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chapter 3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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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所以这个计划大概就是这样。”
叶行川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突然生出了些难以开口的紧张和尴尬。
再看雪莉和阿尔文两人，都是统一的纠结和思索，之前原本组织好的措辞，在于轲的多次询问下，突然多出了一种莫名的无措慌乱。青年倒是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过于疯狂的想法实践，有些伤害到了爱人和朋友的范畴，于是磕磕绊绊难以坦然的直言。
“我之前考虑不够妥当，只想着把这一切重新洗牌就好，现在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才想到这样其实也是个自私行为......”
“无论做什么，都会有一方必须有巨大的牺牲，不要怕。”
于轲伸手抚上青年的黑发。
男人知道对方这般犹豫和躲闪，并不是对于整个计划中所伤害的alpha数量而后悔，或者说青年想撕开那层因为“天生决定”的因素太久了，久到已经开始自我扭曲挣扎和厌弃。但却因为自己的到来，因为间接伤害的可能，叶行川第一次从计划的轨道脱离，并毫不犹豫站向了alpha的利益梯队。
阿尔文一脸难以言喻的表情，像是后知后觉理解到叶行川其实也算是个潜在恋爱脑，明知这句话和其他alpha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完全是个特指于轲的关心语句。但还是不可避免油然而生一种不争气的牙酸。
“你们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
“所有的安排几乎都准备好了，就等仪器开始试验了，我们需要从联盟运来一些样本。特地选的经过你的领地航线。”
“我会和陈皓说明的。”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整个步骤和安排因为有于轲的加入，逐渐变得顺遂稳定起来。于轲多年在战场边缘和政治走向中磨练出的敏锐度，很好的中和了他们离联盟主星过远而对外界发展速度的不确定。而且更为难得的是——
风沙停了。
几年一次的雨水季在这个时段来临，哪怕夜晚还是一如既往的浓重墨黑，但广阔的原野却在风暴停息的间隙舒展平缓，偶有点滴绿意缀在沙漠的一角，又在时间的游走中拓展，蔓延成大片大片的绿洲。
叶行川也终于重新获得了安稳的睡眠。
于轲的气味比一切的药物都更有效果，而规律的作息和良好的休憩，反而让研究进度加快了一倍，青年似乎从对方身上汲取了什么勇气和信念，对于整个框架的理解不断翻新更迭。
阿尔文一边乐于见到这种场面的发生，一边又实在对于和某人共事有种难以阐述的不情愿，两个alpha在表面上维持着一副和谐友善的画面，但实际上看对方的眼神都称不上友好，叶行川常时间混迹在实验室没怎么察觉，只是苦了雪莉，要当两个幼稚鬼中间的传话人。
“你们两个自己说好不好！就隔了五米！再这样我告诉行川去！”
雪莉气呼呼直接表示自己撂摊子不干了，转身去找叶行川诉苦，留下原地面面相觑的两人愣在原地，像是一时难以接受这种现况。
“运输线那里我已经安排好了，但是暂且不能运送大型物件，要先确认是否完全安全，备用路线到时候我也发给你，可以看情况来选择。”
“联盟那边我也了解过了一些消息，于轲，你风评怎么下降的这么快？”
“还不是拜你所赐。”
于轲斜瞥了眼一旁假笑看着他的阿尔文，伸手接过了对方递来的点燃的烟卷。草木的熏香在空气中扩散开来，两人齐齐吐出一口烟雾，斜倚着靠向身后的栏杆。
“我不介意你以我的名义去做一些事，但是别太过分了，我只是看在行川的面子上懒得和你计较。”
烟灰零零散散飘了一地，于轲随手将烟头捻灭在机械臂的手心，顿了顿，这才又开口说道：
“最近要监控运输线，你别乱用我的权限就行。”
“别那么严肃，我可没干什么坏事，只是拿的生物识别码去登录了一下联盟的资料库而已，想不想听听我发现的有意思的事情？
我翻找了一些近年来联盟未曾展示给大众的分化数据，之前就觉得联盟一定有两套记录模型，结果还真的给我找出来了。
除去刻意的人为引导分化，alpha和Omega的数量真的可以用锐减来形容，在星历209到227这16年，beta数量急速上升，也是在这段时间，联盟第一次提出了人为引导分化这个概念，我翻找了09年之前的数据，发现AO的数量一直都在减少，所以我在想——
