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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

  •   贺锦阙捡起梅子只觉心里空落落的,他用力地攥紧那颗梅子,脆弱在眼中一闪而过。不对,刚刚那人!贺锦阙在大街上不停地找着白衣人,不是,不是,都不是!就在他绝望的瞬间,那个白衣人又出现了。仿佛抓住了水中的浮木,贺锦阙掀开对方的帷帽,眼中的希望在看到对方的面孔时变成了死寂。
      清池见贺锦阙没有跟上来便知出现了意外,他返回去就看到贺锦阙孤零零地站在大街上。他上前心疼地问道:“王爷。”
      贺锦阙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沉声说道:“带路。”他有种直觉,这些并非巧合,定是有人想要告诉他什么。
      陵城外山丘荒凉杂草丛生,贺锦阙扒开杂草,他心中疼痛难忍,锋利的草叶划开手掌。他抬起手放在唇边轻轻咬住伤口,眼中的泪水越来越多,咸湿的泪水流过掌中的伤口一阵刺疼。
      一片平坦的空地上,中间零星的几个坟包孤零零地在那里。清池带着贺锦阙来到一个稍显平整的地方,那里没有坟包,只有一块儿长长的木板束在那里,木板上并未书写任何文字,就像那人一样简简单单。
      贺锦阙腿一软跪在地上,指甲狠狠地插入泥土之中,本以为泪水早已干涸,可却又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生前呼风唤雨,死后不过一块无名的木碑。狂风骤起,吹得山间树叶唰唰作响,贺锦阙站起身,眼中是满满的杀意,惊起林中鸟雀飞向远方。
      清池擦了擦眼中的泪水:“王爷,要带秦公子回去吗?”
      贺锦阙眼睛干涩:“还不是时候。”他一定要那些人陪葬。
      贺锦阙摩挲着木碑,终是不舍地转身离去,这时袖中的梅子掉下来,滚到秦景源墓前。贺锦阙心中一痛,他弯腰将梅子捡起,可在触到梅子旁的泥土时眼中满是震惊。
      清池见贺锦阙半天没动静便试探地问道:“王爷?”
      贺锦阙身体微微一晃,他大声说道:“清池,将墓挖开。”他不待清池反应,率先动手挖了起来,双手扒着坟,手上刺痛也不在乎。
      清池见贺锦阙眼中闪着光,他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震惊过后也跪在地上双手扒着土。
      贺锦阙悲喜交加,想到刚刚的情景,那片泥土明显和周围不同,似乎是最近才翻新过,万一是他想的那样。他害怕希望又一次落空,手下用力的挖着土,不,秦天遥不会这么容易死的。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山丘上的两人越来越激动,贺锦阙和清池对视一眼,没有,真的没有,秦景源果然没事。小雨淅淅沥沥地下着,贺锦阙走在下山的路上,因山路湿滑贺锦阙一个不慎滑倒在地上,他看着乌云密布的天空放声大笑,笑着笑着不禁哭出声。躺在满是泥水的山坡上,贺锦阙想此时是他活了小半辈子最畅快的一天,失而复得,何其幸哉!
      清池将贺锦阙拉起来:“王爷。”
      贺锦阙想到陵城的情况,他皱着眉头说道:“不要将此事透露给任何人,南疆的事也要继续。”
      清池点点头,秦景源一计金蝉脱壳委实不易,他们不能破坏了秦景源的计划。
      贺锦阙继续说道:“回府休整一番,我们去天牢。”贺天阙如今在天牢,想必定能看出什么。还有那个似曾相识的白衣人,虽不知他是何人,但既然对方并无加害之意,并且还有天遥的贴身物品,必是天遥熟识之人。
      两人快步往回走,淅淅沥沥的雨转眼大雨滂沱,暴雨遮盖了两人来过的痕迹,荒芜人烟的山丘又恢复了平静。

      贺时阙面上平静,他看着方才回来的男人笑着说道:“自作主张,你不怕他知道吗?”
      男子嗤笑一声:“我巴不得他知道,总好过每日看他神色郁郁,既然喜欢为何不主动些,反正如今也摆脱了那个吃人的家族。”男子看向门外:“你说是也不是,秦景源?”
      来人一袭青衣优雅风流,艳色的眉眼带着郁色,正是前些日在天牢身陨的秦景源。
      “他可好?”秦景源面上平静,但简单的三个字透露出深深的担忧。
      男子轻叹一口气,他难得眉头紧皱:“南王不好,看他那副样子,我都以为他会立刻随你而去。他对你的感情太深,你想的未免太过简单了。”
      秦景源垂下双眸遮住其中的悲伤。
      男子继续说道:“你若继续如此只会适得其反,早晚弄巧成拙。那日我在登剑阁第一次见南王,就知他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之人,死心眼又固执。”和眼前的人一样难搞。
      秦景源笑出声,眉间郁色慢慢消散:“千里,谢谢你。不过,你以后在四皇子手下做事万不能如此放肆了。”话毕,秦景源转身走了出去。
      千里看着秦景源俊秀的背影,他幽幽地说道:“四皇子喜欢忠言逆耳之人,他不会说什么的。”千里转头看向一旁的贺时阙,“对吧?”
      贺时阙看着手中的密信,他对千里说道:“想办法潜入天牢见到武王,我想我们的机会都在武王身上。”
      千里点点头:“没问题。”他向外走着,思及一事他停住脚步:“还请四皇子将太子身边的那个内侍留给我。”
      贺时阙隐约想起那名也叫千里的内侍,看样子里面还有其他故事:“好,随你处置。”
      千里这才出了门。

