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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一面首 姜徊好像有 ...

  •   萧衍对崇宁长公主的偏爱举世皆知,三年前帝亲自下旨“论功行赏”,先帝义女崇宁郡主封为崇宁长公主,命礼部着选封地,修筑公主府。世人只知崇宁长公主圣眷优渥,帝亲选八百里封邑,登朝摄政。

      这公主府的修建,足足有百里,云香院便建在公主府的西南角,有两座院落,一方莲池和白墙黛瓦的四方宅院,虽然不大,但极为显贵和气派。可以说是公主府最为奢靡的地方。

      方走到回廊转角处,众人便听道一道绵长又缱绻的声音响起,“几月不见,殿下不来找我们,这次来是又发现了什么新的玩意?”

      姜徊立在长廊,抬眸,一身紫衣银冠束起高扬的马尾,风流倜傥。一张清秀俊俏的面容,长眉若柳,尤其是那双眼瞳,是奇异的琥珀色。笑起来如弯月,有一股子青楼里的荡漾做派。他怀中抱着一柄凤尾琴,像是等了许久的样子。

      而此人正是外界谣传公主府里最为“受宠”的面首——陆飞钰。

      云香院就像萧衍的后宫,只是如同虚设一般。世人传言崇宁长公主男宠三千,但实际上,姜徊如今养在云香院的,算上这个逃跑的,也不过区区三人。陆飞钰的出身不详,但在云香院呆得年头最久,她不在府中时,公主府的事便交由陆飞钰掌管。但也仅限于公主府内。因而外界只知长公主有个“心尖”上的男宠,但都不识庐山真面目。

      姜徊看向他那双毫无爱意和恭敬的异瞳,冷笑,“正好,你也一并来。”

      陆飞钰行礼,疾步上前,“殿下可是又想听曲儿啦?”

      姜徊斜睨了他一眼,他立马做鹌鹑状。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向南走去,陆飞钰瞧着这个方向,心中了然。

      柴房在极偏僻的地方,推开虚掩的门,房梁上的灰似乎也被惊扰,簌簌掉落好大一片尘埃,她冷不防被呛了一声,尘土之中还有一股子血腥味,令婉递过一方蜀锦帕子,方便姜徊遮住口鼻。

      那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双手被缚住,稀碎的发被打湿,分不清是血还是汗,有些贴在脸颊上。

      他在昏暗中颓然的抬起头,眼前的少女一身浅色罗裙,纹路却繁琐的绣着朝阳引凰,三千青丝如瀑直下,只钗一只金钗坠着流苏,她的骨相极佳,眉眼如媚,容色妩媚娇妍,望一眼便觉艳丽如此,可周身的气度和仪态高华凛然,任谁也不会觉得这般的长相不够端庄。他的目光落在姜徊露出的皓腕,上面戴着一串珊瑚手钏,更显得雪肌玉骨,白腻的刺眼。

      姜徊从光影中款款走上前来,笑靥如花,“为什么要逃跑呢?”

      少年睁着一双清澈的双眼,咬牙不肯说话。身受重伤还能将姜尹打伤,这身武艺深得平远将军真传,若是他父亲没有为人暗害,也会觉得欣慰,他们江氏不算后继无人。

      透过这双眼睛,姜徊看到了一股子稚嫩还有着少年人的血性,倒是像极了她的一个故人。她向来明理聪慧,恩威并施是最常见的戏码,但此时姜徊却觉得不必用了。

      因着那几分相像,姜徊眸中闪过一丝厌恶,她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白得透晰的脸颊,上面还沾了些血迹,想来不是姜尹伤的就是那群想要他命的人下得手。她耐心道,“初来本宫这公主府,想来云香院这些人还没来得及给你立规矩。如今还需本公主亲自教你,这第一条,便是要识时务。”

      少年被她这般抚摸着,清秀的面庞涌现一丝震惊和怒意,他别过头,“我被公主所救,理当报恩。可恕江瞻身负血海深仇,不能留在公主府。”

      姜徊用帕子拭了拭手上不小心沾上的血迹,一脸嫌恶,“连命都保不住,还想着报仇。”

      “云香院不养没有脑子的废人,本宫更瞧不上自不量力的人。本宫就在这里看着,你能不能活着去敲登闻鼓,看着陛下最后能否为你父亲昭雪。”

      “你走吧。”

      因为她曾经,就是这样自不量力的人。

      闻言侍卫立刻上前给他松绑。蛇打七寸,她与江瞻有过同样的心境,自然能够料定他的顾及和胆怯。和江瞻一样,她的仇她的怨,不是那么简单粗暴就能报得了的。

      半晌,姜徊仅差一步便要踏出房门时,他垂下头,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江瞻,愿听长公主殿下差遣。”

      陆飞钰看着眼前的一切,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姜徊回头道,“你伤了我的侍卫?”

