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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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是一道很难解释的谜题。
梦中的人、景象都那么真实，就连汤姆·里德尔大多时候都无法分得清楚。
他梦到过很多人。他梦到过自己与邓布利多决斗，亲眼看着那个垂暮的老人倒在自己的脚边，曾经意气风发的巫师界第一强者就这么轻易地被他扼杀，里德尔不屑至极，后来就再也没有梦见过他。他梦到过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给他演示新发明的咒语，但他只是大抵看了看，觉得无法派上什么用场，于是他叫马尔福不要为这种小事打扰，后来也再没有梦见过他。他甚至还梦到过几个没有过什么交流的同学，大概是里德尔对他们实在是没有兴趣，他们也没有再出现在里德尔的梦里第二次。
不过有时候他也能分得明白，比如这次，他站在一片雾里，冷静地环顾四周，清楚地知晓自己身处梦境。
“好久没见有人来这里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雾中飘飘而来。
“谁？”他问。
“哦——你看不见我。”那个声音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随后，里德尔听见从身后传来了一阵轻悄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眼睛在一张笑意盈盈的脸上定住，身躯如同石膏般僵硬在了原地。
艾斯莉的眸中分明闪烁着似是久别重逢的水光，却面露惑色：“你为什么那么看着我？”
里德尔睫毛轻颤，移开了视线，语气像是见了陌生人似的平淡：“只是奇怪这里居然还有别人。”
“我就生活在这里，被困在这里。”她说，见里德尔没有反应，艾斯莉又问，“你不问我为什么困在这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我离开吗？”
“我有什么好处？”
“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让我永生不死。”
艾斯莉唇齿微张，许久不知该说些什么：“我只是说帮忙，不是叫你许愿……”
里德尔冷笑了一声。这不是梦吗？梦还不能许愿？
“那就让我成为最强大的巫师吧。”但还没等艾斯莉接话，里德尔便改了口，“算了，如果你能给予我力量，那我又何尝不是寄人篱下？我自己能做到的事，也不必用你帮忙。既然你帮不到我什么，那回答我几个问题吧。——这是什么地方？”
“梦境。”艾斯莉很迅速地回答道。
如此直白的答案反倒让里德尔稍稍乱了些阵脚，他不知道梦里的人可以说出这个词，因为往常他在梦里说出“梦境”这个词后几乎都会立刻醒来，就像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这个世界中挤兑出去了一样。但这次没有。也许是因为并非出自他口。
他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砰砰地跳，像是受了惊似的，几秒钟才缓过来。
“梦境，是一个地方。”艾斯莉像是看透了他的困惑，“这里的一切并不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
里德尔张了张嘴，想试探性地说出“梦境”这个词，但他不敢。
“来这儿的大多数人要么分不清这里和他们的世界的区别，要么以为这些都是虚幻不存在的。他们不属于这里，所以很快就会被发现并排斥出去。”
“被谁发现？”
“嗯……”艾斯莉思考了一番，“这该怎么说呢？可能是规则吧。”
“那怎样才能不被发现？”
“不太可能，就算你真的能做到长期隐藏在这里，时间久了，就再也回不去了，你会被逐渐同化成为梦境中的一员，承载你生命的躯体将会在另一个世界逐渐腐败溃烂。”
里德尔深吸了口气，他有太多的困惑，但他并没有急着问那么多：“带我去别处走走吧。”
艾斯莉点点头，向他伸出了手。里德尔犹豫了一下，手指虚扣在她的掌心，任由她带着自己朝大雾之外走去。
“我们能够进入梦境，你们为什么不能出来？”里德尔边跟着她走边问。
“可以呀。”艾斯莉说，“但是形态和你们想象中的不一样，你们很难注意到。当然，也有永远离开这里留在你们的世界的办法，不过那个办法，对你们来说可不太好……不知道你有没有遇到过一些奇怪的人，喜欢对着空气说话，或是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你们一般认为那样的人是生病了，不是吗？这种人无法区分两个世界的差异，他们可能会看见故去的亲人、看见‘不存在’的伙伴……离开梦境，需要倚仗极其强烈的情感才能存活，而你们则可能会为此深受困扰。”
里德尔突然感觉拉着自己的手传来一股力量，把他拽到了一边，一道黑影从他身侧穿行而过。
“那是什么东西？”
“青狗。”艾斯莉拂了拂衣角，“别怕，它们是吃颜色的，对我们不感兴趣。被它们啃食过的地方，就会像刚刚那片雾区一样失去色彩。色彩失去了可以再种，但是那片地已经荒了，没法再生长出颜色了。”
“我在书中读到过这种生物……”里德尔猛然想起自己曾在霍格沃茨的禁书区翻看过一本黑魔法生物集，“青狗出现在‘地狱篇’，以色彩为食，不过没什么人见过，我以为只是传说，没想到真的存在。”
“错了，青狗不生活在地狱里。”艾斯莉纠正道，“你可以把地狱理解成是梦境里的一个国度，我不知道这么形容是否准确……”
“那梦魇兽呢？”
“梦魇兽的确是属于地狱的，它们以恐惧为食，擅长制造噩梦，你不会想见到它们的。”
“魊呢？”
艾斯莉摇头：“魊也不是地狱生物。魊没有固定的外形，人的情感赋予它们形态，同时也滋养它们。它们会挑选一个地方扎根，如果能源源不断地汲取到营养，就能一直存活，否则就会枯竭死亡。”
“其实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有很多魊扎根了吧？人只有进入梦境，才能看见它们。”
“聪明。就是这样。”艾斯莉笑道。
里德尔放眼望去，只觉得前路漫漫没有尽头，他问：“我们能走到地狱去吗？”
“不能。”艾斯莉否定了他，“你本来就不属于梦境，我只能带你在这附近转一转。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去那个地方，地狱在更深处——你无法带着如此强烈的生命体征抵达那里。”
“好吧，我知道了。”里德尔没再过分深究，“谢谢你告诉了我这么多。”
他率先停下脚步，艾斯莉感受到手上传来阻力，也与他一并停滞不前。里德尔目光深沉地注视着远方，他意识到这是一片无尽之地，是梦境中的一个区域，他们就算走得再远，也没法踏出此处。也许下一次再来，他就会出现在另一个不同的地方，遇见另一个不同的“人”，那时的他不一定能否分得清梦境与现实，但他不在乎这些，反正他终会醒来，没有什么能把他留在这里。
但是……
“感受到风了吗？”艾斯莉的发丝微微飘起，她扭头看向里德尔，“你在这里的时间太长了。可还记得你的来时路？”
里德尔的视线在她的脸上停留，一秒、两秒、三秒……
“当然。”他回答说。
梦里的艾斯莉倒像要赶他走似的。她甚至到现在还要装作压根不认得他，他就算想分不清这是否是梦境都难。
不属于这里的钟声自遥远的天边隐隐约约地传来。
“新年快乐。”里德尔笑着对艾斯莉说。
艾斯莉的眼睛逐渐睁大，她惊讶地望着面前的男孩。她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找不出什么热烈情绪，其中除了她的脸，只有死水般的平静。他简直冷静得吓人。
“放心，我分得清。”里德尔向后退去，步入那道向着他包裹而来的光圈里。
他大概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想念她了而已。
庆祝节日，不是他的风格。就像他的生日，若非她在，他也不会在意。
多久没见了？在睁开双眼前，他默念。
这句新年快乐，就替她说给自己听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