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缠缠绵绵（二十七） ...
-
垣水还在滔滔不绝地往前奔涌，周国的军队已经占领了垣水两岸，直逼垣山城。
原本爬上山坡的露出脸儿的太阳，似乎是被周国军队的恢宏的气势吓到，已经躲到了云层背后。
马蹄声不断在山谷间回荡，在垣山城上的吴国人看来，乌压压的黑云下，人头攒动的军队在不断向他们涌来。
饶是号称在“马背上打江山”的游牧民族，在看到此情此景之时，未免也会有些心慌。
吴国军队有些军心不稳，吴鼎自然意识到了这一点。
没了左膀右臂，新提拔上来的左右副将军，还没来得及在军营里立威，士兵们对他们也不甚熟悉，跳过了磨合期就要上阵，心里没底也正常。
但阵前不能退缩，半点退缩之意都不能有。
他提起手上的剑，杀了一个看起来很是害怕的小卒，而后亲手将他的头割了下来，挂在城门口上。
他举起手上沾满了鲜血的长剑，朝着城内的重将士大喊：“今日！是我们的尊严之战！”
“我知道你们！输了几回之后！有的人想要退缩！”他扬了扬手上的长剑，“这就是退缩的代价！”
“我们的援兵已经在路上！我们要做的！只是将周人！赶回望潼关！夺回我们的垣水江！”
城内的大街上，站满了兵，为了保证自己的话能让所有的人都听到，吴鼎的嗓子已几近沙哑。
但他仍旧在鼓动士兵们的士气，“此战若胜，美酒佳人，加官晋爵！一个人头十金！两个人头五十金！上不封顶！”
实质性的奖励最能牵动人心。
到如今，吴人的情绪已经被完全鼓动起来，吴鼎给自己身侧的两个副将眼神示意，两个副将站出来，举起一臂，大喊：“驱逐周人！夺回垣水！”
方阵里开始有人跟着一起大喊，“驱逐周人！夺回垣水！”
声音一点一点蔓延，到最后，整个城中回荡着吴国军队震耳欲聋的口号声。
“驱逐周人！夺回垣水！”
“驱逐周人！夺回垣水！”
“驱逐周人！夺回垣水！”
……
吴鼎看着下首的将士们脸上全是激愤，知道已经是时候了，他脚尖轻点，从城墙上一跃而下，跳到战马之上，夹紧马腹，拉紧缰绳，他举起手中长剑，指挥道：“开城门！杀！”
刷着红漆的木门逐渐打开，吴鼎带着一众将士冲了出来，士兵们手持长枪，蜂拥而出！
*
“殿下。”顾恒泽身后的青竹唤了他一声。
顾恒泽抬起手腕，“按原计划行动。”
“是。”青竹不再言语，青远和他对视一眼，没再说话。
两军阵前，通常会出一两个将士单独比试，顾恒泽没打算那样。
他想尽快结束，想早点回去。
吴国还妄想在城外这一里地摆阵形之时，周人已经杀了上来。
顾恒泽驱马朝他而来之时，吴鼎倒是有几分惊讶，还以为顾恒泽会按流程来呢。
这次的他明显有些心急，吴鼎思忖片刻，猜到了顾恒泽应该是知道了他们会有援兵，所以想速战速决。
他握紧刀柄，半点也不怕，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
只要心急，就会有破绽，就这么个半大小子，他倒要试一试他有几分能耐。
吴鼎大喊了一声“杀！”，而后拉起缰绳，便去应顾恒泽的战。
两军主将缠斗在一起，士兵们也互相厮杀。青竹和青远对的是吴国的两个副将，三人打得难舍难分。
顾恒泽将手中长剑往吴鼎刺去，吴鼎偏身闪躲，而后借力，把目标对准了顾恒泽胸口。
吴人讲究一击毙命，顾恒泽反应迅捷，他踩着马鞍，跃至空中，躲过他那一击之后，又稳稳地落在了马上。
行云流水的动作，让吴鼎对他的武功有了些底。他的下盘稳，但是左手手臂似乎有伤，虽然破绽很小，但吴鼎还是看出来了。
忆起之前他偷偷潜入垣山城的那次，自己射出的那一箭，吴鼎心里有了些底。
所以在后面的缠斗中，吴鼎主攻他上盘，尤其是靠左那边。
顾恒泽只有一瞬的脸色微变，而后继续同他交锋，两人打得不相上下。
*
军营中，宁戚有些莫名的心慌，她行不得，也坐不得，想找些事情做，却又难以集中注意力，只能焦躁地在营帐中走来走去。
突然，营帐外头出现了个人影，吓了宁戚一跳。
“谁？”宁戚往后瑟缩了一下，警惕地问道。
“太子妃莫怕，是我。”原来是明老将军的声音。
宁戚掀起帐帘，帐帘后正是明渊的脸。
“明老将军！您为何没去领兵打仗！”宁戚很是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明渊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因为太子殿下不让我去，嫌弃我是一把老骨头咯！”
