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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缠缠绵绵(三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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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已经习惯了他偶尔正经地凶她几句,宁戚并不放在心上,忆起福叔刚刚说起妙妙时不甚自然的神情,宁戚转头祈求顾恒泽,“夫君,能不能帮宁宁一个忙?”
“什么。”顾恒泽疑惑地问道。她思维跳脱得很,话题转变得快,他都没跟上。
“帮宁宁查查一个叫王妙妙的女孩子,嫁给了何人,现在在何处。”宁戚眨了眨眼,“可以吗?”
“嗯。”顾恒泽颔首,自然可以。
他也没问为何要查,只是看了一眼身旁的青远,青远会意,应声离开,两人继续往城里走。
说起来,宁戚还不知道,顾恒泽为何要来君县。
“夫君,你来君县,是要做什么?”
“查几件事。”顾恒泽一边观察着周遭的环境,一边温声回复她。
“什么事呀?”宁戚好奇地问他。
顾恒泽抿着唇,没回答。
“那好吧。”宁戚耸耸肩,看来是不能叫她知道的事。不问就不问,哼。
*
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逛着,宁戚腹中空空,有点饿了。
顾恒泽还想往前,宁戚拉住了他。
“怎么了?”顾恒泽剑眉微蹙,问她。
宁戚摸着自己的肚子,幽怨地道,“宁宁饿了。”
顾恒泽看了看天色,眼里闪过几分懊恼,已经接近午时,她早上便没吃什么,是该饿了。
“想吃什么?”顾恒泽略带着些歉意地问她。
“想吃烙饼!”宁戚指了指路边的一个小摊。
顾恒泽看了过去,摊主是个妇人,头上裹着头巾,揉面的手艺看起来很是老道,虽然额头上汗意涔涔,面上倒是挂着温和的笑,看起来很是慈眉善目。
“走吧。”顾恒泽轻声说了句。
“好嘞。”宁戚被他拉着,兴致冲冲地往那边走。
“一个饼。”顾恒泽行至摊前,朝那妇人道。
妇人抬起头,看向两人,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可当真是郎才女貌。
“不不不。”宁戚赶忙伸出两指示意道,“婆婆,要两个。”
妇人犹疑地看了一眼顾恒泽,属实是他的存在感太强,这小娘子也不像是能制得住的,谁家的话语权不都在男人手里,妇人下意识地就想征求顾恒泽的意见。
顾恒泽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对外人一向如此,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淡声说了句,“听她的。”
“好嘞。”妇人拿出提前揉好的面团,将面团擀成饼状,放入炉中烧制。
“婆婆,这饼是不是卖得特别好呀?”宁戚还是头一回见小摊子上直接带着炉子跑的,一般的饼子都是事先做好了,拿出来卖,饼子吸油,不趁着那股子热乎劲儿吃,总觉得腻的慌,这也是大多数人不爱吃烙饼的原因。
“是呀。”妇人一边往熟了的饼上刷蘸料,一边回复她,“一天大概能卖个两百来张,如今我这家里人,都指着我这摊子过活呢!”
妇人烙饼的手艺很好,金黄酥脆的表皮上,刷上了秘制的酱料,再撒上一层黑芝麻,香味伴着热气一起闯入鼻腔,直勾得人馋虫大动。
宁戚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
顾恒泽倒是不为所动,只是觉得她那模样有几分好笑。
妇人将饼子用油纸包好,递给宁戚。
宁戚挣脱顾恒泽的手,接过来之后,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迸开,随之而来的是表皮的酥脆与咸香,最后是软糯的内馅,一口下去,宁戚眼睛都亮了。
“真好吃!”她含糊着道。
顾恒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一手接过妇人递过来的第二个烙饼,另一只手拿着帕子,递给她,“满嘴都是油。”
“嘿嘿。”宁戚笑了笑,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美食就跟夫君一样,宁宁一看啊,就想吃。”
顾恒泽瞪了她一眼,这姑娘尽不着调,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没等她接,直接把帕子摁到她嘴上,堵住她那张不正经的嘴。
“不说了不说了。”宁戚求饶道。
顾恒泽松开了她。
“我看你们二人才新婚吧。”妇人面带调侃地道,“瞧这热乎劲儿哟。”
“嘿嘿,是!”宁戚骄傲地点了点头。
顾恒泽没说话,默默地收了手,耳尖微微发红。
“好啊好。”妇人欣慰地笑着,从旁边拿出两个竹筒递给宁戚。
“这是什么?”宁戚问她。
“这是我自制的米酒,也卖不出去,跟你们两位有缘,便送你们喝罢。”妇人摆了摆手。
宁戚接过来,瞧了瞧,竹筒应该是从竹子上一根一根截下来的,切口很好,不会伤手,里头的米酒很是清透,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宁戚喝了一口。
顾恒泽只是拿着,并没喝。
“好喝呀。”淡淡的米酒香在嘴里徘徊,还留着一丝甜,宁戚咂了咂嘴,似乎在回味。
“姑娘喜欢就好。”妇人笑得开怀。
“这么好喝的米酒,怎么会卖不出去?”宁戚皱着眉,很是不解。
“兴许只有姑娘你觉得好喝。”妇人苦笑着道。
宁戚看了看妇人的摊子,眼眸微转,想了个主意。
“我有个好法子,婆婆要不要听一听?”宁戚的眼神很是机灵。
妇人点点头,宁戚凑过去,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在顾恒泽看来,她当真就像一只扑腾的鸟雀,半点也闲不住。
听得宁戚的意见,妇人先是一愣,眼神里有些惊讶,还有些不解,反应过来之后开始笑,她问宁戚,“这个该算是个鬼点子吧?”
