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财迷小媳妇跑路了》冬惟

46、缠缠绵绵（四）

　　和今擦了擦额头的汗。

　　“回陛下，皇后娘娘回了坤宁宫，殿下和太子妃陪着一起回去了，至今未出来。”

　　顾书礼若有所思，“公主呢？”

　　“公主回了自己的寝殿。”

　　顾书礼点了点头，他从书案前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袍，咳嗽几声，“朕有些乏了，四处去走走。”

　　“是。”

　　顾书礼出了大殿，往坤宁宫的方向去。不若前几日的宫门紧闭，今日的坤宁宫宫门大敞，里头传出了几声细细碎碎的交谈声，似还有笑闹声，颇有些烟火气。

　　顾书礼在门前驻足，始终未曾跨进去，突然，顾蓁蓁撸着袖子端着一盘形状怪异，被捆得乱七八糟的“叶子包饭”出现在了殿门口，和顾书礼隔着几步之遥，眼神相撞。

　　顾蓁蓁先是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刚好要行礼，被顾书礼叫住了。

　　顾书礼将手指置于唇前，示意她噤声。

　　顾蓁蓁连忙紧闭双唇，将称呼憋了回来。她疑惑地看着顾书礼，用眼神问他，“父皇为何不进来？”

　　顾书礼指了指御书房的方向，示意自己还有公务要处理，她爹一向以公务为重，这点和她哥一样，顾蓁蓁已经习惯了，她懵懂着点了点头，而后迈开步子往坤宁宫的小厨房去。

　　宫门外的顾书礼也迈开步子，转身往回走。

　　“陛下，这就回了？”和今问了一句。

　　“嗯。”顾书礼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是说公主不在么？为何公主在？”

　　和今心脏一抖，“这……奴才也不知……当时下面报的便是公主回了寝殿，为何公主又跑到了坤宁宫，奴才实在不知。”

　　顾书礼沉默地看着西垂的太阳，视线放空。

　　和今大着胆子又说了句，“其实不论公主在不在，陛下要是想进去，都能进去的。”

　　顾书礼看了他一眼。

　　公主不在，只是太子和太子妃找皇后叙话。

　　公主在，那便是独独只缺了他的家宴。

　　怎么能一样？

　　其实若只是徐芷同他吵架，那这坤宁宫他随意进出，总归两人吵架，已是平常。

　　可这些日子徐芷都没有同他吵，反而是沉默和疏离，这坤宁宫，他莫名有些怯。

　　胸腔里万般情绪涌动，这狗奴才也懂不了，顾书礼重重地哼了一声，大着步子往回走。

　　不就是一顿饭，他自己也能吃，他吩咐和今，让御膳房多备些菜，他也吃顿好的。

　　*

　　至于顾蓁蓁怎么会在坤宁宫，要追溯到一个时辰以前。

　　宁戚跟着徐芷一起进了寝殿，顾恒泽紧随其后。

　　三人落了座，说了一会话。大多都是宁戚在说，徐芷不时应和几句，顾恒泽在一旁听着。

　　徐芷注意到宁戚的衣服有些不合身，想要开口提醒，忽而想到什么，又止住了话头。

　　宁戚没注意她的出神，她颇有些兴奋地提议道，“娘娘和殿下肯定没有亲手做过角黍吧，我们今日就来做一做，怎么样？”

　　顾恒泽是个不爱说话的，徐芷像是想同他说话，却好似也怕惊扰了他。宁戚虽不知母子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知道两人都有着想亲近对方的心。两相对坐，太过尴尬，不如找点事情做。

　　顾恒泽没意见，徐芷看了看满脸期盼的宁戚，又看了看自己沉默寡言的儿子，终是点了点头。

　　宁戚细数了一下包角黍需要的材料，徐芷看向身旁的毕嬷嬷，问她，“这些材料，坤宁宫的小厨房里有吗？”

　　毕嬷嬷想了想，答道，“糯米、红枣这些倒是有，只是这粽叶，怕是只能去御膳房里问问了。”

　　“那便去御膳房里问问罢。”宁戚应和着道，“母后先坐着，我同夫君去问问。”

　　徐芷点点头，宁戚拉着顾恒泽往外走。

　　两人行走在宫道间，顾恒泽叫住前面的宁戚，轻声说了声谢谢。

　　宁戚歪着头看他，故意道，“谢什么呀。”

　　顾恒泽没正面回答，只是道，“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嘿嘿。”宁戚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一茬，她问他，“夫君，郭伶长得漂亮吗？”

　　顾恒泽开始有些愣怔，不知她为何会知道郭伶，想起之前她与母后说了会话，倒也想明白了。

　　脑海里浮现出郭伶的身影，顾恒泽点头，如实地道，“漂亮。”

　　“夫君怎么能夸旁的女子漂亮！”宁戚佯装发脾气。

　　“那……不漂亮。”顾恒泽有些无措。

　　“夫君不说实话，哄骗小姑娘。”

　　“……”顾恒泽有几分无奈，却也依着她，“那我该怎么说。”

　　“夫君该说，她在别人眼里漂亮，在我眼里，不及你半分。”

