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诱捕公式》闻舟折柳

10、chapter 10 所谓的真心

　　“混小子！你拿我权限查了什么！”

　　于轲闷闷不乐地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入一种持续的低迷，任凭于将军怎么在一旁气急败坏，都给不出丝毫反应。一旁的夫人各自劝了两句，发现没一个人听得进，一怒之下甩手闹脾气，于将军发到一半的火瞬间被熄灭，好声好气跟着去哄媳妇，留下于轲一个人继续平摊成张大饼。

　　他脸上还是被玻璃碎片划伤的大大小小的伤痕，混杂药水干涸成的深色，颇有些滑稽好笑。通讯器里是陈皓及时发来的安慰和嘲笑，这件事不知道被以讹传讹到了什么份上，但从对方连发的几段长段哈哈哈哈哈来看，估计不是什么好的反馈。

　　【Y：别笑了！】

　　【CH陈：你知道现在离谱传到什么份上了嘛，说你们匹配度太高，你闻到他信息素后太激动，这个那个的时候把房间里东西全撞坏了，然后把那个小少爷吓晕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于轲额头青筋暴起，实在不想回某个糟心玩意儿，但那种字眼还是刻在了他的脑海中，他不知该如何去面对这个现况，无论是他在此次事件里的失态，抑或是骤然发现所谓的一见钟情也是和结合热一般的，人类的动物本能。于轲想起叶行川在那个夜晚对他偶然展露的笑意，懊恼的把脸埋进了掌心。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当对方开始向他表达出最真诚的善意和亲近时，他却骤然发现自己所谓的喜欢里掺杂了太多的自己也无法分辨的情绪，这些真真假假掺杂混沌，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像是把另一人的真心随意践踏摧毁。

　　而另一边——

　　叶行川满脸阴郁地扫视完了深蓝后期进程模拟数据报告，他实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所有人把这么漂亮的一个项目做得如此糟糕不堪，颇有些自暴自弃懒懒散散的样子在里面。想去找阿尔文对峙，却像是被刻意避开一般，明明两人工作区域重叠那么大，这几天愣是一次都没碰见过。

　　“行川，这边有组数据要找你对接，和我来一下。”

　　“好。”

　　他们沿着明亮的机械走廊向前，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前面的带路者问好，但都是些不太熟悉的面孔。青年只觉得这条路逐渐偏僻窄小，不由得放慢了步子，出声询问对方究竟要去哪一个分部。

　　“只是单纯见下我而已，还以为这么久不见你会想我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阿尔文？”

　　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人恭敬一鞠躬，反手拉上了条走廊的隔离装栏。叶行川警惕心更甚，缓步走向了一个开阔利于躲避逃跑的方位。阿尔文不明所以嗤笑一声，依旧坐在暗处自顾自往自己手臂上缠绕什么，青年走近几步，这才看清对方身上大片大片的血迹。

　　“你——”

　　叶行川瞳孔猛缩，伤口处散发出的强烈信息素的气息瞬间将他缠绕，但让他吃惊的是，他能感到这是一个和他匹配度极高的alpha，可是他却无法产生强烈的信息素波动，即使他的腺体在隐隐发烫，却没有任何结合热的征兆。

　　“那是我的身体体检报告，不嫌弃的话看两眼。”

　　“信息素耐受度阈值偏高。”

　　青年似乎在努力接受什么事实，随即想起赛德院长那天和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立马放下文件夹，直视着阿尔文慢慢后退。

　　“我不想知道，让我回去。”

　　“人是需要好奇心的，叶行川，你不应该拒绝一些真相。”

　　男人终于处理好了自己的伤口，从暗处迈步走出。青年终于可以看清对方的全貌——一道长痕贯穿了整个胸腹，随着呼吸的起伏，微微渗出些鲜血。而手臂更是惨不忍睹，几乎被纱布完全围绕包扎。但看着某人明显心情大好的模样，叶行川却隐约有种吃瘪的闷屈感。

　　“我这里有一份关于你手上新项目的计划书，你不是觉得深蓝被放弃太可惜了吗，但有些事，是不得不这么去做的，联盟国会很想吞掉整个项目，老师实在不喜欢和他们合作，于是只能选择作废计划。”

　　“我没有接触过深蓝核心，以我所做的一切来看，无非是个简单的药剂实验，最多——”

　　“最多什么？”

　　阿尔文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青年，这人被刻意隔绝在政治斗争之外，一心朝着自己喜欢的方向去发展。看似重重阻碍，实则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在阻拦他下陷到最深的漩涡，阿尔文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恶毒，他完全无法拒绝将一个明明无法置身事外，却安安稳稳活了这么多年的人彻底地拖入深渊中。

