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诱捕公式》闻舟折柳

29、chapter 29 研究顺利，

　　“第三组第二次——测试开始。”

　　机甲骤然升起，悬浮在半空对着远处标好的靶子射击。叶行川抬了抬下滑的隔离墨镜，对着手中的文件夹上的白纸连打了几个勾。随后对着通讯器又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刚准备下降的机甲又环游了一圈测试场的上空，这才稳稳当当地降落到青年身旁。

　　“感觉怎么样？”

　　“比别的机甲更容易上手，但是操作手势太复杂了。做连环动作时候耗时太长，真在实战里会很吃亏。”

　　男人此时只穿了一件贴身黑色无袖背心，全身都是热汗，于是更勾勒出长久锻炼后的良好身材。叶行川递过去擦汗的毛巾，将对方说的几点结合自己的想法记录在了纸张的一角。谁知于轲根本没有擦汗的意思，直接长臂一勾，美滋滋把某人抱了个满怀。

　　这是叶行川待在第三军区的第八个月零一十七天。

　　之前的一切都好像成为虚浮的过往。叶行川又重回了曾经那样话少沉默的时刻，时常就开始莫名走神发愣。整夜睡不着也已经成了青年的生活标配，每一段夜晚都是冗长又干冷的混沌。

　　叶行川也曾发疯般地找过阿尔文，恨不得揪着对方领子讨要一个说法，但在久久没有下落后也逐渐从这样奔溃的恨里平息。好似所有炽热的感情都被切实摸到的边界隔离，他开始明白一些名为身不由己的处境，譬如每个人在关键时候的刻意沉默。

　　因为他也在被迫噤声——

　　雪莉现在偶尔还会跟他有点联系，但也开始走入自己的生活轨迹。青年只知道对方去了别的星球，没有再停留于联盟主星，也似乎不再去做和自己专业有关的研究。更多的事情叶行川没有再去问，而是默认了这种距离和离去。

　　“在想什么呢？对了——这个机械臂好像有处坏了，反应有点延迟。”

　　“没什么，到时候我看看，应该是轮轴哪里卡住了。”

　　青年收回开散的思绪，径直撞入男人毫不掩饰的关切的眼神里。这样真挚的炙热稍稍慰籍了些现实引起的苦痛。叶行川眼角勾出点短暂的笑意，自然地把身体微微靠向了于轲。

　　“操作手势的话，如果我把固定的动作直接设定流程编码呢？会不会失去灵活度。”

　　“看是什么动作吧，但是总体来说上手难度还是高了，没有长期系统训练面对纯ALPAH机甲，还是太吃亏了。”

　　“那我再想想......”

　　于轲在第三军区的边缘给叶行川开辟了一个私人的研究所，里面除了陈皓友情赞助的一系列设备，还有某位人士寄来的身体检查仪器。青年在长久清醒的夜晚中，倏忽产生了些做也可以适配beta的机甲的想法。

　　这个灵感来得很突兀，但是又像是冥冥之中注定凝结念头。随后很快就是设计草稿图的绘制，紧接着很顺利的就到了模型建造和调试。其中这个有点危险的想法被于轲试探地向陈皓提起，不出所料得到了对方全力的支持。

　　很简单。

　　叶行川也没想过这一切会这么顺利，当他去拆卸和翻阅联盟多年以来的机甲更迭构造图后，青年发现其实最开始的机甲就是向着大多数人可以驾驶的想法去建造，只是后来在发现alpha精神网链接更简便更轻松后，研究方向才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青年从一代和三代机甲中获取了最初的想法，然后自我更改了设置和操纵方式，几乎转变为了全键盘模式，但是很快就是不断的调试和修改，陈皓和于轲轮番尝试操纵，得到的结论都只有一个：

　　太繁琐了。

　　机械臂被搁置在一旁的实验桌上，叶行川沉思了片刻，对着已经有点杂乱的草图又勾勒了几笔。那一点灵感转瞬即逝，青年无法准确抓住那漂浮想法，只好又转过头去修理机械手臂，任由自己获得一些算是休息的时刻。

　　“行川，能不能给我再试试那个机甲，我好像有点手感了。”

　　“陈皓？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青年看着那个罩着巨大斗篷鬼鬼祟祟突然出现的某人，实在觉得有点诡异的好笑。但也默许了这种行为，拿起测试单就准备跟着对方一起去实验场，结果被陈皓义正言辞拒绝，示意自己叫了于轲和他一起。

　　“那我让于轲来拿一下测验单，正好给他换一个机械臂。”

　　“让他先用着那个吧，我直接把测验单拿给他。”

　　“你们有谁会看数据吗？”

　　这一句话把陈皓彻底堵了回去，思索了半天也找不到应对的说辞。叶行川怀疑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某人，随机拨通了于轲的通话。

　　谁知两人口径一致的支支吾吾，青年大概明白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了启动机甲能源的钥匙。颇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下手轻点，修起来很麻烦的。”

　　“好的好的，我尽量。”

