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生气（一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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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戚也吓了一跳，她本就是个小姑娘，对于恶鬼，自然也是怕的。
“阿嬷保佑我，阿嬷保佑我。”宁戚碎碎念。
对，阿嬷说过，她没有做过亏心事，她没害过人，恶鬼不该缠上她。
宁戚拨了拨躲在她身后的顾蓁蓁，“你是不是害过人？”
“我没有！”顾蓁蓁否认道，她哪里敢害人。
“我没有害过人，肯定是来找你的。”宁戚把锅推给她。
“我没有，我没有害过人。”顾蓁蓁着急道。
“呵呵。”那鬼笑了，声音好像陈旧的风箱，沙哑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鬼开始动了。
在往她们这而靠近，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慢慢的飘过来，宛如鬼魅。
宁戚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拔起步子，拉着顾蓁蓁的手就往厨房里跑。
顾蓁蓁被她拉着，跑得飞快，两个小姑娘跑到厨房里，把门砰的关上，缩在角落里，相互依偎着，瑟瑟发抖。
“咱们会不会今天就被鬼吃了呀？”顾蓁蓁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别哭了，等会把它引过来了。”宁戚自己也怕，却还是抓着她的手，去擦她的眼泪，强忍着自己的恐惧，安慰她。
顾蓁蓁抬起头，使劲憋住声音，轻声地哽咽，“呜呜，我们……要是……活下来了，我就不讨厌你了。”
宁戚摸了摸她的头，轻轻“嗯”了一声。
*
窗外似乎有影子在晃动，身后有凉风刮过。
宁戚莫名身子颤了颤。
“吱呀。”
是门开的声音。
两个小姑娘凑得更近，宁戚嘴里还念念有词，“阿嬷保佑我，阿嬷保佑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宁戚突然尖叫。
有只手在碰她，指尖冰凉的！！！
呜呜呜呜她真的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呜呜呜。
头顶响起熟悉的低沉嗓音，“笨蛋，是我。”
宁戚抬起头，借着门外燃烧的灯笼散发出的光，一眼就撞进顾恒泽眼里。
“呜呜呜呜，是夫君。”她也顾不得刚刚单方面跟顾恒泽闹了个别扭，一下子就跳到了顾恒泽身上，勾住他的脖颈，抱得死紧。
“胡闹。”外面站着云天与，他妹妹还窝在地上，顾恒泽不惯着她，强硬地将她的手给拉开，将人从自己身上拉下来。
顾恒泽第一次用这么大力气，宁戚手都被抓红了。
她吃疼地松开手，头垂下去，眼眶红了一圈，这次是真的。
“站好。”顾恒泽理好衣服，训她。
宁戚没说话，顾恒泽无暇顾及她，转身去拉还缩在角落里的顾蓁蓁。
像提溜小鸡仔子一样把人提溜起来。
“顾蓁蓁。”顾恒泽将人提溜着站好，“回神。”
顾蓁蓁身子抖了抖，猛然回神，看到门外有了亮光，身前站着自己的哥哥，顿时委屈上头，就想跟顾恒泽哭诉。
“哥……”顾蓁蓁委屈地开口。
“闭嘴。”顾恒泽声音有些重，“憋回去，不准哭。”
顾蓁蓁怯怯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有些生气，她只得退后半步，跟宁戚站到统一战线上。
两个小姑娘，肩并肩站着，都垂着头，不说话。
“你们两个，跑到这里做什么？”顾恒泽捏了捏眉心。
他还在处理公务，青竹说听到这两人在尖叫，他放下公务就跑了过来。
这一个两个的，尽不让人省心。
顾蓁蓁不说话，宁戚也不说，她揉着自己的手臂，倔犟得别过头去，不跟他说话。
“顾蓁蓁，你说。”顾恒泽知道宁戚这是在闹脾气，于是将话头对准顾蓁蓁。
顾蓁蓁抿唇不语。
“说话。”顾恒泽声音很冷。
“我们……我们就是……饿了。”顾蓁蓁哽咽着，断断续续地道。
“真的？”顾恒泽眉尖皱了皱，他以为是她们乱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
“夫君要不要看看这是哪里？我们来厨房不找吃的，难道找相好吗？”宁戚瞪着他，飞快地说道。
顾恒泽看到她眼里的水光，错愕了一瞬，随即不自觉地放轻了声音，“饿了，不知道跟孤说？”
“跟夫君说什么，夫君眼里只有公务，烦你一次两次的还好，要是烦你烦得多，你又凶巴巴的，谁想总是看你凶巴巴啊！”宁戚撅着嘴，瞪他。
顾蓁蓁也抬起头来，弱弱地补充一句，“就是就是。”
顾恒泽：……
