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共和国》四二三

24、流沙

　　三人一起回到了小屋。
　　凯南在地图上，大致标了一下他所知道的，附近的偷猎集团和环保机构所靠近的城镇。
　　一个偷猎集团稍近一点，大约有100公里。另外一个集团，要稍微远一点，大约有150公里。环保机构也是差不多这个距离，但是在另一个方向上。
　　林骏宇和潇央决定先去最近的那个。
　　两人迅速收拾好东西，跟凯南约定，无论结果如何，两周后在歪脖子树那儿碰头一次，然后就出发了。

　　两人闷头赶着路，潇央突然说：“我觉得凯南有点反常？”
　　“嗯。”林骏宇顿了一下，说，“可能隐瞒了什么。”
　　“隐瞒了一个偷猎集团的所在地？”潇央看了一眼林骏宇。
　　“也许吧。”林骏宇说。

　　“为什么？”潇央声音有些冷。
　　“或许，跟他家的餐厅有关系。”林骏宇说。
　　“你为什么不追问？”潇央沉声说。
　　“追问他就会说实话吗？”林骏宇叹了口气，“但我认为他跟我们一样在乎林潇，他会用他自己的方式去探查那个地方的，林潇如果真的在那儿，他一定会把她救回来的。”

　　“你这么肯定？”潇央皱了皱眉头。
　　林骏宇停了下来，看着潇央的眼睛，说：“凯南跟我们相处这么久了，你还是不相信他吗？”
　　潇央垂下眼睛，沉默片刻，说：“没有。”
　　“走吧，也许潇儿就在我们现在要去的那个狼窝里等着我们呢。”林骏宇说罢，继续赶路。

　　两人跑了大半夜，林骏宇突然脚下一软。
　　“潇央！别往前！”林骏宇喊道。

　　潇央站住了，朝他望过来。

　　林骏宇挣动了几下，发现自己好像陷入了一片沙地里。

　　他挣扎着试图爬出来，却陷的更深了。

　　“你怎么了？”潇央离得并不远，大约只有几米。

　　“我好像陷在流沙里了。”林骏宇说。

　　流沙已经没过腰部了，林骏宇不敢再挣扎了，一动不动。

　　“流沙？”潇央试探性地朝林骏宇迈了一步，实的。

　　潇央又迈了几步，走到了困住林骏宇的那一小片流沙的边缘。
　　他从包里取出一根打着绳结的绳子，将绳结那一头抛给了林骏宇。
　　林骏宇用牙咬住绳子，把绳结咬在嘴里。
　　他咬紧后，用鼻子哼了一声，示意自己咬好了。
　　潇央咬住另一头绳子，四只爪子抠紧地面，吃住力，一点一点往后拉。

　　林骏宇的身体慢慢地被拉出沙面，一点点的靠近了沙地的边缘。
　　前蹄似乎触到了一点实处。
　　他大喜过望，立马攀上那点实处，猛地一蹬，想借着这一点力彻底逃离流沙。

　　谁知，惊喜下一秒就变成了惊吓。
　　那点实处似乎没有经得住他的猛蹬，不知是碎了还是塌陷了。
　　林骏宇一下蹬在了空处，身体往前猛地一陷。

　　这还不是最糟的，更糟的是，林骏宇在没入流沙前，看到原本挨着流沙边缘的实地，不知怎么的，同时塌陷了。

　　咬着另一头绳子的潇央，随着脚下土地的碎裂，连同他身边的布包，一起往下一沉。

　　接着就是彻底的黑暗。

　　林骏宇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嘴巴，鼻子全部灌满了沙子。
　　一阵黏稠的淹没感之后，突然又是一阵失重。
　　林骏宇张嘴想喊，又呛了一口沙子。
　　他伸着蹄子一通乱捞，却屁也没捞着。
　　一片哗哗声之后，紧接着“通，通”两声，林骏宇猛地摔在了一堆软沙上。

　　林骏宇翻了个身，疯狂地咳嗽起来。
　　咳了一会儿，他感觉耳朵里的嗡嗡声似乎变弱了一些了。
　　他甩了甩头，试着朝周围望去，就看到潇央立在另一堆沙子上，还在咳。

　　林骏宇挣扎着从自己这个沙堆上滚了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了潇央的沙堆底下，试图往上爬，结果沙堆太软，沙子一踩就往下塌，根本上不去。
　　林骏宇着急地喊起来：“潇央！你没事吧？潇央？”

　　“咳，咳，没事，咳。”潇央慢慢止住了咳嗽，缓了片刻，从沙堆上跃了下来。
　　林骏宇赶紧扑过来，检查潇央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潇央抖了抖身上，往上面望去，“这是哪儿？”
　　“不知道，地下？”林骏宇也渐渐从余悸中缓了过来，朝四周打量起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林骏宇朝上望去，顶上一片漆黑中有不少星星点点的光亮，时不时有一簇流沙哗哗落下，形成了相似的小沙堆。
　　沙堆不远处有一条小河，河水波光粼粼。四周错落着一些石林，放眼望去黑幽幽一片，似乎压根没有尽头。
　　空气凉爽湿润，弥漫着一点咸湿的气味。