　　陈皓如获至宝，拿着钥匙就飞奔出门。青年又坐回了机械臂前，闲暇地往后一靠——

　　叶行川知道于轲和陈皓两人早就有对战的意思，但因为于轲的曾经事故问题，他一直非常抗拒这件事的实施，并且为了保险甚至用上了最古老的能源开启钥匙，确保自己每一场测试都能参与旁观，但现在研究陷入瓶颈，也许这样也是个好方法。

　　巨大的机甲撞击声从远方传来，青年牙疼般地吸了口冷气，似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之后巨大的工程量。第一军区和第三军区因为陈皓和于轲的掌权，没有昔日的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但明面上还是要摆出一幅剑拔弩张的气势，用来混淆第二军区——也就是联盟军队的视线。

　　于是两人穿个斗篷或者对方军区的军服相互往来。起初叶行川还会被突然出现的陈皓或者怪异着装的于轲惊到，再往后甚至能精准把握他们两个“互相探望”的时间。

　　除了今天。

　　青年继续拆检着面前的机械臂，某个位置的磨损几乎是最为严重，几乎到了隔几个月就要重新更换新零件的地步。但是目前没有好的材料可以替换，除非更改掉机械臂的运作方式，让它呈现模式与人类骨骼相反。叶行川冥冥之中好像抓住了什么，却又一下理不清自己纷乱的思绪。

　　“回来了——”

　　陈皓和于轲两人都是大汗淋漓，但隐隐充斥着一种势均力敌战斗完后的愉快。青年还在思考着刚刚机械臂的问题，于是只是随意应了声，又继续低头在纸上涂涂改改。

　　“我们刚刚尝试了一下对打，链接速度没有alpha机甲快，但是后来速度上来了还是可以勉强对打一下，好像是键盘操作有惯性，没办法像alpha机甲那样完全契合，立即收束动作，会产生一些格外的行为。”

　　“对，刚刚于轲和我都尝试了键盘操作，我们俩再怎么快都会有行为之后产生的一些机械惯性，这个没办法控制，但好消息就是，有时候这个惯性还有点用。”

　　“惯性？”

　　叶行川猛地抬头，那一点火苗骤然在青年脑海中燃起，他好像终于看清了那些飘忽不定的想法。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似乎都看出来了正在缓缓燃起的希望火苗，于是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沉默地注视等待着。

　　“如果把一些部位改为滑杆控制，这样可以利用惯性做出更流畅的动作。这样就可以稍微摒弃模拟人型这个结构，再尝试扩大机甲内部空间，然后加入两人或两人以上的共同操控——”

　　青年眼睛骤然亮起，立马拉出张草图来勾勒自己的初步设想。于轲和陈皓缓步退出这个空间，给予叶行川独自思考设想的安静环境。

　　“帮我关下门。”

　　这一关就是三天。

　　叶行川再出来时，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青紫色的黑眼圈也宣告着某人着几天几乎抛弃睡眠的事实，但青年的眼睛确实极亮的，他脸上带着流淌的活力与笑意，整个人像是沉浸在一场久久不愿醒来的梦境中。

　　“成功了，可以尝试做实体模型了。”

　　“这么快？”

　　“嗯，顺带把你机械臂也改装了一下。”

　　于轲一把抱起还在原地愣神的青年，大呼小叫地冲撞着跑远。叶行川心里也是欢呼雀跃，自然搂过男人的肩背防止自己下落，只有不明所以的围观群众一脸茫然，不免投去了看傻子的眼神。

　　但叶行川才懒得管那么多。

　　这种喜悦的心情连带着到了拼装机甲的过程中，虽然实体模型建造失败率还偏高，动不动就是一个全线崩溃散架。于是青年直接逆转思路，放弃了智能机器焊接，自己带了个隔离面罩蹲在实验场角落，溅起一片开散的花火。偶有路过的巡逻士兵对着那一块高溅的火光好奇，也会被同伴立马拉走。

　　“好久不见啊。”

　　青年毫无形象蹲坐在地上，连衣摆都沾染了一片尘灰和污渍。直至听到声音，这才抬头去寻找来源，却意外见到了某位本不该出现在这儿的人。

　　“阿尔文，我找你好久了。”

　　“别那么凶嘛，我知道你还有气。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决定的——要来一根吗？”

　　阿尔文递过去一只细烟，叶行川摇摇头，随意把手上的焊接器一放，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角度后靠。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联盟知道消息的手段比你想象中多，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比如你现在做的东西——你真的以为如果上面没有人替你隐瞒消息，你还能做出半个成品？”

　　叶行川沉默不语，自从于轲开始逐渐接手管理第三军区，他也连带着一起没入一场暗地中的斗争。联盟和国会似乎离他都不再是什么过于遥远的词语，青年每一刻都被迫接受无数明争暗斗下的操纵，在颠簸中求得一丝安稳。

　　“于轲的管理手段和于弘将军比起来还是差太多，不然这个消息怎么会走漏的这么快。但我来这儿其实是有事来求你。

　　再和我去见一次南希公爵吧。”

　　阿尔文专注着看着叶行川，似乎想剖析对方此时的任何细微反应，过了许久，alpha这才又开了口：

　　“如果你愿意的话，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我会在这儿等候着你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