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昭》狗到没朋友

9、“莫言胡言” 天灯

　　谢昭确实会用柳枝编兔子，不光是兔子，蜻蜓小羊什么的都会，陵游在一旁看的惊叹声就没停过，编完手中的柳树枝，陵游还想出门再去折几根柳枝回来，被谢昭拦下了。
　　“明日再给你做，今日手太酸了”
　　“行吧”陵游将桌上的兔子蜻蜓放进袖子里，“想不到你手还挺巧，不过还是比二公子差一点点”
　　“啊对对对”
　　方才顾池渊看了一会就又进屋了，谢昭瞅了眼正屋，压着声音对陵游说道，“今晚在后院放天灯，你把你家二公子也拉过来？”
　　陵游听到放天灯眼睛先是亮了一瞬，然后又有些苦恼，“二公子肯定不会去的”
　　“你想办法求他来”谢昭说，“下午你求他你给编兔子，他不也给你编了嘛”
　　“你倒是说的容易”陵游撇嘴，“二公子看着挺和善的，其实骨子里比谁都冷淡，也就这几日他心情好，换了以往定是叫我去找别人了”
　　谢昭跟他一起撇嘴，“可怜见的”
　　复西归后院靠山，山间小溪水流不急，流水常年累积倒在山前形成了一片湖泊，此时太阳落下山不久，黑夜挡住了光辉，湖泊里零零散散飘着几盏莲灯。
　　谢昭拿着天灯转了一圈，果真没找到顾池渊跟陵游。
　　“你找什么呢？”苏钰提着毛笔，蹲在地上往天灯上写字，谢昭瞅了一眼，很是没有追求的“混吃等死”四个字。他写完还陶醉的欣赏了会，“不愧是我写的字，真漂亮！”
　　谢昭，“……”
　　谢昭也蹲了下来，寻思着要写个什么，“找顾池渊啊，还真没来”
　　“我哥他们也没来”苏钰不以为意，看了眼谢昭拿笔的手，“你的胳膊好了？”
　　谢昭蘸了蘸墨水，往天灯上落笔，“还行，没之前那么疼了”
　　谢昭写完让苏钰看。
　　“混吃等死，好好活着”
　　张士诚站在两人身后，头伸着去看，“你们两个还真是有追求”
　　“你写了什么？”苏钰问。
　　张士诚将天灯往怀里掩了掩，“没想好，怎么说本公子也肯定比你们有追求”
　　谢昭与苏钰没理他，张士诚自讨没趣正打算走时，“虞姑娘！”
　　虞挽手里拿着一盏莲灯，看样子是刚放完天灯，往湖泊那去。
　　虞挽停下脚步向他们问好，张士诚凑上去问，“虞姑娘天灯上写了什么？”
　　虞挽目光看向苏钰，苏钰面色闪过丝不自然，生硬道，“哪有你这样去打听隐私的”
　　“也不算是什么隐私”虞挽淡然笑道，“就写了愿我所念之人，亦心属于我”
　　谢昭嘴里小声重复了一遍。
　　“虞姑娘这么好，怎么会有人不喜欢虞姑娘呢”张士诚站到了苏钰前面，虞挽这才将视线放到张士诚身上，“张公子说笑了”
　　“没有没有”张士诚指着她手中的莲灯，“虞姑娘是要去放莲灯吗？我与你一起吧，刚巧我也……”
　　“我怎么没想到写这种话”谢昭一拍脑门，“失算了”
　　谢昭拉着苏钰放天灯，苏钰却是突然兴致缺缺。
　　“怎么了你，蔫了吧唧的”她手慢慢放开，看着天灯越飞越高。
　　“我……”苏钰起了个话头，像是犹豫着不知道要怎么说一样，谢昭等了一会，又去拿了两个天灯，苏钰才纠结着道，“昨日虞挽赠我了一个荷包”
　　“好事啊，虞挽绣的荷包可好看了”
　　“我收下了，可她又说女子送男子荷包是表达爱慕之情”
　　“啊，这可难办了，那你喜欢她吗？”
　　“我当然不喜欢”苏钰想都没想就道。
　　“嗷，那你拒绝不就好了”
　　“我拒绝了，可她一副就要落泪的样子，问我是不是喜欢你”
　　“啊，这怎么可能”谢昭嗤笑，顿了顿惊悚道，“你不会真喜欢我吧？”
　　“怎么可能？”苏钰一脸副你在开什么玩笑的表情。
　　“嗷，那就好”
　　“可她好似不相信”
　　“啊，这可麻烦了”谢昭想了想说，“怪不得她方才一直看着你”
　　“哎”苏钰叹了口气，“张士诚整日里黏着她，她怎么不喜欢张士诚？”
　　“哎”谢昭也跟着叹了口气，“我整日里黏着顾池渊，他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两人蹲在地上各想心事的沉默了会儿，苏钰瞥了眼她手里拿着的两个天灯，“你又拿两个做什么？还没放够？”
　　“对嗷，我都快忘了”谢昭扶着腿站起来，“我要去找顾池渊了，你自个儿玩去吧”
　　苏钰冲她比中指。
　　菩提院门还没锁，院内各角挂着灯笼，菩提树下的石桌上点着油灯，光影明明暗暗，顾池渊就着油灯与月光，将药罐中捣碎的药末倒到平铺的纸上，然后往药罐中再放些中药材，一下一下轻捣着。
　　天地间万籁俱寂，独有清清脆脆的石器撞击声。
　　谢昭就是此时闯进来的。
　　“池渊”
　　谢昭拿着两个天灯，在院里左右瞅了一下，坐到顾池渊对面问道，“陵游呢？”她举了举手中的天灯，“给他带了天灯过来”
　　“方才出去了”
　　“好吧”谢昭略觉得可惜，“那我们来放吧？我拿了两个呢”说着就要拉他起来。
　　顾池渊拗不过她应声道好，进屋拿了火折子出来，谢昭问他要不要写什么字，顾池渊细细将纸撑开，“写什么字？”
　　“就比如快点喜欢上谢昭，让谢昭更喜欢我之类的”
　　顾池渊失笑，看着天灯慢慢膨胀，缓缓松了手，蜡烛的光倒映在眼眸里，待飘远了才收回视线，看向谢昭，“莫言胡言”
　　谢昭在顾池渊这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莫言胡言”，她看着顾池渊那张温和脸，突然心生烦躁，抬高了点声音问，“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在胡言乱语？”
　　顾池渊沉默了会，轻声问，“你喜欢我什么呢？”
　　谢昭张口就道，“你长的好看”
　　顾池渊愣了一下，笑出了声，边笑边摇头，转身就往院里走。
　　“你笑什么？”
　　平铺在石桌上，盛放着药末被风吹得散开了些，顾池渊将药末平整包好，声音低缓，“你只是在复西归这一方天地里见到了我，出了复西归你还会遇见更多的人”
　　不。
　　谢昭想说他比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好看，可张开嘴却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又听到顾池渊继续道，“况且顾某是个俗人，配不上任情恣性的谢姑娘”
　　谢昭将这句话在唇齿间反复碾磨了三遍，闷着声音笑着道，“你们这些文人说话委实谦虚”
　　“直接说我配不上你不就好了”
　　“你是不是早就想说了，每次说我胡言乱语的时候就想说了”
　　“忍了这么久，顾二公子真是心慈好善极了”
　　谢昭浑浑噩噩，都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又是怎么回的梧桐院，只觉得眼睛酸，鼻子酸，就想两眼一闭快点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