　　林骏宇眯着眼睛，想要看清顶上的光亮。
　　那是月光从孔洞中透过来的吗？还是别的什么？

　　“你看的清吗？那些光是什么？是我们掉下来的洞吗？”林骏宇问潇央。
　　“看不清，但感觉不是。”潇央望着顶上，摇摇头。

　　“我们是从那么高掉下来的吗？我感觉有20米了吧？”林骏宇抬着头说。
　　“差不多。”潇央说。
　　“这么高掉下来，咱俩竟然都没事？”林骏宇啧啧称奇道。

　　“可能因为流沙的缓冲。”潇央说着，走到小河边，在水里探了探。
　　林骏宇也跟过来，往河里望了望。
　　河里非常清澈，没有水草或者游鱼之类的生物。

　　“这是地下水？”林骏宇伸蹄子探了探，惊道，“热的？”
　　潇央轻轻嗅了一下爪子上的水，疑惑地皱起眉头，说：“海水？”

　　“海水？”林骏宇有些惊讶，忍不住舔了一下，“真的，咸的哎！”
　　“不要乱舔，有毒怎么办？”潇央瞪了他一眼。
　　“我错了。”林骏宇吐吐舌头。

　　潇央没再说话，沿着小河往上游走去。

　　“你这是去哪儿啊？我们不先想办法上去吗？”林骏宇跟在潇央后面叫道。
　　“20米，你有办法上去？”潇央头也不回地说。
　　“我，还没想好。”林骏宇脑子飞快地转了一圈，否定了一系列方案。
　　但他不死心地说：“就这么沿着河走也不是办法吧？万一这河几十公里都在地下，一直走都到不了地上呢？”

　　潇央停了下来，犹豫了一下，说：“水温这么高，还是海水，不觉得很奇怪吗？”
　　林骏宇想了想说：“也不一定是海水啊，也有可能是盐湖的水啊。”
　　他皱着眉说：“所以你是打算找到这条河的源头一探究竟？那林潇呢？你不管了？”

　　潇央看着林骏宇，说：“我觉得这河是人为的，可能跟城镇有关，也许偷猎集团就在上游，所以我想赌一把。”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的确没有足够的依据，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那听你的。”

　　林骏宇噎住了，想了半天，才哑声说：“我想原路返回，回到地面上，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上去。”
　　潇央把一只前爪搭载林骏宇肩膀上，说，“我知道。”
　　“但我们没有能够发射到高处固定的绳索。”他说。
　　“这地下空间一眼根本看不到边际，石林也光滑的根本无法攀爬，而且顶上不一定有能出去的洞口。”
　　他看着林骏宇的眼睛，说：“我也想上去，按着原本的计划，去救林潇。”
　　“但我也想不到上去的办法，我们现在只能另寻出路。”他说。

　　林骏宇沉默了，原来潇央这么短时间之内，已经想了这么多。

　　“嗯，是我考虑不周，听你的，沿着河往上游走吧。”林骏宇低着头说。

　　潇央仍然把爪子搭在林骏宇肩膀上，没有拿开。

　　林骏宇抬头看他一眼，发现潇央眼神里透着担忧和关心。

　　他扯了扯嘴角，正想说“我没事”，潇央却突然上前一步，把另一只前爪也搭在了他的另一边肩膀上，把他揽进了怀里，给了他一个拥抱。

　　林骏宇呆住了。
　　就听见潇央低声在他耳边说：“没事，我们一定能把林潇救出来。”

　　林骏宇心里一颤，使劲回抱住潇央，咬紧了嘴唇，说：“嗯！”

　　两人沿着河道走了一阵子，地下空间开始收窄。
　　它慢慢收成了一个巨大的洞穴。
　　洞顶上星星点点的光亮随着洞顶越来越低，终于被两人看清楚，原来是某种能发光的矿石。

　　林骏宇暗暗地在心里赞叹潇央的先见之明。
　　他老觉得那些光亮就是洞口，只要到达光亮，就能回到地面，看来是大错特错了。

　　洞穴的壁上慢慢开始出现一些大大小小的孔洞。
　　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能钻进一只大象。

　　林骏宇扒在一个较大的洞口往里张望。
　　这些洞口壁上也嵌着能发光的矿石，幽幽地照亮了洞里七扭八歪的路。

　　“你说，这些洞都通向哪里呀？”林骏宇有点好奇。
　　“我们或许马上就要知道了。”潇央在前面停住了。

　　“怎么？”林骏宇从洞里抽出脑袋，跟了上去。
　　然后很快明白潇央为什么这么说了。

　　包裹着河道的洞穴走到了尽头，河流钻入了石壁中。

　　“在岸上等一下，我去看一眼。”潇央说着，钻入水里。

　　片刻后，潇央钻出来，说：“不行，无法判断有多长，过不去。”

　　“那？”林骏宇转头，望了望石壁上大大小小的洞口。

　　“你来选。”潇央抖了抖身上的水。

　　林骏宇盯着一个一人高的洞，指了指，说：“那就它了。”

　　“好。”潇央点点头。

　　林骏宇率先钻入洞中，潇央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