这是不是整个人类必然的进化趋势。”
细烟在这段叙述中燃烧成最后的一个句点，在实验室不停息的通风系统的运转声中熄灭。阿尔文又等待了一会儿，确认这根烟已经燃烧殆尽，这才将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这么说确实是说得通的，beta，alpha和Omega之间的体制悬殊在缩减，而且很多beta表现出的特征，就像是无法被信息素控制的AO一样，对于信息素的感受，甚至体质，并未比alpha差到哪里去。也许这就是一个必然的过程，只是联盟不想放弃这种天然差别带来的优势而已。”
两人倏忽对视一眼。
他们走到今天的位置，一部分确实是依赖了alpha这个天然的属性，但另一部分，也和自身的努力勤勉脱不开关系。在联盟能决定一个人出生的和未来走向的事物有很多，而更多权力背后的人，只是想借用着这个无法更改的天然属性，牢牢咬住联盟的一角。
“以及联盟当年确实决定要顺应这种趋势，只不过后来有人提出了反向思维，但这个人有点难找出来——对了阿尔文，你要的仪器细节拼装图。”
叶行川缓步从一旁走出，将带来的文件夹扔向对方怀里。阿尔文翻开了几页，满意地点点头，示意他们俩人继续，自己则脚步匆匆，要去进行下一场实验准备。
“想出去走走吗？”
研究所外的天已经昏暗下来，夕阳在沙漠的边缘被放大膨胀，余辉毫不吝啬，给予大地每一寸土地同样的温柔。几乎持续一天的雨水在光晕中蒸发，绿野则在粼粼中青翠，远方有几只栖息的飞鸟，被脚步声惊动，呼啦啦的振翅飞起。
“于轲，这样做真的不会伤害到你吗？”
“不会的。”
男人眼底满是流泻出的爱意和温柔。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并不否认alpha带来的优势，但更多的，是因为我一直在不断向前走。”
这一瞬间，叶行川像是彻底被这样的安慰俘获了。在见到于轲的第一眼，青年就在不断的揣测对方的真实态度，他自己也想过，如果于轲真的对此存有异议，自己的立场能否还可以一如既往的坚定。
纵使老师在离别时告诉青年去做自己所想的事情，但那种失去的痛苦，一次就足以叶行川铭记。他不愿去逃避，不愿在这个关键问题上语焉不详。可是他又怕于轲给出一个回避或者退让的答案，只要对方一个犹豫的眼神，就足以让青年全部的防线溃败。
“谢谢，于轲，我不知道该怎么阐述，我只想说，能见到你太好了。”
叶行川偏过脸，想错开对方长久的，关怀的注视。青年第一次萌生出“软弱”这个概念，在此时，在现在。叶行川全部的勇气在刚刚的一瞬消耗殆尽，缓慢凝固成一种更为坚固的，意义不明的抽象物体。
青年的灵魂跟着这一片沙漠一起被浸润，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季节密密麻麻开出了一片的碎花。长久绷直的神经在得到确认的回复后终于缓缓松弛，叶行川像是此刻才有勇气把层层禁锢的枷锁去除，努力将最原始的自己展现在于轲面前。
他们聊了很多。
或者说，他们本该就有这么多话讲。
因为这些纷乱日子而散碎的欲言又止，总算可以在此刻汇聚成不间断的笑声和阐述。于轲有很多话都想讲，想讲自己这几年吃过的亏，想讲逐渐壮大起来的beta机甲士兵，但更多的，是想说自己在哪见过最漂亮的花，想说碰见的璀璨海浪。那些积攒起的美好和期待，才是于轲真正想献出的瑰宝。
“......雪莉才是让我震惊的，之前从未想过他背后的家族势力，但是雪莉一直都很照顾我，有时后知后觉他比我还小上一岁，反而会很觉得对不起他，感觉他才是无辜被我们牵连进来的......”
叶行川的说话声渐渐低哑下去，于轲均匀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边。青年微微侧过头吻了吻男人的额角，叶行川知道对方这几年，尤其是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但是这话其实也不太需要去听，好似只是为了用这些对方未曾参与过的故事，来构建一个彼此之间足够坚固的桥梁。
现在看来，像是并不是特别需要——
这片土地彻底的安静下来，所有的生命在这漆黑的夜里，在这连绵的夜风中，在这没有星星的天空下，以一种蓬勃的姿态生长。叶行川只是坐着，享受着难得的安静陪伴和放空，一寸一寸地，也在这个夜晚缓慢生长。
而远在天边的联盟新闻热搜控制室大屏上......
在所有人昏昏欲睡的间隙，在所有哈气连天的困倦里，一行不起眼的文字猛然跃上了无数滚动的新闻中。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chapter 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