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锦鲤犯桃花》东方肥肥

41、番外1 相忆深

　　一个月后，江城在青州的电影拍摄按部就班地进行着。虽然导演在业内出了名的严格，但江城在表演方面的基本功扎实，情绪和台词的表现力都拿捏得很好，人又谦逊低调，导演组内部对他倒颇为欣赏，圈子里对他的转型契机和未来的职业发展也一致看好。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只是偶尔不用拍摄的时候，江城就会抑制不住地惦念心里那条鱼。

　　上周二，自落花池一别整整一个月后，江城终于收到了余溪的电话。当时，江城正在现场跟同事们搭了简单的桌子吃饭，在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名字那一刻，他“嚯”地一下自餐桌上站起来，几乎要把那本就不甚稳妥的桌子带翻，着实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

　　“余溪？”快速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江城的声音里带着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悸动。

　　“……是我，你，你现在在干嘛？”那个久违的清润声音，似乎还带了点无所适从的生疏。

　　“……我在想，有人说好一个月以后来找我，现在还没见人影。”江城眼里带着点意味不明的情绪，静静地等对方回答。

　　“我今天刚能化形，出来以后马上就给你打电话了，现在手机都还没充好电。”电话那端，余溪有点急迫地解释。

　　没错，是余溪，那个被他一逗就着急的呆瓜，终于，要重新回到他的生活中来了。

　　深吸一口气，江城脸上带了一丝久违的笑意。

　　“好，我知道了。既然，你现在没事了，就准备好再动身，别弄得慌慌张张的。”

　　“……嗯，好。”余溪听着江城的声音，心里安静了很多。在落花池的这一个月中，不单余月对他和江城之间的感情不能理解，同族中的锦鲤们也常常对他指指点点，这对一向循规蹈矩的余溪来说，心里总归有些难受。

　　“你那里是不是很冷，下雪了吗？”此刻，余溪只想多听听江城的声音。

　　“已经下过很多次雪了，你看过下雪吗？”

　　“我只看过一次，在鹭城，那雪花还没落地就看不到了。”

　　“好可怜啊你……这边的积雪很多天都不会化，下雪的时候也是像鹅毛一样落下来。路边很多小孩会打雪仗、堆雪人，等你来了，我们也去堆一个……”

　　“好……”电话那端，余溪不知道怎么，竟然有点想哭，不过他更担心江城笑他，深吸一口气，忍住了。

　　余溪到青州那天，江城当天的拍摄任务有点多，只能给他订了一辆出租车接机。出发前，余溪给江城发了一张在机场的自拍，照片里，那有点单薄的人穿上了蓬蓬的橙色羽绒服，俨然一只行走的圆面包。

　　“你不用现在就穿啊，多热啊，放在飞机座椅上就好了。”——江城看到那只“面包鱼”，哭笑不得，马上发了条语音消息给余溪。

　　鹭城最近虽然温度也下降了不少，不过街面上确实也没什么人穿羽绒服。

　　等到江城拍了两场户外戏下来休息，再看时间，余溪的航班已经起飞两个多小时了。

　　快了快了，江城披了件军大衣，在剧组的车里暖手。

　　还好，今天当地虽然还是没有太阳，好在也没有下雪，余溪的航班准时到达了目的地。

　　“我到酒店了。”没过多久，江城收到了余溪在酒店发来的消息。

　　“你先休息一下，冰箱里有吃的，我这边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江城慢吞吞地给余溪发了短信，心里恨不得现在就飞回酒店去。

　　没办法，最近当地天气都不太好，难得有一天没有刮风下雪，导演巴不得把几天的外景一气拍完。

　　何况，这两场戏群众演员也不少，每场戏总有那么一两个掉链子的，不是手机响，就是忍不住笑场，任凭副导演怎么发火也无济于事。

　　艰难地又熬过了一场戏，江城的精气神也被耗得差不多，抽空又快速喝了杯咖啡。今天的注意力总是有点不集中，大概是因为余溪吧。虽然不太愿意承认，一把年纪还像个初恋的中学生一样慌张，不过，人这辈子总会做那么一两件不理智的事吧？

　　最后一场戏终于要开始了，江城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专注拍摄，然而刚找好机位，隐隐地，江城感觉脖子上有点异样，低头看看，颈上挂的那片晶莹的红色坠子似乎闪烁了两下，用手一摸，那剔透的晶片居然有点温热。

　　这是什么情况？自那天从余月手中接过这片余溪尾鳞化成的晶片，江城便把它做成坠子，一直带在身上，除了余溪打电话那天自己把它放在水里试了一下，其他时候，这块晶片都没有出现过任何变化。

