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歌》一碗清清清酒

19、年 等待成为了

　　什么是年？是每年农历腊月的最后一日，是积攒了许久的想念，是一家人大团聚，是灿烂烟火点缀满空的热闹，是庆祝新年的到来，纪念过往的回忆。
　　过年的意义是什么？一年来兜兜转转，勤奋努力，为了生活，为了儿女，千万远的距离，隔着思念，苦也要笑，不再是恣意潇洒的少年，可以再像小孩儿一样，伸手就有想要的一切，肩上，有了责任。
　　想念。画面记忆犹新，下雨，冷，天色已晚，黑漆漆的一片，农贸市场未打烊的店铺还亮着灯，搬较轻的货物装车，临近过年，置办的蔬菜水果也丰富，在大人们忙着整理收拾泥鳅时，闲下来看了个故事，看不见的黑夜里回荡着的那个叛逆，幸福而满足的笑声，像一双手，把自己拉回了过往的回忆。不曾有过自以为是不可错过的幸福体验，仿佛只要这次错过了，便再也没有，即使是，叛逆。
　　姐姐用拉货平板车拉着弟弟，卸完货物的爸爸先行跟上，妈妈还纠缠在远一点的距离，爸爸拉着平板车，平板车上坐着弟弟，咯咯的笑声让姐姐眼前一亮，“我也要坐！”突然增加的重量让原本行走顺畅的平板车一顿，爸爸大喊：“车上很脏，不要坐上去！”纠缠在后的妈妈看到大喊“你怎么还跟弟弟一样，很脏啊！”姐姐并未放弃自己的想法，只是加大音量很快地回了句：“不脏！弟弟都可以坐，我没坐过，我也想坐！”爸爸深深地叹了口气，在姐姐和弟弟坐好后，稳稳地拉着他的宝贝回家了，黑夜里留下听得见的满足和珍贵。
　　或许，只要你们再坚持一下，犟着不肯低头的人就会抬起头来答应你的所有。可是，没有谁总是会惯着你，没有拿起代代相传的教育工具对付你，就是最大的宽容和惩戒。
　　年，是留守儿童的期待，是留守儿童为数不多的安全感，是诚惶诚恐。以过来人的经验来讲，小时候的懵懂无知更加深了长大后的印记，从慢慢记事起，听着大人讲为了给你更好的物质生活，为了生一个弟弟，好像，留守的儿童理所应当谅解父母缺失几十年的陪伴，可是那颗缺少父爱母爱关怀的心像等不来春暖花开，万物复苏，幸运的是，隔代亲。
　　过家家，不满足于虚拟的象征性东西，偷偷拿了奶奶的盐巴，被奶奶发现，躲不了一顿“打”；固执的摘了一把不知名很苦很涩绿色带着灰色麻点的草，在奶奶炒完菜后塞给她，炒这个；小时候没有洋娃娃，棉娃娃，拿着穿不了的厚衣服手工制作，自己背还不算，还硬是要奶奶也背着才算，委委屈屈还哭着嚷上了，就要背；放学回家相中的头饰，在那时候比什么都耀眼宝贵漂亮，第二天上学前犹犹豫豫拉着书包拉链，爷爷一眼看穿，“想要买什么东西？”如愿以偿；昏黄的灯光下，爷爷叫奶奶提来一袋瓜子，一道一道数着瓜子做起了算术题，唯一一次，爷爷的亲身教导。
　　也曾不止一次遥望过窗外，心里恨着带自己到人世间的人，又悄悄落下了思念，能不能有一次，窗外也出现他们的身影，递来厚裳厚被，可事实，他们从没有出现，轻轻呼出洒在玻璃窗外的热气模糊了视线，不消一会儿干干净净地未曾出现一般。
　　等待成为了最漫长的想念，终点是，年。
　　有一次，质疑爸爸，你为什么只点赞妹妹的朋友圈？而且只点赞我发的跟弟弟妹妹有关的朋友圈？好似在无理取闹，谁家这么大的女儿了还揪着这点不放，争风吃醋。原本也只是半开玩笑地找了点东西聊天，爸爸一句“以后你们谁的朋友圈我都不点赞“把鼓起勇气”诘问“的心浇的透透的，那个语气至今不敢忘记，那晚顺带的教育课一字一句犹如针扎在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是我的错，不该高看了自己，开这种玩笑，明知道爸爸在外面工作也很辛苦，却要这样为难人家。至此，不算叛逆的一跤跟头摔的花头土脸，顺从，成为了安全感缺口的挡箭牌。
　　团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相见，临行前的许诺，过年归来时的兑现，分离总是那么难，为的是下一次更好的相聚。试问？更多等待团圆的又是谁？还是留守儿童。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以和自己的爸妈相处，也可能，是十几天。更有甚者，几年不归家，一年接一年的等待落了空，岁月磨平了失望，团圆也缩小了范围。饭桌上，有肉，有鸡腿，有一年又一年陪伴在身边呵护长大的人，貌似也不错！带我来到人世间的人被搁置到了心底的深海，团圆，对一个还不懂事的小女娃来说，天方夜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乎的饭菜，熟悉的人，小小的一圈隔离了所有的喧嚣与嘈杂，欢声笑语敲响了新年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