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情仇一世缘》轻于柳絮重于霜

23、义父如父

　　两天后，他们赶到了西山居，这是一座很简陋的小茅屋。但是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可见主人怡然的情趣和高洁的品质。”爹！我们回来了！”柳絮喊道，却没有人应声。他们走进屋子却不见人影，柳絮正在奇怪，芸韵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攥着野菜，
　　“你们！你们总算来了！”
　　“我爹呢？独孤和戈刃呢？”柳絮着急的问。
　　芸韵的眼泪花的留下来，你爹在这里，她领大家走到里屋，摸了一下床头扶手，右边墙上出现一道暗阁 ，柳絮顿然觉得五雷轰顶，”爹！”他扑了过去，试探着鼻息，”你不要碰他！白前辈已经去世半年多了...他临终前摆出这种姿势要我把他放在这里。”柳絮完全失去了理智，浩东却注意到了白前辈奇怪的姿势，他盘腿坐在那里，头垂在胸前，右手捂着嘴巴，左手攥成拳头放在腿上，唯有食指指着下面。
　　“芸韵，你快把你们到这里以后的事情讲出来，戈刃和独孤呢？”浩东忙问。
　　一个月前，戈刃带着独孤和芸韵来到西山居，白前辈听说是柳絮的朋友热情的接待了他们，不几天就治好了独孤的疯病。这天，芸韵去山间采野菜做饭，回来后看到一队大理官兵带走了戈刃和独孤，为首的是一个气质不凡的中年男子。芸韵冲进茅屋，看到白小生倒在地上，浑身是血，仿佛已经气息全无，她用内力推揉了好半天，白小生才醒过来，艰难的移动着双手，随后说了一句话：”把我放进暗阁。”就气绝身亡。芸韵抱着白小生的尸体走进里屋，看到墙上的暗阁大开，她让他坐在阁子里，就象一尊佛像。说也奇了，这尸体竟然数月不损，不腐烂不发霉！
　　听了芸韵的故事，一道光芒冲破迷雾，浩东恍然大悟：”白前辈就是家父的挚友，我家的秘籍也一定被委托给了白前辈！西塞山前白鹭飞，西山白！就是他了！那来拿秘籍的一定是义父了，可是义父为什么要杀了白前辈？带走独孤和戈刃呢？”
　　“是你义父杀了我爹？”柳絮冲过来，”他为什么要杀我爹！”
　　“你先别激动，我也是猜测。”浩东又来到暗阁前，”这个姿势是很奇怪，而且尸体不朽一定有什么东西。他有什么话要告诉雨家的后人呢？”浩东沿着他手指的方向向下望去，是一片颜色与其他地方不一样的黄土，浩东拿了铲子向下挖去，深及一丈，还没见什么东西。”哥你别挖了，你快把柳絮家给拆了！”珍儿不满的说。
　　“浩东你看那是什么？”葳蕤望着深坑指着一个白花花的东西叫到。
　　“哇！肯定是银两呀！是你爹留给你的遗产吧？”珍儿对柳絮说。