　　这种隐秘摧毁什么的感觉，让他无法抑制的亢奋。当叶行川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时，当青年终于嗅到风雨欲来的咸腥味时，阿尔文几乎想放声大笑。他想，我就是恶毒，我就是恶劣，我就是想让他遭遇一遍我所经历的一切。

　　“A23星球上面到底做了什么实验？你们现在研究的不是抑制剂，是什么，告诉我！”

　　“你为什么......不去问老师呢？”

　　隔离装栏被重新打开，阿尔文此时已经套好了外衣，重新变成了那个衣冠楚楚的绅士。他腰微弯，做了个请的手势，戏谑地看着浑身发抖的青年。

　　叶行川被恐惧和愤怒裹挟向前，他避开对方伸来的指尖。这种被所有人隐瞒的感觉使他不悦，但巨大秘密在他面前被剥开的过程又让他恐惧。人类对未知的本能战栗夹杂着无法遮掩的好奇，青年隐隐约约能看出某些端倪，想去触碰，又倏忽发现自己还要追寻好远，好远。

　　他脚步不停，几乎是堪称狼狈的逃回了学校。雪莉跟着班级去做课任实验，估计要个两天才能回来。叶行川头一次不愿一个人独处，他不知道怎么去阐述自己的感受，唯一持久充盈存在的，只有害怕，只有恐惧，顺带着一些难言的迷茫。

　　不要在想了，不要再想了......

　　青年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他需要一些时间去理清思路，过去早已避无可避，他也不是那种一昧不肯接受现实的人，但他不知道，这些事实真的是他可以去承担，可以去接受理解的吗。比起这些，他感受到的更是一种恶意的催促与压迫，他知道阿尔文必定有私心，可是巨大的信息差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反驳。

　　“于轲？”

　　“行川......学长好。”

　　迎面走来的男人眼睛倏忽亮了一瞬，又骤然失色，仓皇逃避着青年的注视。叶行川不明所以，抬起的手还僵在半空，于轲就已经低着头匆匆擦肩而过。青年顿时感受到了某种难得的酸涩感，大抵掺杂了些被自身接纳的亲密关系推开的不适，他想开口去问，却又觉得自己被什么巨大的壁垒隔断，只残余了些无言的叹息。

　　于轲忍不住回头看向那个纤长的背影。

　　他又心动，又摸不准自己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万般抉择之下，反而选了个最不恰当的方式。于轲一边暗自懊恼自己怎么能如此面对叶行川，一边又期待着对方万一会有什么主动的询问或牵扯。

　　可他也明知对方并不是那种会太在意一段关系的性子，总想着自己是例外，是特殊。如今被青年平等的默许离去，反而更有种不好受的感觉，恨不得立马回头拉着对方的衣袖，非要问出自己到底是不是特别的存在。

　　也许不是吧。

　　叶行川疲惫感更甚，想如往常般淡然接受一个人从他生命中进入又离开，他的理智告知，这无非是最普遍不过的经历。从前就这样，往后还是这样，只是现在他明确抗拒着所有人的接近，所以已经太久没有明确感受到关系的割裂。可感情上，他承认自己确实是不舍的，是怀有留念的，但也同样没有足够立场，去阻止另一人的想法。

　　也许我该想些别的。

　　譬如联盟国会对于研究院的施压，譬如自己迷雾重重的过往，和阿尔文语焉不详的实验。或者拿着抑制剂当幌子，实则在涉足ABO药剂的深蓝项目。他知道联盟因为优质AO产出率逐年下跌而焦头烂额，但也奇怪为什么国会和第二军团几乎掌控了大部分S级别的AO性别。

　　以群众视角，是联盟国会和第二军团善于招揽吸引。但他一只脚迈入其中，更多察觉到的是层层政治和家族之间的牵连，它们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一切所无发想象的财富和权势网络，偶尔从缝隙中窥探一隅，也只能看见无数相连的手掌。

　　可他似乎也想不了这么远。

　　酸涩感还是填满了他的全部心尖，这种针扎般的体验让他诧异。自己的理智无法再遮掩真实的情绪。于轲于他而言确实是特殊的，是人生里少有的独特关系，他们把它称之为喜欢与追求，叶行川则把它归类到朋友和家人。

　　他无法否认自己在这段被追求的感情里感受到的更多是喜悦，纵使这种套路从小到大他见过太多，但难能可贵的是一颗真心，他确切的感受到了一种真切的对待，如此这般则是稀少的。青年一边存留这距离，却又一边暗自期待着。

　　只是如今——

　　叶行川回过头，看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背影，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