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梓君》冬日

12、入宫选秀

　　雍王爷到东郊小院一游，第二天年羹尧就知道了此事，他对葛礼青被雍王爷带走没什么表异议，只是严禁陈梓君再私自出门，还派了几个侍卫来小院子保护陈梓君的安全。

　　年羹尧还带来了一个消息，就是年侧福晋又怀有身孕了。离上次小产不到半年的时间，年心月就急着要怀孕了，她才十五岁，真是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终于到了入宫选秀的日子了，年羹尧昨晚是留在陈梓君那过夜的，为的是早上送陈梓君入宫选秀。年羹尧带来了雍王爷的意思，她选秀只是到宫里走走场子，让宫里的太医、太监，嬷嬷细细瞧瞧，如果真是走路不妥的，当日就会落选出宫的。

　　陈梓君心里暗道，这黑脸王爷总算为她做点好事了，这户部是他管的，选秀的事自然也是他负责了。

　　陈梓君在年羹尧的再三叮嘱下，拿着写着年心月玉牒随着入宫的秀女的人流从神武门进入了皇宫。

　　大多数秀女都扮得花枝招展，一路偷偷打量皇宫里的宏伟的建筑，眼里扑闪着兴奋而又彷徨的光芒。陈梓君的衣着不算特出，但在秀女中她算是比较优高的一个了，她尽量让自己走路自然点，淡化自己的存在，不过还是引起少部分秀女的注目。

　　北京故宫，陈梓君已参观过好几次了，她对皇宫里的布局已不感到新奇了，庄严宏伟的建筑，现被这一大群洋溢着青春的气息秀女掩去了不少威严与压抑，秀女们被带到一个大广场上排队站好。

　　左脚换右脚，在广场上站到腰酸背痛时，总算看到一群看上去是老资格的太监和嬷嬷涌入了广场，选秀终于可以开始了。

　　第一轮淘汰太高的、太矮的、太瘦的、太胖的，五官不端正的、身体有异味的等等。太监、嬷嬷在广场里转了一圈，就有一大批秀女被淘汰出局了。

　　陈梓君被眼前的一脸精明的嬷嬷用选牲口似的挑剔目光刷了一遍，在问得她的姓名后，目光又税利了三分，板着脸叫她举起又手，使着劲在她身上嗅了一圈，然后臭着脸走开了。

　　陈梓君有些纳闷，哥哥不是说雍王爷已安排好了吗？她进来只不过是走走场子，那嬷嬷为什么不叫她走两步，然后就刷她下去呢？这黑脸王爷不会是骗我吧？

　　留下的秀女要安排住在宫里，等候明天宫妃的复选。秀女五人一组，被带去安排住宿，陈梓君沮丧地和她同组的秀女跟着前面领路的嬷嬷走向住宿的地方。

　　“前面的站住。”后面传来一声尖锐的吆喝。是叫我们吗？

　　前面领路的嬷嬷一怔，停了下来，她回头一看，就笑得似一朵花似的挪着小碎步走到后面，“刘公公，请问有何事？”

　　一位约有四十几岁的太监，脸色阴沉地走到陈梓君面前，打量了陈梓君一眼，下巴翘上了天，语气不紧不慢，暗含压迫，“哪个旗的？脚怎么回事？”

　　陈梓君心想，这回进入正题了吧。不过表面上却装成眼神闪烁，慌乱地低下了头，懦弱结巴地说：“回公公，奴、奴婢是、是隶汉军镶黄旗的，不久前摔、摔伤了腿。”

　　“多久了，怎么走路还一跛一跛的。”刘公公冷冷地拉高声调。

　　陈梓君紧张得红了眼圈，颤抖着声线，“回、回公公，奴婢早就好了，不、不跛了。”

　　“她说慌，之前入宫时，我就看到她走路，跛得很明显。”一把娇美做作的嗓音揭发了陈梓君。

　　陈梓君面色变得更难看了，她慌乱地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人，是一位穿着鲜艳粉红色旗袍的少女，美艳的精致的装容，翘着小巧的嘴角，一脸的讥笑。

　　“奴婢、奴婢不、不跛。”陈梓君眼神倔强，紧咬着下唇，眼眶里泪珠在打转了。

　　“耿嬷嬷，带这位秀女到西屋去。”刘公公不屑地看了一眼陈梓君，板着脸吩咐。

　　“是，刘公公。”耿嬷嬷厌恶地瞪了陈梓君一眼，转身就往西边走去，陈梓君闪闪缩缩地跟在她的后面。

　　“还说不跛呢？大家看，她连路都不会走了。”身后美艳少女幸灾乐祸地说，伴随而来的是一阵哄笑。

　　进入西屋，里面坐了好几个人，耿嬷嬷携着陈梓君向正位两位身穿官袍的人跪下说：“禀，佟大人，章佳大人，这位秀女脚似是有点问题。”

