　　他照着那串數字活動手指，然后摁下通話鍵，過了兩秒后數字被替換成漢字顯示：雉村。大約又過了七八秒，對方才接起電話，冗長的待機聲停止。

　　“你好。”冷靜地開口，紀田正臣對于對方的沉默不語并不驚訝，倒是背景音過于空白這點出乎了他的意料，一般來說，小混混們現在應該在一個巷子或是酒吧里無所事事吧，雖然沒有具體的地點，但是印象中總是在一個過于喧閙的環境。而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除了對方的沉默就是長久的安靜。

　　大約過了兩秒，那邊才傳來一句話。大概就是在考慮到底要如何開口吧。

　　“將軍。”

　　二十四。

　　紀田正臣笑了，有些無奈和苦澀。他早猜到會是這樣，雖然對方也不情願，他聽着也總覺得有點刺耳，但叫慣了的稱呼總是很難改口。

　　“我隻想給你一個建議，切斷和折原臨也的聯繫。”不要自以為是，你們誰都沒有辦法控製他，隻能被他利用。因為你們都把自己的命搭在里面，而他整個人都站在這個墳坑外面，連腳底都沾不到一粒灰。說完紀田正臣就打算挂電話，但是這次對方很快有了回應。

　　仍然是簡單的幾個單字，“明白。”

　　剛剛摁下結束鍵后就有一趟地鐵從隧道深處呼嘯而來，紀田正臣站起來，扯平衣服，扣上挎包，走進地鐵。身后兩扇門緩緩閉合，空間開始移動，再次隱沒在黑暗之中。

　　紀田正臣心裏雖然還沒有一個詳細精細的計劃，但是已經有了一個初具形態的目標。這次他要從折原臨也手中奪過這盤棋，然后毀了它們，用他的雙手，或者用他手中的利刃。現在的他身上沒有任何一個多餘的東西，也沒有任何一個重要的物品，隻有他自己，紀田正臣這個人本身。

　　而折原臨也一直都隻有自己本身來作為棋局的全部籌碼。所以以一換一的話，從本質上來說是沒有問題的，剩下的不定因素就是方法。到底要怎么樣才能將他完整而又沒有動靜地移至無法觸及這個棋侷的地方呢。紀田正臣早就想過与這類似的問題，最后得出的初步結論是：用掃帚把他的情報網從牆根上掃掉，然后讓新生植物扎根生長。

　　簡稱取而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