“原本还想着给夫君也拿几块点心，怕夫君看公文饿了。”宁戚将刚刚放到桌台上用帕子包着的点心，狠狠地扔到地上，点心被砸了个稀碎，仿佛不解气似地，宁戚还踩上几脚，“以后再也不给夫君拿了！”
她委屈地红着眼眶，顾恒泽顿了顿，想去摸宁戚的头，被宁戚躲开了。
“夫君别碰我！”宁戚恶狠狠地瞪他，“旁人的夫君，自家夫人受了惊吓，都是第一时间过来安抚，抱着好些哄，夫君倒好，抱都不让抱！宁宁现在很生气！夫君也别想碰我！”
她难得有这么张牙舞爪的时候，顾恒泽看着她执拗的眼神，最终还是抿了抿唇，“那你们先出来。”
“哼！”宁戚重重地哼了一声。
*
顾恒泽转身往外走，宁戚和顾蓁蓁跟在后头。
云天与在外面等着，见他们走过来，忙看向顾恒泽，“是属下招待不周，没想到两位主子会饿到跑到厨房来。”
“不关你的事。”顾恒泽淡淡道，“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云天与看向顾恒泽身后的两人，“两位小主子，可是被微臣这下属给吓到了？”
云天与侧了侧身子，露出了他身后的人。
宁戚和顾蓁蓁闻声抬头，看到那人时，还是被吓了一跳。
顾恒泽也皱了皱眉。
他当时进来的时候，云天与只说了两人躲在里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现在一看这人，联想到刚刚宁戚的反应，便知道这两人估计是被吓到了。
那是约莫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瘦得脱了相，全身只剩下皮和骨头，半边脸上遍布着疤痕，看起来像一具干尸，确实可怖的很。
宁戚下意识地往他的裤腿那里看过去，空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他……真的不是鬼吗？”顾蓁蓁眼神躲闪。
“不是。”云天与替他回答。
“那他怎么没有脚，还能站起来。”顾蓁蓁靠近宁戚，抓紧她的手。
云天与看着她娇怯的模样，笑了笑，他走近盛明，将盛明的两个长长的袖子撸起来，“公主请看。”
原来是两根细小的拄拐，隐在宽大的袖袍里，叫人一时失了判断。
众人都没注意，在听到“公主”二字的时候，盛明的耳尖，动了动。
宁戚和顾蓁蓁同时松了一口气，不是鬼就好。
“他……他的腿到底怎么了呀？”一直没说话的宁戚突然开口，顾恒泽偏过头去看她，她却没分给他半分眼神。
云天与对上宁戚担忧的眼神，解释道，“他是盛明，腿是因为山洪爆发的时候，为了救他儿子，断掉了，正好我去视察的时候，救了他一命。当时郎中检查说，下面骨头碎裂成渣，已经废了，若想保命，只能截掉下面那部分，所以就成了如今的模样。”
“见他可怜，我便收了他在府里做些零零碎碎的活，平时也不让他日间出来，只是没想到您二位会现在跑出来，吓到您二位了，还请见谅。”
宁戚和顾蓁蓁听得他身世这么坎坷，连忙摆手。
宁戚道，“不是不是，我们就是有点被当时的情景吓到了，不是因为他，为了救家人受伤，是英雄的，你千万不要怪他。”
“对。”顾蓁蓁也点头。
顾恒泽看着这两个莫名战线统一的人，只觉得有些奇怪。这才多久，就手拉手了？
“两位小主子都这么说了，微臣自然不会怪他，盛明，你下去吧。”
“啊啊。”盛明张了张嘴，而后转身，拄着拐杖一点一点的往前走，他速度很慢，看起来确实有点像在空中飘。
“他是哑巴吗？”顾蓁蓁眉头紧锁。
“是的。”云天与神色从容地解释道，“山洪将他冲垮了，泥水进了喉咙，伤着了。”
“那他儿子没事吧？”宁戚颇有些紧张，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孩子应该活着吧，不然也太苦命了。
“活着的，二位别太担心。”云天与恭敬地回答。
宁戚点了点头，“那就好。”
“两位小主惊了这么一番，可还饿不饿？”云天与问她们二人。
宁戚转过头去，顾蓁蓁也转过头来，两人对视一眼，齐刷刷地道，“饿。”
“那微臣稍后差人做些宵夜，送到您二位跟前。”
“好。”
“那没有其他事的话，微臣就先退下了。”云天与试探着看向顾恒泽。
“嗯。”顾恒泽点头，云天与便带着人离开了。只留下一些举着火把的下人，给他们照明。
三人站立在院子中央，谁都没说话，最终还是宁戚先开口。
“我们回去吗？”
顾恒泽刚想应声，却发现宁戚是对着顾蓁蓁说的。
“走吧。”顾蓁蓁点了点头，没松开她的手。
两个小姑娘视顾恒泽为空气，手拉着手地往外走。
顾恒泽默了默，叫青远拿着灯笼跟上他们二人，青竹则跟着顾恒泽，转身进了她们二人刚刚躲着的厨房。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生气（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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