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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君心莫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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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最后一线夕阳的余辉消失在灰蒙蒙的夜幕里,乌思道得知宿在宫中几天的王爷终于回王府了,掐着雍王爷用完晚膳的时间,拎着个小药箱向雍王爷书房走去。王爷的伤口已好得七七八八了,伤口长得很好,疤痕还是有的,现只是例行诊疗。
乌思着刚踏入雍王爷书房的院子,就看到葛礼青倔强地跪在石阶下,王府总管戴铎肃立在书房门口,乌思道敏锐地发觉书房外围气场阴冷,葛礼青做错事惹王爷不高兴了?
乌思道一转入院子戴铎就发现了,戴铎看到求星似的脚下轻盈地走下石阶迎向乌思道,“乌先生来了。”
“葛侍卫闯祸了?”乌思道瞟了葛礼青一眼,小声询问戴铎。
戴铎颇是无奈地瞪了葛礼青一眼,葛礼青无所觉地一动不动跪着,唉!王爷难得回府歇一歇,这小子怎么就是不开化呢?一来就惹王爷不高兴了,还不怕死地和王爷拗上了。戴铎气闷地俯过头在乌思道耳边说了几句。
“王爷,伤口已长好了,以后不用换药了,去疤痕的药膏要按时抹,平常要适当活动肩膀,但不可过剧。”乌思道轻轻地帮雍王爷拉上衣衫覆住他肩膀上有二十公分长蜈蚣一样的伤痕。
幸好有葛礼青新的治疗伤口方法,不需要贵重的疗伤白药,只是每天用提纯了的烈酒湿敷缝起来的伤口,伤口居然没有发炎而且长得很好,那么大的伤口居然十多天就可以拆线了。要不然皇上离京这段时间王爷忙于公务可要吃不少苦头。
“有劳乌先生了,乌先生请坐。”雍王爷张开双臂等戴铎侍候他束好袍子后,请收拾好药箱的乌思道坐下。
“王爷,公务再重也得注意休息。”乌思道轻呷一口茶,看着雍王爷微青的眼袋小心地劝说。
“乌先生,皇阿玛此次塞外之行,国库更显空虚了。”雍王爷脸色沉重,痛心疾首地一拍桌面,“整个国库只有帐本不见银子,居然全是白条……”
“王爷,皇上这次留王爷留守京城,必有深意,王爷可趁机暗中彻查此事。”乌思道沉吟一会说。
“国库一直是太子掌管,只怕……”雍王爷疲惫地靠在椅背上,书房陷入了静默。
“王爷,葛礼青犯事啦?”乌思道话题一转。
“哼!”雍王爷不悦地冷哼一声。
“王爷明天风和日丽,我要去效外放纸鹞。”乌思道再一转话题。
啊?雍王爷一愣,有点诧异地看着他敬重的谋士,乌先生平常足不出户口,为何突然想到要去放纸鹞?
“放纸鹞是一种很有技巧性的活动,刚开始如果你手里没拽着丝线它飞不起来,等它飞起来了,越飞越想飞高,压根忘记了还有一条线拽着它,一不留神它就会调皮地躲在云层里。”乌思道有点兴奋地说,那神情就像一个正在放纸鹞的小孩子,绕是雍王府资深的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戴铎戴大总管微张着嘴错愕地看着乌思道。
乌思道不理会书房里有点呆滞的两个人,继续说自己放纸鹞的心得:“力度控制好,耐心慢慢回收手里的丝线,它又乖乖出现在你视线里,如果你心急,猛扯丝线,一个不好线扯断了,风大时纸鹞可以给你飞个无踪无影,没风时它就直往下掉,砸在地上,坏了。”
戴铎眨眨眼,似是有点明了乌思道想说的是什么了,借给雍王爷茶杯添水的时机,小心地察看了雍王爷的脸色,雍王爷脸色稍有舒缓,略有所思的目光落在黑濛濛的窗外。
黄昏时分,陈梓君一身疲倦地走出聚宝楼,她想在离开之前设计出九阿哥的生辰礼物,白天她就呆在聚宝楼,晚上思索筹划出走时宜,颇耗心神。叶翠被她打发去东郊小院了,葛礼青外出出任务有好几天了,不知是否回来了。
哥哥似是有所觉,府里的防卫比平时严谨了几倍,汐院处于高度警戒状态。出了府门顾明、顾克铁打不动地紧跟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坚决将雍王爷的命令贯彻到底,彻底无视她的命令。让陈梓君极度气馁的是这几天她变着法子耍阴谋诡计硬是无法支开这两人。
“格格请上马车。”顾明早就将马车驾到聚宝楼门前,见陈梓君出来,就从马车上搬下脚踏放好。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陈梓君靠在马车里闭目思索,已有十天了还是联络不上葛礼青,难道雍王爷他是特意派葛礼青出任务的?京城她实在不想再呆下去了,如果最后葛礼青还是没办跟她走,那她就带叶翠走算了,葛礼青在雍王府做事比跟着她好,起马有机会建功立业,葛老爹年事已高,总盼儿子成家立业,早日抱到孙子。
