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诱捕公式》闻舟折柳

33、chapter 33 我们隔着人

　　欢笑声从灯火通明的高大建筑中流淌，又在层层递进的音乐中骤然炸响。无数宾客衣着华丽，在推杯换盏中秘言调笑，而这场庆功宴的主角，却大马金刀坐在宴会厅的某一角，连连给自己灌苦酒。

　　“我已经在找了，他们定位每次都不一样，而且还会切换波频，这已经是我能收集到的最多消息了。”

　　“你在听我说话吗？”

　　陈皓拦下了于轲又递到嘴边的酒杯，拿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男人挑了挑眉，抬头看了眼在一旁满脸关心的某人，示意自己还是留了只耳朵敷衍听着讲话。

　　“你们多久没见了？”

　　“三年零七个月十一天。”

　　“......”

　　陈皓满脸都是敬佩，实在找不到继续劝自己兄弟戒酒的想法。从那次匆匆离别之后，叶行川这个名字似乎就成了于轲内心的一根尖刺，时常在最不经意间把男人折磨的鲜血淋漓，但这种隐秘的苦痛和愤怒又快速的催促着于轲的成长，也套上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有人上来想敬酒，却又碍于某人阴沉的脸色迟迟还在原地踏步。这场宴会的主角躲在角落喝闷酒，可是没有敢去对这种行为说上什么反对，最多私下嘀咕两句，明面上依旧维持着一种讨好谄媚的笑容。

　　因为于轲成长的太快了——

　　已经没有人记得这个名字是以一种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大众视野的，好似开始时只占据了新闻里某个小小的角落，抑或是滚动条目里略略带过的几句夸赞。到后来，所占的篇幅越来越大，介绍也越来越详尽。

　　只是这个人好像反而变得更加模糊，他是版面上阐述的“英雄”“战士”“新星”，诸如此类的词语包裹着他，将于轲的烟火气一点点磨灭，好像只剩下一副大众都喜爱的躯壳，摇摇晃晃支撑着。

　　“要不要换一种口味，你只喝这个也喝不醉啊。”

　　“没想过喝醉，等下还有一堆破事。”

　　于轲不耐烦的啧了一声，自他完全掌权了第三军区后。有意无意向他推销自己或者家族族人的旁敲侧击愈加频繁。纵使他已经很直白的说明了自己已经拥有了结合绑定的Omega，但依旧有人不死心，说是要再来一个更好的。

　　“来点酒。”

　　站在不远处拿着托盘的侍者一愣，像是在犹豫着什么，低着头走向了陈皓和于轲。

　　灯光昏暗下坠，酒香和甜品的芳香混杂。腻成一种独特的醉人气息，各类信息素也在其中游离漂浮。于轲伸手拿起侍者托盘上的酒杯，漫不经心地抿了一小口，又挥手驱赶还在一旁待命的服务生。却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猛地叫住了对方。

　　“等等。”

　　那侍者背影一顿，却依旧保持着背对的姿势。于轲不明白自己倏忽上涌的那种熟悉感究竟来源于哪里，只当对方是自己曾经某次擦肩而过碰见的路人，可对方转过身，那普通的五官，并不出众的眉眼，却让于轲的疑虑更深。

　　“你是哪人？”

　　“奥兰多区的。”

　　确实是很明显的奥兰多区口音和措辞语句顺序。于轲点了点头，像只是为了随意找人聊上两句，又自顾自坐着开始喝闷酒。那侍者微微一鞠躬，几个错步，消失在了流淌的人群中。

　　“不对！下令封锁宴会所有出口！不能让一个人走出去！”

　　陈皓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于轲的指令去行动，宴会现场顿时乱成一团，尖叫声，怒斥声糅杂。但没有人敢在那些端着武器的大兵面前大声喧嚷些什么，于是所有的声音又开始下压，坠落，整个大厅变为沉沉的一片。

　　“怎么了？那人是个叛军？”

　　“不！那是行川，那是叶行川！”

　　于轲难得出现如此明显的情绪表象，这几年的现实充分让他学到了如何在所有场合下隐瞒自己的真实情绪，不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强项或者弱点。但在今天，在他疑似捕捉到叶行川踪迹的那一刻，于轲完全无法再控制住长久抑制的想念的苦痛，所有的情绪都在决堤流淌。

　　而在宴会厅的周围。

　　一辆小型飞船贴地飞行远去，拂动了连绵的草甸，飞速驶向浩瀚的星海之中。叶行川端坐在舱内，身上还穿着宴会里的侍者服装，只是脸上的□□还残旧了一角粘黏在脸颊。阿尔文在前面调试飞船数据，好心的给青年打开了遮挡窗口。

　　叶行川低头看着黑暗中灯火通明的一切。

　　“我后悔了。”

　　“后悔？后悔当时和我一起走了？”

　　“不是。”

　　玻璃上印出了青年模糊的脸部轮廓，它颓废，糜烂，像是下一秒就会凋谢的生命。

　　“我后悔来见他了。”

