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同桌 裴墨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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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墨简抬头看向来人，顿了半秒开口道：“是你。”
少年望着裴墨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两秒，顿了顿，才出声道：“路边被欺负的。”
裴墨简垂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嗯。”
一旁的向思雨见状凑过来，好奇地问：“欸？你俩认识啊？”
裴墨简微颔首，没什么情绪地嗯了声。
苏辞抿了下唇，接着补充道：“一面之缘。”
苏辞话音刚落，向思雨猛地一拍大腿，嗓门亮了八个度：“哦对了！他是新来的插班生，他……”
向思雨那嗓门一炸，全班都回头瞅，刘老师在讲台跟前眉头一拧，手里的粉笔往讲台上一扔：“干嘛呢干嘛呢？向思雨！上课呢瞎嚷嚷什么？给我站后面去！”
向思雨撇了撇嘴，抓了抓后脑勺，嘴里“啧”了一声，转身就站后面去了。
刘老师刚吼完又顿了顿，话头一转，对着苏辞说道：“哦对了苏辞，那是新来的插班生裴墨简。我本来以为你下午才回来，他座位还没弄好，就先让他坐你位置了，你先搬个凳子和他凑合挤会儿吧。”
苏辞眉间微皱，没多说什么，只低低应了声：“好。”
随后苏辞从教室后排拎起一张没人要的椅子，搁在自己原座旁，对着裴墨简说道：“挪一下。”
裴墨简点头，将椅子挪开了些。苏辞在他旁边坐下。
刘老师瞅着苏辞坐好了，才开口：“行，都看看上次周考那卷子。这套卷子啊……”
讲台下，同学们大多都埋着头，跟着刘老师的声音在试卷上勾画标注，教室里满是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教室后排，苏辞和裴墨简两人间的氛围却透着尴尬。共用一张桌子，手肘总免不了不经意间碰到一起，两人都刻意避开，而讲台上的声音，似乎没怎么在听。
两人都盼着下课。
……
铃声响，总算下课了。
“下课。”“老师辛苦了。”
刘老师转身要走，脚步却顿了下，回头道：“哦对了，裴墨简，等会是大课间，你自己去把桌椅搬过来吧。”
裴墨简应了声：“好。”下课铃落，同时向思雨的罚站也结束了，他“噌”地窜到裴墨简身边：“诶，我帮你一起去搬吧。”
裴墨简不动声色地拉开了与向思雨的距离，回道：“谢了，我自己可以。”说罢便出了教室。
向思雨愣了愣，随即抓了抓头发，咋咋呼呼地冲裴墨简离开的方向喊道：“那你慢点！搬不动随时喊哥们儿帮忙哈！”
裴墨简出了教室，走下楼梯，三班刚好就在一班楼下，不远，所以不必麻烦别人，他自己完全可以。
裴墨简走向三班教室，脚步在门口顿了半秒，最终还是抬步迈了进去。他从后门进来，没引起太多人的注意。目光扫过桌面时，几行猩红的字还泛着未干的光泽，边缘发黏——那红色扎眼得很，一笔一划全是淬了毒的脏话，刻薄又刺耳。
裴墨简眉峰压低，下颌绷紧，没作声，从抽屉里翻出那瓶总备着的酒精。他低着头，将蘸了酒精的纸按在那些猩红的字上，一下一下慢慢地擦着……
大课间的时间剩的不多了，裴墨简赶着时间把桌椅搬回一班。教室里的座位几乎满了，只有苏辞旁边还空着个靠窗的座位，他便理所当然地被安排成了苏辞的同桌。
桌腿在新教室的地砖上蹭出轻响，裴墨简放下桌子，在苏辞身边坐下。桌子上的酒精味早已散去，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沿上敲了下，随即停住，目光已落向窗外——阳光透过树梢落在桌面上，整洁干净，和周围其他人的桌子没什么两样。
苏辞原本伏在桌上补觉，大课间的喧闹里，身边突兀的搬桌声让他睫毛颤了颤。他没立刻抬头，只掀起眼皮扫了眼——多出来的同桌正侧着身望着窗外。
目光往下落时，苏辞顿了顿。对方校服袖子上，一点猩红颜料晕在布料里，边缘散得模糊，像没擦净的血浸进了纤维里。
他指尖在桌沿顿了两秒，像是在掂量什么，最终还是从抽屉摸出张湿纸巾，屈指在裴墨简桌沿叩了两下。
裴墨简闻声转头，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只是淡淡地看向他递来的手。
“湿纸。”苏辞指尖捏着纸巾递过去，又补了句，“袖子。”
裴墨简伸手的动作顿了半秒，指尖捏住湿纸的边缘，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分：“谢了。”
苏辞只“嗯”了一声，不再有多余的言语。两人也都各自转回身。
上课铃响，大课间的喧闹像被掐断的线，戛然而止。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响由远及近，化学老师抱着摞得整整齐齐的实验器材走进来，玻璃试管碰撞着发出轻响。
“这节课，讲氢氧化亚铁的制备。”她把器材往讲台上一放，声音清亮，手已经开始动作麻利地组装起来了。器材固定稳妥后，她抬眼扫过全班：“看好了。”
……
“好，大家把实验原理写在本子上。”实验结束，她收拾好器材，开始做收尾工作，“5分钟后，抽一个人上黑板写。”
裴墨简提笔的动作没半分迟疑，笔尖在纸上划过的速度极快。这个实验他早就提前预习过，那些反应方程式在脑海里清晰得像印好的字。
反观苏辞那边却并不顺利。他眉峰蹙着，笔尖悬在纸上方没动，先前落下的墨点早已在纸上洇开一小团。
“时间到。”化学老师敲了敲讲台，“选谁呢？”
“点新插班生！”底下有人起哄道。
“别瞎嚷嚷。有新同学是吧？新来的我就不点了。”化学老师翻看着座位表，看到了一个面生的名字，“哦，裴墨简是吧？先让我认认。”
教室里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八组倒一的位置。裴墨简抬眼，眉峰微敛，没说话。
“同学你好，我姓曾，叫我曾老师就好。”化学老师顺着大家的视线看过去，冲他笑了笑。
裴墨简微微地点了下头。
“那……就点他同桌吧。”曾老师指尖在名单上顿了顿，“苏辞，上来写原理。”
苏辞喉结滚了滚，纸上一片空白。他刚要起身向老师解释自己不会，旁边的裴墨简已将自己的纸推了过来：“给。”
苏辞抬眼看向裴墨简，眼里闪过诧异。
“算还你。”裴墨简补充道，声音没什么起伏。
苏辞也没时间犹豫，接过纸低声道了句“谢谢”，转身走向讲台。
答案果不其然是对的，曾老师笑着夸了句“不错”。
苏辞回到座位，把纸递回去，又道了声“谢谢”。
裴墨简接过，嘴角极淡地勾了下：“嗯。”
苏辞垂眸时，心里莫名掠过一个念头——
有个同桌，好像也不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同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