“到了,请格格下车。”顾明嗓音传进马车里,打断了陈梓君的思索。
一钻出马车陈梓君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色愕然了,怎么到了东郊小院了?她上马车之前只顾着想事情好像没有吩咐顾明她要去哪里?还以为顾明和顾克理所当然地送她回府呢。
陈梓君迷茫地望一眼立在一旁的顾明和顾克,她有说到要来东郊小院的吗?还是……陈梓君此刻心中有不好的预感,能让顾明、和顾克听令的人只有一个,陈梓君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频率乱跳起来,脊背发凉。
硬着头皮跳下马车,不情不愿地挪动着脚步,顾明去停马车了,顾克紧跟陈梓君进入正堂。
“呜……”貌似是小动物的呜咽,陈梓君通常对这软绵绵的声音抵抗力为零,马上转动着灵活的黑眼珠下意识地四处寻找浮现脑海里可爱的四脚爬爬的小动物。
“呜……”顺着声音看向正前方,一只通体雪白的小东西笨拙地挥着两只软软的爪子正吃力地要爬出控制着它身体的两只修长白皙的大手范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不时可怜兮兮咽呜着。
噢!陈梓君沦陷了,刚才沉重的心情早就烟消云散不见踪影了,脚下轻盈地奔向那软绵绵的小可爱,“好可爱的狗狗哦……”是谁前一刻还将那双捧着小狗的白皙大手的主人视作洪水猛兽唯恐躲之不及呢?
小心翼翼地从修长白皙的大手里捧过小狗,真是太小了,陈梓君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掐着小狗,“它刚出生吗?好小哦!”
“前天夜里生下的,还有两只花白的,只有这只是纯白的。”雍王爷笑眯眯地注视着眼前笑靥,心情大好,几天忙于公务的劳累和郁闷一扫而空。
“才两天你就抱它出来了,呆会饿了怎么办。”陈梓君全副心思都被小狗吸引了,一点也没发觉现在她与雍王爷的姿势有多暧昧。
雍王爷原本是坐在长榻上逗弄小狗的,因为怕摔着小狗狗,陈梓君双手小心地捧着小狗也就近坐在长榻上,把小狗放在榻中央,而雍王爷坐在榻的另一侧,两人头碰头地逗弄小狗。
“本想养大一点再送你的,就怕来不及。”雍王爷伸出食指点点小狗狗傻呼呼的脑袋。
“真的?你送这小可爱给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小狗狗的。”陈梓君惊讶地问眉眼全是笑意的雍王爷。
“下月是你的生辰,本想作你的生辰礼物送你的,可是你急着要走……”
陈梓君心一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小心地观察雍王爷脸上的神色,发现雍王爷并不像是生气,说到最后眼里还有些少黯然。
果真她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他的眼睛,此刻陈梓君极度纳闷,她要离开京城,曾经强势地对她说‘我不会放手’的雍王爷居然不生气,还特意来送她一个如此可爱的小狗,陈梓君有点反应不过来,难道雍王爷脑门被门挟坏了转性了?
“亮工那里我和他说了,让你出去散散心也好,只要能赶在小十六生辰回来,我想小十六也不会怪你再次不告而别的。我可在年大人面前担保过的,保你平安,就不要偷偷地跑掉,顾明、顾克还是会跟着你出门的,你用着葛礼青趁手,也让他跟着去,我和亮工也放心不少。”
啊?跟着雍王爷往下说的话成功地让陈梓君更加石化了……敢情这半个月暗中费神苦思出逃计划的她是杞人忧天、自讨苦吃来着?人雍王爷早就帮她安排好出行的事宜,连哥哥和阿玛也帮她摆平了。
雍王爷还在唠叨着她出行的注意事项,陈梓君越听越觉得惭愧,越听越发鄙视自己品质了。人雍王爷上月在生死攸关时刻,奋不顾身地救了她一命,回来之后从不拿这说事,京城里除了雍王府里的人,没人知道雍王爷救了她一命,茶肆酒楼议论也中只有雍王爷在郊外遇刺了受了重伤。
想到自己回京之后不但一次也没去探过雍王爷,还想方设法躲着雍王爷,自己的忘恩负义小人之心与雍王爷默默付出的伟大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陈梓君无地自容了……
在极度负疚的心理下,最后雍王爷说什么,陈梓君都可着劲地点头答应了,如:“我会注意休息的,不会让自己病了。”、“我会听他们话的,安全不会有问题的。”、“嗯,我会早点回来的,不会忘了胤禄的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