　　挖出来的是个罐子，里面装的的确是遗产，但不是给柳絮的，而是给浩东的。浩东展开一封发黄的信，不禁泪眼模糊，”吾儿霖沐，雨家秘籍天下窥伺，只因雨火同出一门，雨可治火。本应让你自幼修习雨水功，但我曾向故人发誓决不传此功，除非火至上背信弃义，再掀武林杀戮狂潮！为父把秘籍和洛女珠交给平生挚友白小生，小生为人侠肝义胆，你要敬之如父切勿僭礼。儿见此信，父必已不在人间，儿可修习雨水功，为父报仇。父绝笔。”罐子里还有一本发霉的秘籍，上面写着下册，显然俊南只拿走了上册。
　　浩东又回到小生遗体前，拉着珍儿跪下，”白前辈大恩。”说着磕了三个响头。他站起身，上前掰开那只捂嘴的右手，”你要干什么！”柳絮正要阻拦，却被梓冰制止。从小生的嘴中取出一颗泛着乌光的珠子，便是洛女珠了，按照父亲的说法，此珠吞食可以大增内力，看来小生能够这么长时间不腐烂也是这个珠子的功效了。大家合力把小生的尸体入土为安，浩东开始修炼雨水功了，开始的时候他觉得雨水功和炙炎功在体内相互冲撞，血气翻涌，但他吃了洛女珠，两股内力如泥牛入海，殊途同归了，武功也进步了不少。
　　这段时间葳蕤的胸口又疼了，她必须要喝那种可怕的药了！但是她是死也不会再这样做了！她给浩东留了一封信，准备就这样离开他，随便漫步在田野，树林...任何有生命的地方，然后慢慢的死去，用血肉之躯滋养大自然，把罪恶的身体留在最洁净的地方...浩东发现葳蕤不见了，便冲出门去！迎面看到梦卿拉着葳蕤走回来，
　　“葳蕤！”浩东抱着葳蕤，”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如果要回归山野，我也要和你一起，我带你走，我不报仇了！”
　　“那怎么行？你知道我...”葳蕤哽咽着。
　　“我来养你，直到我的血流尽了！我们就死在一起。”
　　梦卿低着头，不知道是觉得尴尬，还是心中的酸楚在作祟。
　　葳蕤突然跪下，”浩东！你真的能不报仇吗？”浩东正要回答，梦卿从身边的麻袋里揪出一个人，那人躺在那里，头发挡住了脸，但浩东还是认出来，”火至上！”他的眼里在冒火。葳蕤抱着父亲，挡在他身前，”浩东，你不要杀他，他已经受了重伤，武功尽废，神智不清。是娘求梦卿把他带到这里找我的。就像那时我为你跟父亲求情一样，现在，我为父亲向你求情！”
　　浩东愣了，这就是名满江湖的火至上，这就是杀人如麻的火至上，现在他像条落水狗一样，此时一剑便可结果了他的性命。父亲的仇也可以报了！可是挡在前面的是葳蕤，是他深爱的女人，如果杀了她的父亲，今生恐怕再和她无缘。他一步步走向火至上，慢慢拔出了宝剑，宝剑的寒光照亮了葳蕤惨白的脸，她乌黑的眸子里映着浩东愤怒仇恨的脸。让一切在这里结束吧，仇恨，恩情......
　　剑光一闪，梦卿用她的剑鞘挡着了这致命的一剑。”浩东！你不能！火至上没有杀你爹！”
　　“你说什么？你怎么知道？那是谁杀了我爹？”浩东不解的问。
　　“因为...因为...”梦卿的脸涨的通红，她可以什么都不说，她爱浩东，如果浩东杀了火至上，她或许可以成为浩东真正的新娘，但是，她不能那么做，她也爱葳蕤，她们从小在一起长大，亲如姐妹，为了葳蕤她放弃了自己的婚姻，为了葳蕤她用美色杀了多少人，她是希望葳蕤幸福快乐的！
　　“因为什么？”珍儿，柳絮，芸韵和梓冰也赶出来。
　　“因为我是南帝俊南派到轩辕的，因为杀害雨伯父的正是南帝段俊南！”如一声闷雷响在众人中间，大家都被惊的说不出话，浩东更是呆呆的站在那儿，仿佛没有听懂，他的养父，对他如亲生儿子一般爱护竟是他的杀父仇人！
　　“不可能！你骗我！”浩东大叫着。
　　“我没有骗你，俊南觊觎武林霸主的地位，一心要复兴南帝。怎么会那么巧，火至上缺一个杀人工具，一个长相酷似他女儿的我就会出现在轩辕的山涧里？”
　　“可是...可是...我爹是被轩辕的人杀了的呀？他们都穿着红色的衣服...还有珍儿，如果南帝的人动手...她怎么会在轩辕？珍儿你说你是不是被那些穿着红衣服的人带去轩辕的？”
　　“哥...我...我当年是被轩辕教徒所救，却不是被那些穿红衣服的人救的，而是被那个轿夫...他就是抓你的带头的教徒...很多事情我想不起来，但就是这点....总是出现在我的梦里。”
　　“是的。那个教徒身受重伤，意识模糊，错把珍儿当成了我带回了轩辕。”葳蕤补充道，”这是教里所有人都知道的呀！”
　　“所以，那些穿红衣服的人都是南帝派人假扮的，你爹曾经是南帝的手下，竟把你托付给了仇人！现在南帝得到了雨水功，霸占了教主夫人淑薇...劫持了东邪和西毒的公子，武林都在他手里了！”
　　浩东的剑劈向了旁边的柳树，一棵碗口粗的树”花”的倒在地上。”段俊南！我要报仇！”
　　葳蕤从后面抱住浩东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浩东，我爱你！你娶了我吧！”浩东转过身，跪在葳蕤脚边，把头深深埋在葳蕤的怀里。梦卿扶着火至上，含着眼泪低着头，是幸福？还是辛酸？她说不清。
　　当天晚上，浩东和葳蕤成亲了，在这间破旧的茅屋里，没有红烛，没有双喜，已成废人的火至上也无法接受他们的拜见。洞房里只有一张床，葳蕤坐在上面，浩东挑开了盖头，那是他期待的新娘，但是新娘的脸色那样的苍白，仿佛随时都会离他而去；他不也一样吗？过了今晚，他就要去轩辕报仇，他的命本不是自己的。
　　“你睡床上，我睡地板。”浩东说。
　　“为什么？我们是夫妻呀？”
　　“你爹刚刚跟我说...你...是不能成亲的...你身体太弱了...还有...我不想耽误你...或许我永远也回不来了。”
　　葳蕤眼圈又红了，但她很快绽开笑容，”要死我们死在一起！...雨家一脉单传，如果老天有眼，赐给我们一个孩子...我会把他生下来的，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
　　就在那个决战的前夜，空气中弥散着幸福而苦涩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