　　“嗯。”顾恒泽耳尖微热，顺着她的话说，“不及你半分。”

　　宁戚满足地笑，“夫君果然是孺子可教也。”

　　顾恒泽嗯了一声。

　　看她这模样，母后应该是没有跟她说之前动过纳郭伶的心思，这样也好，总归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若是让她知道，难免徒增烦扰。

　　*

　　两人行至御膳房，顾恒泽召来大总管，问他有没有宁戚说的那些材料。

　　宁戚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大总管频频点头，在顾恒泽说完后，将东西一样不落地理了出来。

　　顾恒泽让人将材料一并送到坤宁宫，随后两人出了御膳房，顾恒泽正打算原路返回，宁戚叫住了他。

　　“夫君，带我去公主的寝殿罢。”

　　“好。”顾恒泽点头，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

　　顾蓁蓁正在寝殿里对着给徐芷买的那块锦帕发呆，突然门外传来宁戚的声音，她连忙起身，将锦帕塞进袖袋里，走了出去。

　　宁戚两手空空，顾蓁蓁问她，“不是说给我送角黍吗？怎么空手来？”

　　“那不是还没包嘛。”宁戚摊摊手。

　　“还没包？”顾蓁蓁有些惊诧，“那你来做什么。”

　　“来找你过去帮忙啊。”宁戚拉着她，往外走，“本来想让你空手套白狼的，后面想了想，觉得天底下哪有那么好的事，你一点事不做，想吃白食，好像有点不要脸。”

　　“谁不要脸了，哥哥你看她！”顾蓁蓁朝顾恒泽告状，顾恒泽自是知道宁戚想做什么，他没搭话，默默地偏过头去。

　　“看吧，我夫君也觉得我说的对，你要是想证明你不是想吃白食，那你就跟我一起过去包。”

　　“那我不吃了。”顾蓁蓁察觉到宁戚的意图，颇有些警惕。

　　“胆小鬼。”宁戚朝她扮了个鬼脸。

　　“你才是胆小鬼！”顾蓁蓁有些激动，“你不知道我经历过什么，凭什么要求我过去？”

　　“可是那个真的很好吃，我想让你也尝一尝。”宁戚赶忙示弱，泫然欲泣，很是委屈。

　　“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我少吃几个，都给你送过来。”宁戚拉着一旁的顾恒泽，有些失落地道，“夫君，我们走罢。”

　　顾蓁蓁站在原地，看着二人走远，她跺了跺脚，追了上去。

　　“你……怎么又来了？”宁戚迷惑不解地看向她。

　　“本公主才不吃白食。”顾蓁蓁颇有些骄傲地道。

　　“哦。”宁戚得逞地朝顾恒泽眨眨眼，顾恒泽心口微热。

　　“我只是过去吃角黍的。”

　　“嗯嗯。”宁戚点头。

　　“你记住不要乱说话，我只是过去吃角黍的。”

　　“我知道啊。”宁戚冷不丁道，“你反复强调的样子，很像是口是心非哎。”

　　顾蓁蓁炸毛，“闭嘴吧你！”

　　*

　　三人一同到了坤宁宫，到殿门口时，顾蓁蓁还有些别扭，宁戚一把拉过她，强硬地把她拽了进来。

　　“进来吧你胆小鬼。”

　　“你才是胆小鬼。”

　　“不胆小你怕什么，不就吃个饭。”

　　“我还不是怕你乱说话。”顾蓁蓁瞪宁戚一眼。

　　“放心，除了吃，我绝对不多管闲事。”

　　“真的？”顾蓁蓁有些不信，“我总感觉你操的是老妈子的心。”

　　“夫君，她骂我。”宁戚也跟顾恒泽告状。

　　“咳咳。”顾恒泽看了一眼顾蓁蓁，“不准无礼。”

　　顾蓁蓁瞪大了眼睛，她控诉道，“哥哥你这心也太偏了！她说我就可以，我说她就不行！”

　　顾恒泽面色有些不自然，却还是道，“她是为你好。”

　　“哼。”顾蓁蓁双手抱胸，“有了媳妇忘了妹。”

　　“走了走了，进去了。”宁戚及时打断兄妹两人的争论。

　　她拉着顾蓁蓁往主殿走，御膳房送过来的粽叶已经洗干净，铺在主殿的桌上，别的馅料也已经准备好，只等人过去了。

　　顾蓁蓁进了殿之后便一直低着头，徐芷在看到她的身影的时候，眼睛亮了一瞬，她手足无措地站起身，意识到什么，又坐了回去。

　　宁戚见状，忙解围道，“母后，公主说她不好意思吃白食，还是想过来帮忙。”

　　“过来好啊，过来好。”徐芷明显有些激动，尽力克制着，“毕嬷嬷已经让人将东西都拿上来了，咱们可以开始了。”

　　“先坐，先坐。”徐芷招呼几人坐下。

　　顾蓁蓁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寻了个离徐芷最远的地方，坐下了。

　　徐芷笑了笑，一张桌子再远也远不到哪里去，她愿意再进来陪陪她，便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