　　难道余溪他……正胡思乱想着，另一边就听导演已经大声了一句“Action！”，江城来不及细想，跟配戏的演员正式走场。

　　这段戏并不复杂，主要讲江城饰演的男主跟朋友在集市上边走边聊，路遇仇家暗中埋伏，在路边躲避暗枪射杀的一段戏。台词和动作对于演员们来说，都不难，只不过这场外景的人员调度就稍微复杂了点。

　　果然，第一遍拍摄就有群演踩掉了鞋子，那人大概也没什么经验，径直停下来去找鞋子，这一下子，画面和节奏就全乱了。

　　导演大喊了一句“咔”，全部人马不得不再次回到原位，准备拍摄第二遍。副导演跟那个掉了鞋子的群演大声嚷嚷了几句，让他干脆坐在路边不要走动。

　　稍事调整，导演再一次喊了开拍。这一次，一切似乎都很顺利，江城饰演的男主神情放松地跟朋友在街边集市边聊边走，忽然一声枪响，一颗子弹在他耳边划过，街上的人顿时惊慌失措，尖叫着四散逃离。镜头一转，男主发现有人偷袭，马上俯下身子，闪身躲在一间铺子的外梁后，就在江城这一转身的当口，迎面却撞上一个慌慌张张的群演。

　　“咔！”导演一把将手上的本子摔在桌上。

　　“怎么回事呀你，说过了直接往前走，你乱跑什么呀？！”副导演叫叫吵吵的向江城这边跑过来。今天这场戏需要的群众演员实在不少，人一多什么状况都有。

　　“哎，小兄弟，说你呢？！不能这么瞎跑啊！”副导演继续嚷嚷着，走到江城和那个撞了他的群演面前，不过，现在他眼前的状况似乎有点诡异。

　　这两个人什么情况？看着那两个一动不动对视的人，副导演心里有点发毛。

　　“江老师，对不住，对不住。今天实在找不到人了，您别生气，我马上……”

　　“我去补个妆。”江城看也没看副导演，突然拽住旁边那呆呆的群演，转身就走。

　　补妆？补妆你拽他干嘛？……副导演有点震惊地看着江城匆忙消失的背影。

　　穿着乱七八糟的戏服，余溪被江城紧紧拽着手，快速走到一个没人的转角，随后，“嘭”的一下子被他怼在墙上。

　　四目相对，江城还是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奇怪群演就是自己记挂了那么久的人。

　　“你干嘛……”手腕被江城抓得有点疼，余溪挣扎一下，又看看江城，红了脸。

　　“……你怎么跑这来了？”江城一瞬不瞬盯着面前那张脸，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气息也不向往常那样四平八稳。

　　“我，在酒店……无聊。”余溪仍是有点无措的样子，不敢直视江城。

　　“无聊？”对面显然没打算就这样放过他，江城的手慢慢沿着余溪的脸颊滑落，在那有点单薄的淡绯色唇角徘徊。室外的气温不高，说话间，白色的气体伴随两个人的呼吸在空气中缠绕。

　　“……我，想早点看到你。”终于，余溪抬起头，漂亮的眼睛直视着江城。

　　话音才落，对面的人已经侧了头，气势汹汹，有点粗鲁地吻在那想念了许久的唇上。

　　“嗯……”余溪被这突如其来的激烈亲吻弄得有点慌张。

　　江城的唇舌，有点凉，还有点甜，不对……是很甜。

　　小锦鲤闭上眼睛，把所有的思念和不安都融化在这个缠绵的吻中。

　　“所以，你到底怎么混到群众演员里的？”回到酒店，江城想想在片场看到余溪的一刹那，还是忍不住想笑。

　　“我一出酒店门，就看到两辆面包车停在门口，上面贴着《旷野之秋》摄制组专用车，还有个人拿着大喇叭，不断喊‘3点半的场子，抓紧上车’，然后我就上去了。”余溪正准备把脱下来的羽绒服挂在衣柜里，忽然发现衣服袖子脏了一点点，瞬间有点不开心。

　　“你怎么这么傻啊……”江城一把拽过那个还在纠结衣服的人，从背后把人圈禁在双臂当中。

　　“你就这样出去，问都不问，被人家卖了都不知道。”

　　“我问了”，余溪不服气道，“我问他们是不是江城演的那个片子，他们说是，我才上车的。”

　　只是余溪没想到的是，下了车他们那一整车人就被带到旁边的棚子让换衣服，还有人专门跟他们说等下要怎么走场，走到什么位置和方向。余溪还当这些是剧组统一制定的会客要求，跟着别人傻乎乎穿了戏服在场外等着。

　　等他们这组进场时，他老远就看到了江城，激动的小鱼仙奔着那心心念念的人急着走了两步，就被队伍里领头的给叫住了，告诉他还没开场，不能乱动。

　　江城听了余溪的完整叙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把头伏在余溪肩上，闷声笑得停不下来。

　　呵，他的笨蛋，终于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