　　叶行川很难阐述自己现在的感受，如果说在没有见到对方之前，自己只有思念和期待。那么见到对方之后，则是无法抑制的眼泪和痛苦，这种痛苦实质化地积压在他的胸口，在于轲叫住他，在于轲打量他的一瞬间，几乎让他再也喘不上气。

　　也是在那一刻，青年才能切实的感受到外界时间流逝。于轲的转变是巨大的，叶行川几乎要看不到对方曾经的影子。他们都被现实磨砺粗糙，变成分隔遥远的两端。

　　“我对设计思路有了点新想法，回去想试试。”

　　“你不休息？”

　　“灵感转瞬即逝，来不及。”

　　阿尔文耸耸肩，递来给青年一杯威士忌。叶行川一口闷了个干净，头疼般地皱眉闭上了眼，完全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阿尔文知道这样的见面给与对方动力的同时，也会给与对方一种急迫。但是这算是某种奖励与惩罚并施的方式，所有人都走投无路，阿尔文只能出此下策。

　　“行川宝贝！回来啦！”

　　“嗯，回来了。”

　　雪莉结束了和叶行川的简单拥抱，注视着对方又匆匆迈进了实验室。整个人僵持了一会儿，这才心有戚戚，往阿尔文身旁挪了几步。

　　“这身体吃得消吗？”

　　“那能怎么办，大家几乎都依赖着他，对了，数据报告给我看看。”

　　两人交谈着走远——

　　一切又回到了从前的模式。

　　叶行川在见到于轲的那天短暂的活络了一瞬，随后又快速的被无穷无尽的任务压垮。阿尔文带来了叶行川所要的书籍，模型，甚至还额外多带了一份联盟主星特有的甜点小吃，只是那份甜品被送到青年面前时，早就成了歪七扭八的一团。

　　“我尽力了。”

　　“谢谢，很好吃。”

　　那份歪扭的甜意被一勺勺放入口中，而因为过于长久的路程，里面已经微微掺杂了一丝苦味。但叶行川还是坚定的，缓慢的，像是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一般，认认真真吃了个一干二净。

　　“对了，我之前找你要的数据分析报告你还没给我。”

　　“你要那个干嘛？和我们研究关系也不大啊。”

　　阿尔文靠着墙，抱臂注视着座位上的青年。这几天对方明显的又瘦了一圈，曾经还有的什么肌肉和锻炼痕迹，现在都已经被长久的艰苦研究剥夺。干瘪的只有自我的骨架在苦苦支撑。

　　“有新思路，看看能不能曲线救国。”

　　叶行川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只是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继续缄默不言。青年头痛欲裂，有什么新的东西在他脑海中炸开，长久纷乱的灵感终于在此时微微地展露出一点头绪。他迫切地想伸手去抓住，好带离自己逃脱着无止境的绝望。

　　“真不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何必把自己逼这么狠？”

　　阿尔文并不是很赞成对方这种越来越拼命的工作状态，他们是很急于得出一个好的结果，毕竟战线拉的越长，被联盟盯上和发现的概率也就越大。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件事并不是一个“着急”就能解决，研究必是漫长艰辛的，可是叶行川一直在着急，一直在急迫。

　　“过几天。”

　　“就现在。”

　　青年表情第一次这么坚决严肃，冷着脸直视着对方。阿尔文不赞成的摇摇头，也攒了一肚子火，心想怎么一点都扭转不过来某人这破思想。谁知叶行川倏忽又开了口。

　　“我昨天梦见老师了......这是他第一次出现在我梦里，三年，我才梦见他，我都以为老师是忘了我。”

　　叶行川顿了顿。

　　“他第一次在梦里和我说了很多，有关以前的故事，有关我们现在的机会，我在想，这算不算天意，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梦见他，就是为了在这一刻给我一些希望。

　　所有让我试试吧，大家都在期待。”

　　阿尔文看着那双柔和干净的双眼，恍惚间看见了南希第一次对他招手微笑时的模样。alpha向来没有办法能对那双眼说不，现在面对相似的眼瞳，依旧难以说出拒绝的话语。

　　“好，你自己注意点身体。”

　　“我会的。”

　　叶行川接收过传来的资料，转身就开始伏在工作台上勾勒大致模型。阿尔文体贴地带上门，给所有人都发了一个不要打扰青年的消息。顺带着调整了一些细枝末节的研究方向，争取无论叶行川到底想什么样的道路，他们都能得到对接的窗口。

　　“你说行川宝贝都把自己关几天了啊。要不要叫他出来？”

　　“别打扰他，让他好好想想，想通了想不通，都会出来的。”

　　阿尔文和雪莉靠在闲暇区抽烟，两人齐齐吐出一口烟雾，互相交换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谁知这第一根烟还没抽到头，叶行川的研究室的门倏忽被狠狠地撞击了一声，阿尔文瞬间屏息，一只手却已经摸上了身侧的呼叫器。

　　但还未等阿尔文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巨大的爆裂声就猛地冲向他面门。在炸起的火光中，在疯狂涌入的层层烟雾中，在接二连三地惊呼声中，他的眼前铺开了一片蔓延的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