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宇]但願長久（下）》靜雲卻

19、[天宇]但願長久 婆藪8-5 見飛蛾自投

　　花蝶女還不明所以，花中人道：「群蝶素衣喪服而來，是神蝶將崩。」正說著，因陀羅網轉速漸慢，上空一片素白，震耳翅聲逼得眾人拔劍退後。

　　花蝶女上前急道：「那你還不速速破解此陣，蝶主可是與你同生共體。」花中人突然一掌拍向，頓將花蝶女心脈震碎，一代名花如泥萎地。

　　那梵海苦蝶眼中只有神蝶，對花蝶女之死毫不關心。花中人見此，心道：『仙龍啊仙龍，你腹中胎兒恐怕不能留了，不過你也不必寂寞，花中人陪你度過後半餘生。』他本是迷戀仙龍至深，竟至對神蝶之死漠不關心，更露出一抹微笑來。

　　因陀羅網陣中，神蝶忽地心頭一跳，前生因果俱現眼前。

　　花族二支皆源出水雲星，黑色勢大，白色為奴隸下等，兩者不許通婚，打破禁忌者逐出水雲星，落腳滅界。黑白□□後的產物就是蝶族，第一位蝶族始祖被尊稱為蝶神。
　　普通蝴蝶根本不及修練，便要花下死。蝶族卻得天獨厚，但有壽命多長，無人知道，更讓他們絕望的是蝶族不育，花族黑白交合才能生下正常蝶族。

　　蝶神一生都在找尋蝶族生存的可能，途中遇見了渺靈兒。基於本能向渺靈兒求偶，卻被笑著打敗了。被求偶對象打敗是極大的恥辱。蝶神卻向渺靈兒拜師學藝。渺靈兒也發現蝶族的困境，鑽研道：「花經記載有一大寶物在花族聖女之手，名叫玄鳥來，或由此項著手？」

　　有所不知，此前，水雲星花族聖女與龍族使者珠胎暗結，其未婚夫卻與聖侍女有染。後，聖女誕下兩男嬰，即後來的聖蓮、戈辟，侍女則誕下兩名女嬰。龍族使者欲將聖女暗渡太虛，到了太虛才知被偷龍轉鳳，與此同時，聖女的未婚夫亦在跳腳，聖女竟帶同四名嬰孩，與數名僕人逃向滅界，玄鳥來從此下落不明。

　　渺靈兒尋得這兩名花族孤女，在兩女中為蝶族留下寒玉骸，而把寒玉骸的姊妹帶到聖峰，最後嫁與魔尊為妻，當時這對姊妹十五歲。

　　數年後，寒玉骸發現蝶神另有所鍾，只想利用她身上的玄鳥來，便表面虛與委蛇，日日撒嬌裝痴，其實心中憎惡。適巧聖峰傳來書信，魔尊之后邀請蝶族之后赴愛兒滿月宴，寒玉骸盛裝而到，方知姊妹兩人如今身份是貴賤疏遠、判若雲泥。

　　寒玉骸向魔后抱怨蟲卵可厭，魔后反而羨慕妹妹。寒玉骸遂私下提議互換身份，以一年為限，而魔后雖然不捨稚子，卻也難抵這誘惑，兩人變異裝束，改染髮色，叫魔后變成了蝶后，蝶后變成魔后。

　　魔后到了蝶族，見了英俊威武的蝶神，又見蝶族所居若世外桃源，心甚愛之，日弄花草，餵養蝶蛹，不覺生情。

　　蝶神亦對此女改觀，對她三分敬意，終於吐露實情，要她拿出玄鳥來，以後兩人不離不棄，共領蝶族。魔后又羨又喜，隨即傳信去約寒玉骸，寒玉骸見一年之期未到，以為姊姊反悔，氣得將信都扯爛了。

　　魔后到了約定地點，不見寒玉骸，一金籠子當空落下，寒玉骸一聲下令萬箭齊發。

　　那蝶神失去伴侶，又苦尋不著玄鳥來的下落，眼看蝶族壽盡一一死去，滿林掛死蛹。後來聽說渺靈兒重傷，蝶神入聖峰欲飛上玄真宮，那玄真宮高入九重，蝶神中途折翼重挫，被渺靈兒侍衛救回玄真峰，兩人相見最後一面，蝶神便與渺靈兒並肩並座，蛹化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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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才。」神蝶怒罵。仙龍不知何時到來，站在他背後，道：「你的先祖倒有情。」神蝶不滿哼道：「怎麼，你愛上了？」仙龍被他瞪退一步，苦笑道：「你若有他三分，我不會在海岸苦守三百年。」

