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80、迁移的本质

　　“你想让我做什么？”林骏宇盯着里奇。
　　“当我的战术顾问。”里奇说。
　　“有些战略战术决策，我希望你能给出你的策略来供我参考。”
　　“当然，即使你在模拟战中成绩第一，也不代表现在的你是动物共和国中最强的，所以你还是得加入战略署继续磨练。”

　　林骏宇想起了自己曾经，以参与调查为条件，主动提出过要加入战略暑。
　　“那当初我提出跟你做交易，加入战略暑，你又何必拒绝我？”林骏宇感觉越发地看不懂里奇了。
　　“此一时彼一时，许多事情都有了变化。”
　　“你不用探究我做事的意图，也不用探究我的计划，你来共和国不久，只是局外人，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的事就好了。”里奇说。

　　“那潇央呢？”林骏宇问。
　　“我知道你们是一体的，到时候我会把他和他的人类身体跟你一起送走的。”
　　“但是，关于革命的事，不能让他知道。”里奇强调道。
　　“虽然他参与摩西的实验并不久，但现在毕竟是参与了，明面上，他和你已经是不同的阵营了。”里奇说。
　　“他一定是被威胁监视了，你得把他救出来。”林骏宇说。
　　“他现在加入摩西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我不会动他，摩西也不会动他。”
　　“假如他逃出来，你认为尤金会放过一个已经知道了他秘密的人吗？”里奇说。
　　林骏宇蹙着眉，没说话。

　　里奇叹了口气，果然爱情使人愚蠢，连模拟战第一的天才也不能免俗。
　　“放心吧，摩西不会一直限制他的行动，用不了几天，你就能见到他了。”里奇说。
　　“如果你猜错了呢？要是潇央不配合摩西，激怒了他们的话呢？”林骏宇想到了当初潇央被偷猎者囚禁时的模样，心里一揪。
　　即使理智上知道里奇说的有道理，但他还是无法坐视潇央承受任何的风险，哪怕万分之一。

　　“好吧，我会派人去盯着潇央那边，确保他的安全。”里奇妥协了。
　　“再等三天，如果三天之后，潇央还不出实验室，我会想办法把他弄出来。”里奇说。
　　“那我去盯着。”林骏宇说。
　　“不行，我说过了，每24小时脑机系统会随机分配一次。”
　　“那你让你派去的人把潇央的情况实时传给我。”林骏宇说。
　　里奇又叹了口气。
　　“恋爱中的人真是麻烦，行吧，就这样。”里奇说。

　　左格红着眼睛，愣愣地看着两人对话，仿佛掉线了一般。
　　里奇看了她一眼，对林骏宇说：“你先回去吧，有事再联系，我还有话跟左格说。”
　　林骏宇有些担忧地看了左格一眼，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点了点头。
　　走到门口，林骏宇突然站住了，转过头来说：“对了，我家还有两个小孩，我想尽快送他们出动物共和国。”
　　里奇点点头，说：“你可以去帮他们办个休学，然后等我通知。”
　　“多谢。”林骏宇说完，便离开了。

　　林骏宇离开里奇家之后，重新去学校接林潇。
　　突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一路上他的大脑都在飞速运转，试图理清头绪。
　　等他心事重重地来到学校之后，却发现已经过了学校门禁的时间，林潇他们已经睡了。
　　“要去叫醒他们吗？”值班老师温和地说。
　　“不了，谢谢您，我明天再来吧。”林骏宇说。
　　看着值班老师恬静的神情，林骏宇不禁在心中叹了口气。

　　安居乐业的动物共和国居民们，有谁会知道，在这看似平和安宁的表面下，正有汹涌的波涛在悄然酝酿。
　　暴力革命无疑会击碎当前的安宁，但又会带来什么呢？
　　尤金的实验确实残忍而失德，但就没有除了革命以外的其他手段了吗？

　　不过，就像里奇说的，他林骏宇只是一个局外人，这一切都轮不到他插手。
　　况且他本人也算是被尤金迫害的对象，而且从商人的角度来说，里奇又给了一个将他们送回原来世界的承诺，这不正是自己和潇央最初苦苦寻觅的吗？
　　但是，革命之后，那些不像自己一样有家可回的迁移动物会怎么样？
　　里奇，或者说革命军，真的只是让他们交出职权就会停手吗？
　　真的不会发生驱逐吗？
　　也许驱逐都是好的，更可能是迫害。