“啊？”宁戚有些狐疑，“我夫……殿下不是这样的人。”
“哈哈。”明渊发出几声爽朗的笑，“我骗你做甚，老夫倒是想要上阵，这战甲都换好了，殿下又让我退下来了。”
“为什么呀？”宁戚眨了眨眼。
“这个嘛。”明渊故意卖关子，“一会太子妃就知道了。”
“嗯？”宁戚皱着眉，只觉得明渊有些奇怪。
明渊笑了一会，看了看天色，估摸着到时间了，他看向宁戚，一副老顽童的样子，“太子妃，老臣带你去个地方，想不想去？”
听得这话，宁戚的眉毛皱得更紧了，她往外站了站，确保外头执守的士兵能看到她。
“太子妃？”明渊又叫了她一声。
宁戚对上明渊的眼，甜甜地笑了笑，而后提出了一个问题，“明老将军，我能捏了捏你的脸吗？”
明渊顿住了，他敛了笑意，问她，“太子妃为何想要碰老臣这张老脸？”
宁戚眨眨眼，“我想看看上面有没有人皮面具。”
明渊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更加大声，“哈哈哈哈哈哈。”
宁戚趁着他在笑，她又往外挪了挪。
这也太不正常了，宁戚记得话本子上常常会有，将军外出打仗，间谍扮作熟人，将将军的内眷撸去，威胁将军。
宁戚有点怕明渊也是假扮的，她可不能被抓去，给夫君拖后腿。
看着宁戚一点一点地往外跑，明渊脸上的笑愈发慈祥，眼底的欣赏也愈来愈多。
知道宁戚害怕，他不再逗她，转身唤来万贺，让他当着自己的面摸自己的脸。
万贺是个大高个，身材魁梧，脸却像个娃娃。听到明老将军这么要求之时，他脸上的震惊不曾掩藏。
他问道：“将军这是何意？”
明渊努了努嘴，“太子妃不信我，以为我带了人皮面具。”
万贺点了点头，他伸出手，当着宁戚的面将万贺的脸和脖颈摸了个遍。
随后老实地同宁戚道，“太子妃，这是真人。”
“哦。”宁戚点了点头，知道自己是误会了，她有些不好意思。
她同明渊道歉，“对不起明老将军。”
“哎──”明渊摆手，“无妨无妨，太子妃有防人之心，这是好事。”
“太子妃若是再不信，这是老臣的金令。”明渊从腰间拿出一块金令，递到宁戚面前，“太子妃要看看吗？”
“嗯嗯。”宁戚点点头，拿起那块金令，打量了一会，而后点了点头，将那金令递了回去。
“这下放心了吧。”明渊笑着接过那金令。
“放心了放心了。”宁戚这下是真放心了，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怀疑万贺也是假扮的，现在放心了。
因为那金令，跟早间顾恒泽放在她腰间的，一模一样。
他说军营中仅两枚，那枚在明渊手里，这是明渊无疑。
宁戚歪了歪头，问他，“明老将军，刚刚说想要带我去哪里呀？”
“想带太子妃去一个，太子殿下想让您去的地方。”明渊捋着胡子，笑得意味不明。
“什么地方呀？”宁戚问他。
“苍南亭。”明渊答道。
“那是什么地方？”宁戚皱眉。
“是个好地方。”
“去那里做什么？”
“太子妃去了就知道了。”明渊笑道，“若是还不放心，可以叫万贺同行。”
宁戚有些犹豫，明渊却不知这小丫头防人之心这么重。
他只好使出杀手锏，“太子妃莫怕，老臣不会对你做些什么。”
“就算我想做，您身边这些武功绝世的暗卫，也不会容许我上你半分的。”明渊眼神扫视了这营帐旁边，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这当真是太子殿下的宝贝疙瘩，留二十多个暗卫看着，谁能做什么，只怕人还没到宁戚面前，已经被这些暗卫给削成肉泥了。
“暗卫？”宁戚扫视了周边的环境，皱着眉，“什么也没有啊。”
“咳咳。”明渊轻咳几声，给她指出方位，“东南方五步，三个，东北方十步，四个，西北方十步，六个，西南方十五步，七个。”
宁戚仔细地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啊。”
那不都是树，草，兵器架吗？
“您该不是匡我的吧？”
明渊无奈地朝外喊，“你们不出来，太子妃不愿意跟我走，误了太子殿下的事，可不怪我。”
风吹过，一片寂静，宁戚疑惑地看着明渊。
然而，片刻之后，身穿黑色紧身制服，面色冷峻的暗卫纷纷跳了出来。
走到宁戚身前，一字排开。
宁戚数了数，确实有二十多个！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缠缠绵绵（二十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