　　神蝶不屑道：「我若是他，蝶門能有今天嗎？」仙龍不能不點頭，道：「他心裡除了蝶門，還有一個渺靈兒，所以最後是兩頭空；而你除去蝶門，一無所有，終究專心致志名垂不朽，若論古今霸業，誰能及得上你。」

　　神蝶為他的深知笑著，仰頭看天，滿天蝴蝶好不美麗，令人有些目眩，便就花叢坐了下來，招手叫仙龍。

　　「還不快過來，我累了。」

　　仙龍走了過去，被神蝶一把摜在懷裡，狠狠蹂躪了一番，才氣喘吁吁地扔開，笑起來：「……說來這三百年都是聖蓮害得你自找，你若投入蝶門，你我今日不會如此局面。現在我的時間到了，你自由了，但你也莫瞎了眼去找怒雨飛龍之外的什麼人，你三心二意優柔寡斷，除了他誰能受得了你。」

　　神蝶又吻了那顫抖得過份的嘴唇，道：「但是你心裡，還要記得我是你的神。」

　　仙龍蒼白著臉，冷冰地掇住神蝶領子：「你可有什麼心願？」神蝶附了耳，又伸手去摸他小腹，仙龍聽罷垂淚點頭，憐神蝶神智渙散。

　　神蝶卻在想那腹中胎兒是否會難逃畸形宿命，花中人說有玄鳥來護航萬無一失，但若失敗，蝶門將要斷在自己手中！一下情緒激動，問道：「你是不是說過…」神蝶身上凸出了不一的紅斑，背後雙翅向前展開，又收斂，展開，又收斂，如此反覆，神蝶神情痛苦，仙龍為扶住他，手臂被捏得骨碎。神蝶斷斷續續地又道：「你是不是說過…」說了一半，又被自己無情地咬斷，嘴角都溢出血來。

　　你是不是說過…如果誰先走，要來世再見？

　　仙龍拼命灌注功力過去，卻只如石沈大海，神蝶反嘔出一大口綠液，渾身抽搐不止。仙龍再撐不住，緊緊抱住神蝶，他們渺小的身影逐漸掩沒在一片雪白裡。

　　他們從未如此靠近，臉溫暖臉，心跳同步，分享著彼此的氣息，不帶詭詐的吻。當神蝶把蝶蛹交到手上時，仙龍瘋狂了，滿頰都沾了神蝶的血，幾乎要把神蝶的鐵石心腸都融化了，但隨即被點了穴。

　　在痴望淒絕的眼神中，神蝶正自己衣冠，這一世他已足夠驕傲，即便天下間最美的男子，亦不過為神蝶飛揚的泥塵。後面兩片赤紅翅膀向前包合住了神蝶全身，鮮血從蝶翼縫隙擠出，骨骼拆裂的聲音蒙在裡面嗑滋作響，仍然可以聽到神蝶的笑聲，仙龍眼底的一點微光卻隨之熄滅。

　　滿天的素蝶落下，沾黏在因陀羅之網，網破珠斷。眾人見因陀羅網已破，紛紛上得場去，但見素蝶墜若喪亂帖，埋住一顆鎏金赤紅蝶蛹。

　　陣外眾人忽見網中左右各一須彌座，座前各兩頭金毛獅子，右座異人威武憤怒相，三頭六臂各執法器，腳踏夜叉惡鬼；左座異人沈靜安詳，身旁飛天環繞，背有兩棵忍冬結出琉璃果。

　　只聞右座異人道：「天者，咱們為期三千年的賭局，箇中全是罕世菁英，最終仍無一人能看破因果癡夢。這場遊戲是你輸了，你不能再阻我入紅塵。」只聞天者輕嘆一聲：「紅塵將要暴沙起。」隨即清光一現，兩座俱杳。

　　之後不知誰喊了一句神蝶死了，仙龍一急撲抱住蝶蛹，閉著眼睛念出一段咒語。海岸眾人奔到一半，便覺背後涼透，海面升起一道巨天大浪，迅速朝堤上湧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