　　林骏宇推开房门，把自己扔在床上，使劲儿地闭了闭眼睛，逼着自己不去想这些。
　　在纷乱的思绪中，林骏宇疲惫的大脑终于缓缓地沉入了潜意识，被朦胧不清的梦境所笼罩。

　　潇央眉头紧锁，整个思绪都沉浸在摩西所给的资料里。

　　根据人类世界和动物共和国基础学科的前沿猜想，摩西提出一种假设，即意识是一种特殊结构的能量体。
　　根据质量和能量可以互相转化的定律，也可以理解为，意识是具有物质性的。
　　不过，大脑的神经元并非意识的物质基础，虽然我们能观测到电信号在神经元之间的传递，但神经元只能算是载体。
　　就像电脑主机并不代表程序一样。
　　意识，就像是一个超高级可自我迭代的程序，而身体，就像是电脑。

　　但是，装载不同的程序并不能改变电脑硬件本身，而意识的迁移可以。
　　研究表明，迁移动物的大脑结构确实跟未开启智慧的同物种普通动物的大脑结构有着很大的差异。
　　虽然其中的原理还无法确定，但这也说明，意识可能确实具有很高的能量，可以影响有机体。

　　那么既然意识是一种能量，且具有物质性，为什么我们无法观测到它。
　　你能看到一个人思考，能观测到脑电波，但是你无法直接观测到促使这一切发生的意识本身。
　　有人曾说，人死的瞬间，质量会变轻21克。
　　但体重减轻并不能就说明这一定是意识的重量，更可能的是，因为呼吸和血液循环停止，人体温度变化，水分流失造成的。

　　那么，意识的物质本质到底是什么呢？

　　摩西认为，意识是由高维世界的能量构成，因为与我们所在的这个三维世界维度不同，所以无法观测。
　　就像假如二次元世界存在一个科学家，他虽然能观测到人类登陆的ID身份，能看到这个ID的行为，却无法直接观测到三次元世界的人类本身一样。

　　但三维世界跟高维世界确实存在量子纠缠。
　　就像三次元的人类会登陆二次元世界的账号打游戏，游戏又会使人沉迷，不断投入时间一样。
　　两个维度的世界会互相影响。

　　所以，摩西假设，每个生命诞生的时候，会因其自身的物质能量大小和结构的不同，对高维世界的能量产生引力，从而俘获一小簇高维能量。
　　被俘获的瞬间，这簇能量就会从一簇混乱的能量，变成一簇被有机生命体承载着的有结构的能量。
　　也就是说，当被俘获的高维能量，被生命体赋予了结构，就成为了意识。

　　所以，摩西假设，迁移的本质，是如何把一个有结构的高维能量体，也就是意识体，从原本的有机生命体上剥离下来，再使其被另一个有机生命体俘获。
　　但另一个有机生命体本身已经有了一个跟它结构契合的意识体了，所以摩西推测，如果想要让这个有机生命体再度俘获新的意识体，必须要剥离原本的意识体。

　　接下来，是无数失败的实验。

　　摩西发现，剥离了意识体之后，原本的有机体虽然维持着生命体征，却似乎失去了俘获意识体的能力。
　　而被剥离的意识体，更是一经剥离，就不知道去哪儿了，更别提储存和维持了。

　　摩西反思之后，认为，不能人工剥离意识体，因为意识体一经剥离，可能就不会再存在在三维世界了，也许直接解构成混乱的能量形式，被拉回高维世界了。
　　他又想到，人类在遇到意外迁移时，作为新载体的那只动物，当时仍然是有原本意识的。

　　潇央联想到了自己的经历，点了点头。
　　当时他中了蛇毒，身体麻痹，无法动弹地背靠在一棵大树下坐着的时候，看到了一只花豹正远远地站着，随后走了几步。那只花豹显然意识很清醒。
　　后来，他就昏迷了，再醒来的时候，他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这只花豹。

　　在此基础上，摩西提出了新的假设，迁移不需要剥离。

　　接下来，又是许多实验，有失败，但开始有成功了。

　　根据对实验的分析总结，摩西改进了实验室，用一种合成的透明晶体替代了实验体附近的所有金属和矿石材料。

　　后来，摩西发现，所有以未开智动物作为新迁移对象的实验都成功了。
　　但是以已经开启智慧的动物作为迁移对象的实验，有成功，有失败。
　　而以迁移动物原本的人类身体作为迁移对象的实验，全部失败。

　　这和之前摩西的推测也相符，所有被剥离了意识体的生命体，即使体征都正常，也丧失了俘获意识体的能力。

　　摩西的资料里，并没有记录用有意识的人类作为迁移对象的实验。
　　但潇央觉得，可能他只是没有展示给自己看。
　　摩西作为一个原生动物，既然都会拿有意识的动物做实验，那用有意识的人类做实验，显然也无所谓。
　　但从尤金至今还未变成人类来看，估计拿人类做的实验都是失败的。

　　潇央熬夜看完了所有已有的资料，心中有了一点想法。
　　他看了看小宇安睡的面庞，感到自己获得了熬通宵的能量。
　　于是，潇央开始着手写准备交给摩西的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