　　“你是隶汉军镶黄旗的年心月？”座上的佟大人问。

　　“回大人，正是奴婢。”陈梓君低着头小声怯怯地回答。

　　“这事年大人已上报户部，秀女的仪容极其重要，雍王爷吩咐过如有问题可请太医院认真诊查，章佳大人认为如何？”佟大人公事公办地问坐在他旁边的另一位年纪稍大的人。

　　“雍王爷言之有理，就请太医来断症。”章佳大人说。

　　于是佟大人就吩咐门外候着的一位小太监去请太医了，不久太医院就派了两名太医来会诊了，其中一位是陈梓君认识的，就是雍王爷派来给她看病的刘太医。

　　两位太医与屋里的两位大人互见过礼之后就进入了正题。两位太医充分发挥了中医的‘望、闻、问、切’后，又让耿嬷嬷与另一位嬷嬷带陈梓君到内室检查双脚，陈梓君作出惶恐不安的神态，束手束脚地听从她们的摆布。

　　一个时辰后两位太医商议出的结论是：年心月的双脚从外形看没有明显的问题，出现走路跛的现象，可能是腰椎损伤压迫或损伤了经脉，也可能是心理障碍影响了走路，这种情况可以是不容易医治的，病人可以明天突然就好了，也可以一靠子也好不了。

　　两位大人听到太医的结论后，商议了一下又派人将太医的诊断结果回禀这次选秀的主持诚王爷和雍王爷，请两位王爷决断了。

　　约半柱香的时间，去请示的人回来了，传达了两位王爷的旨意，就是‘不留’。

　　此时，陈梓君悬着的心才可以安定下来，这雍王爷搞了这一大堆，是为什么呢？还说是过过场子，这简直赶得上三堂会审了。

　　站在神武门外，陈梓君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虽然无惊无险，也是累人心神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陈梓君愉悦地笑了，从始她就自由了，她的婚姻用不着等康熙大帝的手指乱点了。

　　远处还停着不少马车，其中有一辆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就是哥哥年羹尧经常用来接她的马车。

　　陈梓君兴奋地向马车走过去，在她快要走到马车时，哥哥年羹尧从马车上下来了，正笑容满面地看着她。

　　“哥哥，呵呵……抱抱……”陈梓君张开双臂扑向年羹尧。

　　年羹尧摇着头，无奈地庞溺地接住她，“我的好妹妹，你已经是大姑娘了，还没有个正经的。”

　　“哥哥，今天本姑娘刑满释放了，我要去吃福满楼的烤鸭，呵呵……”陈梓君挂在年羹尧身上摇晃着，兴高采烈地说。

　　年羹尧板着脸，一个暴栗敲在陈梓君额头上，不悦地说：“胡说什么？要是给有心人听见了，就要上折子参年家一道了。”

　　“唔……哥哥，痛……”陈梓君摸着额头，委屈地看着年羹尧。

　　年羹尧心软地揉了揉陈梓君被他敲红的额头，然后抱她上马车，没好气地说：“走，哥哥带你去吃好吃，留在这宫门口，又不知你要吐出什么不敬的语言来。”

　　“太好了，哥哥，我爱死你了，呵呵……”陈梓君欢呼。

　　“八哥，那年心月是不是半年前摔伤的不是腰而是脑袋瓜子，要不就是脑袋让门逢给挟了，落选了反而高兴得要命。”十阿哥望着远去的马车，纳闷地说。他们等在这，原本就是想看年心月哭哭啼啼和年羹尧沮丧的脸。

　　八阿哥廉郡王眯着眼一言不发地盯着远去的马车，一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九哥，年家的两姐妹真是天壤之别，一个精明得似长在后宫里的女人，一个完全不似个姑娘家，跟自家大哥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你说小十六为何对年家姐妹感兴趣呢？”十阿哥见八阿哥没搭话，转身问九阿哥。

　　“哦！有这事？”八阿哥颇感兴趣地问。

　　“上次选秀后年玉滢住到了永福宫，听说小十六特意跑到德妃那里看了年玉滢。这次小十六就躲在储秀宫里偷窃了年心月，听他身边的小太监回报，这次小十六见到年心月很高兴，年心月落选了也不见他有失落的迹象。”九阿哥阴沉着脸，目光如电地盯着远去的马车。

　　“小十六也十三岁了，他该不是看中了年心月吧？总之把年心月踢出皇宫就是对的，如果真让小十六向皇阿玛求了年心月，小十六不就跑到四哥的阵营里去了吗？这也太抬举年家了，我就看不惯年羹尧在仕途上的春风得意。”十阿阿哥粗着嗓门高兴地说。

　　八阿哥看着远去马车消失了踪影，才把目光收回来，“我怎么就觉得年羹尧和年心月对此事的态度有点诡异，仔细回想，四哥这次的做法也颇耐人寻味。”

　　九阿哥还是皱着眉看向马车消失的方向，似在思考着什么。

　　“走啦，为了这个年心月，咱们的午膳就匆匆忙忙进了一点，我早就饿了。”十阿哥抚着肚子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