      她不是厚此薄彼的人,姜尹没能看住江瞻是他的错,可她也护短,她罚可以,但是别人伤她身边的人,不行。

      待明白姜徊的意思时,江瞻目光惊异,摇摇头,“并非是我。是追杀我的那些人。姜尹侍卫是为了保护我才......”

      过了好一会,姜徊才移开目光,盈眸波光流转,“你先在府中好好养伤,府中诸事可以询问我身边这位。”

      陆飞钰抱着琴上前,嘴角轻扬,像一只开了屏的孔雀,“我姓陆,名通羽,字飞钰,是长公主取的,今年二十有一,也是长公主殿下的第一个面首...”

      姜徊唇角微僵,“少说废话,带他去柳容疏那里去治伤。”

      陆飞钰应是。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跨过门槛,姜徊的声音落的很轻,不知道江瞻有没有听到。

      —

      夜色朦胧,今晚是令原守夜,在廊下点燃几盏豆灯,屋内点点烛火映得窗内的人影模糊,几不可辨。

      月色皎然,姜徊抬头,只见门槛之外,那人一袭紫衣身影显得乖顺极了。

      姜徊只穿了一身月白中衣,窝在小榻上,手中正握着一卷《商君书》。烛火映美人,陆飞钰晃了晃神。

      漫漫长夜,更声疏疏落落。

      “柳兄听闻姜尹受伤了,这是让殿下转交给他的药。”

      “你把它放在那边吧。”姜徊垂眸看了一眼陆飞钰手中那个小瓷瓶,将书合起,艳丽的面容在晦暗光影里也多了几分恬静。

      医者不自医,柳容疏体弱多病,素来不爱走动,脾气也古怪,倒是同她那个冷硬寡言的侍卫很是有几分交情。

      放好瓷瓶,陆飞钰看到一旁那鎏金的请帖,琥珀色的瞳孔微缩。而后退到一旁,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殿下可是要去这曲江池宴?”

      姜徊眼皮微抬,“嗯。”

      往日长公主不爱参加这些宴会,却叫他瞧见这张帖子被单独放在了书案上。

      看到落款的“吴国公府”,他忍不住好奇,“殿下往日不爱凑这些热闹。”

      “是荣安想去。”姜徊道。

      荣安县主?

      “殿下可否带我一起去?”陆飞钰弯着眉眼,有些讨好道。

      姜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语气轻飘飘的,“陆飞钰,别忘记你的身份。”

      字面意思,也是警告。

      一来,陆飞钰扮演着她的面首角色,为了避免许多麻烦不曾以真面目示人,二来,他和姜徊本质上是一种合作关系,互惠互利。他对她有所求,便需要拿出筹码作为交换。

      姜徊不可察觉的皱了皱眉头,陆飞钰身份特殊,一旦被人察觉,会给她带来不小的麻烦。这是一开始便和他说好的,陆飞钰能待在云香院的条件。

      陆飞钰扯唇苦涩的笑了笑,跪了下去,“殿下,飞钰有一年少钟情之人,曾于危难之际救过我性命,那姑娘也姓陆,出自尚书府陆家,是荣安县主的表亲。我想见她一面,远远的看一眼便好。求殿下成全。”

      何其可笑,若陆飞钰真的是姜徊的面首,在她面前说心悦他人,他可能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你真有能耐。”姜徊讽刺道。

      陆飞钰是想让她做个顺水人情了。

      第二日,姜徊让沉婉去张府给荣安县主传消息,让她去陆府走一遭,务必让人赴五日后的曲江池宴。又命姜尹给左相府递了信,邀她阿姊姜珍过几日也一道凑个热闹。

      姜徊一时不知她和吴国公夫人谁更像宴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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