      “吃饭。”狱卒不耐烦地用手中的棍子敲着牢门。
      贺天阙慢慢走到牢门口,他接过饭碗,在摸到狱卒手中的纸条时将其顺势放入衣袖,随后面无表情地回到原处。
      那狱卒冷笑一声:“一盏茶我来拿东西,若是不吃饿坏了,呵呵,到时可别怪我没给你送饭。”
      贺天阙扒拉着饭碗,见其中并无任何东西便拿起碗吃起来。角落的一名官兵见并无异常才转身离开。贺天阙隐在角落里,他不动声色地看着方才收到纸条,看来确实是贺时阙了,若想要不费一兵一卒,看来还要靠这位不曾显山露水的四哥。贺天阙拿出一支炭笔,他看着手中的炭笔满眼都是浓浓的思念。轻轻在纸条背面简单地写下几个字,贺天阙将写完字的纸条卷成小团放起来。
      狱卒果然按之前所说再次过来:“碗给我。”
      贺天阙和狱卒视线相触,狱卒接过空碗,他摸过碗底的纸条眨眨眼,临走前大声说道:“武王府一个一个都和大爷似的。”
      贺天阙眼神柔和,看来阿青暂时无事。阴暗的牢房泛着凉气,这里冤魂恶鬼无数,了结爱恨情仇无数,他举目望向牢中唯一的窗,这就是当初秦景源活下来的动力吗?确实,黑暗中的一道光弥足珍贵。
      月色明亮,照着天上的白云隐隐泛着黑。
      晏青头顶落下一道光,她抬手捂住眼睛防止被光刺到,待适应之后她看着眼前的人:“你是?登剑阁的老板。”
      千里笑眯眯地说道:“将军竟还记得在下的名字,不过此刻并非闲谈之时。”他拿出一套衣服,赫然是狱卒的衣物:“委屈将军了。”
      晏青吃过贺天阙拿来的药已经好了很多,再加上这几日刑部并未为难她,如今她已能行动自如。接过衣物套在外面,晏青担忧地问道:“武王也逃出来了吗?”
      千里站在牢门口谨慎地盯着外面,他低声说道:“武王自然也要逃,但是并非现在。”
      晏青脸上闪过失望,随后坚定地说道:“我们走吧。”
      千里带着晏青一路大摇大摆地走出大牢,快到门前时才有人拦下二人。那名官兵看着千里,他大声问道:“你是谁的人?眼生得很。”
      千里摆出不屑一顾地样子,他掏出腰牌猛地贴向官兵的眼睛。官兵被千里的突然靠近吓得后退一步。千里嚣张地说:“我们奉太子之命提审晏青,奈何她依然嘴硬得很。倒是你好大的胆子,太子的人也敢拦?”
      官兵面色慌张,他双手行礼:“原是太子殿下,多有得罪。”他一摆手,周围官兵立刻放开通行之路。
      晏青见并未有人跟来才道:“你从哪里找来的太子令牌?”
      千里容貌颇为好看,哪怕笑得狡诈依然不损他的样貌:“太子谨慎得很,我哪里能轻易拿到太子令牌。”他拿出令牌递给晏青。
      晏青见这块令牌不似作伪,她迷惑地看着千里。
      千里闷声低笑,一点都不像当初登剑阁时的样子。他含着笑意说道:“东宫手下的幕僚门客也有好色之人啊,我既然是登剑阁的主事,做块儿假的令牌又怎是难事。”
      晏青面色赧然,突然想起她在登剑阁狐假虎威的样子:“公子好本事。”
      千里面色一变,他眼神凌厉,连着语气都郑重了不少:“将军,那群人追过来。”
      晏青见周围都是民房,她拉住千里的胳膊,指着附近一处较高的房屋说道:“已经来不及了,先躲起来吧。”
      声音越来越近,千里对晏青点点头,两人几个纵身轻轻落到屋顶,四肢扒着瓦片将身子压到最低。
      下方的官兵四处翻找着,甚至闯入早已休息的民户中,漆黑的夜空想起婴孩的啼哭,一时人心惶惶不得安宁。
      为首的官兵正是当时在刑部大牢门口阻拦晏青等人的官兵,他气得跺了下脚,本以为很小心,直到后面又有人来。来人告知他近日要求盯紧晏青,这时他终于发现其中的蹊跷。
      见追兵已走,晏青低声说道:“下面该怎么办?”
      千里和晏青不敢走大路,两人只能顺着小路离开。脚步飞快穿过小巷,千里面色渐渐缓和下来:“武王说让将军好好休息,然后一起回家。”
      晏青心中软成一团,她温柔地回道:“好的,多谢公子。”
      千里想这位将军过于客气,他混迹于勾栏,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可是听到晏青的感谢后,他依然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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