宁戚眨眨眼,“鬼点子不鬼点子的不重要,能用得上的就是好点子。”
“哈哈哈哈。”妇人捧腹大笑,“那我这几天且试试,要是失败了啊,就怪我家老头子酱料没调好!”
“那您可千万别说是我教您的。”宁戚赶忙撇清关系。
“行!成了怪你,没成怪他!”
“嘿嘿。”
*
“你同那妇人,说了什么?”顾恒泽问她。
顾恒泽一手拿着米酒,一手拿着饼子,还得分出身来看着宁戚,怕她走丢。
他其实不爱来人多的地方,只觉得吵,可能是被吵习惯了,如今在喧闹的街上,跟这人并行着往前走,竟也品出了几分意味。
好像,也还不错。
宁戚正抱着饼子啃得正欢,突然抬起头,脸上还沾满了油,也亏得这人不爱用胭脂,不然吃下去的东西是不是有毒都不知道。
顾恒泽站定,无奈地将她嘴边的芝麻拨去,“你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不行不行,冷了就不好吃了。”宁戚摇头晃脑地道。
“......”顾恒泽收回手,复又问她,“你同她说了什么?”
宁戚喝了一口米酒,不甚在意地道,“我就让婆婆把酱料做咸一点,这样米酒就能卖出去啦!”
“......”
这种鬼点子还真是她能想出来的,顾恒泽哑然失笑。
宁戚注意到,顾恒泽一口都没有动,她问他,“夫君怎么不吃呀?”
“我不饿。”顾恒泽如实道,“给你吃。”
“原来夫君是不饿啊?宁宁还以为夫君是矜持呢。”宁戚看着顾恒泽手里的东西,感动地道,“夫君对我真好!”
“......”
怎么这么容易满足。
*
顾恒泽带着宁戚到县丞府落脚,他要做的事无需遮掩,毕竟该慌的不是他。
君县的县丞姓贺,名唤章何,是前年的探花郎,为人清正,自请下放来此历练。
是他接待的顾恒泽,县丞府并未扩建,所以贺章何只给顾恒泽配了一个二进的院子,一间卧房和一间书房。
原本贺章何还怕从京城来的太子殿下会有意见,没想到顾恒泽二话没说地就住了进去。
将宁戚安置在卧房之后,顾恒泽径自去了书房。
宁戚在房里玩得不舒服,只得起了身,百无聊赖地在院子里转圈消食。
那饼子最终还是进了她的肚子,她撑得睡不着。
青竹和青远守在源自外头,隔着一堵墙,宁戚听见了他们二人的对话。
青远长叹了一声:“唉——”
青竹似乎有些无奈:“你又怎么了。”
青远:“怎么,还不许人叹口气?”
青竹:“你叹了一天。吵死了。”
青远:“我们不是好兄弟吗?”
青竹沉默了。
青远:“你怎么不说话?”
青竹:“今天可以不当好兄弟吗?”
青远:“你嫌弃我了!”
青竹:“你又不说你怎么了。”
宁戚迈开步子想走,这二人的对话好无聊。刚迈开的步子在听到青远下一句话的时候,收了回来。
青远:“我还不是心疼我的钱!想当初跟殿下到君县来的时候,殿下非得当散财童子,给一个破乞丐那么多银子,那乞丐看起来细皮嫩肉的,还不知道是不是个骗子,给就算了,偏偏殿下没带银子,给的还是我的钱!我攒着钱娶媳妇的啊!!!”
青远的哀嚎,带着很深的怨气。
宁戚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她甚至都不用想着去确认,脑海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他。
真的是他!真的是他!
她就说!她就说!
怎么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想亲近!
呆在他身边的每一刻都很那么心安!
做了那么久的美梦终于成真了!
宁戚鼻头一酸,转身就往书房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