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女子》洵有情兮

9、飞雪(3)

　　这一耽搁，转眼就到了年三十。早晨，子君的父母又打电话来了，千叮咛万嘱咐，催促她快点回家。这两老子，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光是那口水和泪水就可以将她淹死好几回了。
　　于是，子君和芝儿齐齐眼巴巴地看着于锋，等他做最后的表态。反正，子君的态度是打死都要回家，而芝儿的态度是打死都不要和姐姐分开。在她们强硬的态度下，结果还是于锋缴械投降，乖乖地载着子君和芝儿一并回子君家过年。当时，子君就觉得自己和芝儿特强大，摆出一副革命者视死如归的精神与他进行谈判，首先比人数，少数服从多数，2︰1，胜！再比性别，女士优先，她们两个女性，胜，胜！最后博同情，她们这边不就有一大伤员嘛，能委屈的了她吗，所以是胜，胜，胜，完胜！
　　子君的家就在这座城市边缘的小镇上，并不远，很快就到了。一开始，子君的父母还满心顾虑地接待着这两位稀客，没过多久，就被芝儿那几声甜甜的“伯伯”“婶婶”给哄得心花怒放。饭桌上，苏父和于锋也聊得的十分投机。苏父在小镇上开了一家小工厂，与于锋谈着生意上的事，每聊到兴奋之处，无不拍掌称快。看到这幕其乐融融的画面，子君终于松了一口气。

　　午夜，在燃尽最后一束烟花之后，大家便各自回屋睡觉去了。
　　可此时依旧有人无眠。于锋立在阳台，手里夹着一支烟，缭绕的烟雾静静地蒸腾着他清冷的容颜。微眯着的双眼看似惫懒，却闪现着如豹子一样狡黠的精光。他一向少眠，尤其在这种万家欢乐的时候，夜幕下那些盛放到极致的烟火一瞬间在他的眼中定格成了空洞的背景。愈绚烂，愈是萧索，或许这就是所谓的“高处不胜寒”吧。
　　隐约间，他听到客厅里有轻微的脚步声，警惕地朝里望去，发现竟又是那个迷糊的小丫头。自那场闹剧之后，他与她甚少有过交集，两人都保持着高度的默契，同时对彼此敬而远之。即使经过这几天发生的事，她依然对他保持着退避三舍、隔岸观火的态度。但偏偏每次遇见她时，总能勾起他心底的某一处温柔，就像心里有一只猛虎在嗅着蔷薇。
　　子君倚仗着对家里摆设的熟悉，轻松地找到了水瓶。咕噜咕噜的喝水声，在静谧的暗夜里显得特别的有趣。
　　于锋的嘴角不禁浮现了一抹幽深的微笑。谁知，那丫头喝完水后，刚走两步，又回头朝他这边多望了几眼。本能的，于锋的心里一惊，正想现身，只听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爸，少抽点烟，外面冷，别着凉了！”
　　他没回答，心底却涌起了一股暖流。
　　“啊~”子君连人带椅摔倒在地，房间里回荡着压低了的痛哼声。
　　于锋立刻扔掉了手中的烟，在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跑到了子君的面前。他清楚地听到了她丝丝地抽气声，而她却还装作若无其事般的安慰道：“爸，没事的，你也早点休息吧！”边说着边努力从地上爬起。
　　他一声不吭地从背后将她抱起，馨香的身体顿时在他的臂弯中吓得缩成了一团。敏锐的神经让他迅速地感觉到了她的恐慌，但他仍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沙发上。双手俯撑在她身体两旁，如千尺冰潭一样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打量着她。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气息给吓的惊慌失措，正准备放声尖叫，却不料身上的那个人早有预谋似的吻上了她的嘴唇。等他吻完，她也毫不客气地甩了他一耳光。
　　过猛的力道，震的两人半天才回过神来。愣了半天，他收回了骇人的表情，偏回头来，痞痞地笑道：“果然很甜！”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怒目以视。
　　“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只是不想让你吵醒大家罢了！”他优雅地从她身上爬起来。
　　“幸好你还有点自知之明。”她特不爽这种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还有于老板，如果你精力过剩的话，麻烦你多考虑一下该如何做一个好爸爸！”话刚说完，她就气呼呼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向房间走去。

　　第二天，于锋还是按原定计划匆匆地赶了回去。年后，正是礼尚往来，疏通人脉的大好时机，不容他错过。
　　不过，还算他有点儿人情味，同意将芝儿留下来。于是，两个大小女孩儿又屁颠屁颠地聚在一块儿，疯玩了一个寒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