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阿卢埃特》江送柳

131、影（二）

　　1938年夏日，艾斯莉年仅九岁的灵魂顶替着汤姆·里德尔的身份，懵懵懂懂地来到了霍格沃茨。
　　她在列车上结识了第一位好友——克雷尔·莱斯特兰奇。
　　克雷尔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艾斯莉问什么他都知无不答。他殷切地告诉艾斯莉，所有的纯血家族都一定要进入斯莱特林——尽管艾斯莉不明白“纯血”指的是什么。
　　“斯莱特林不知道比其他三个学院好上多少。”
　　“哪里好呢？”艾斯莉问。
　　“首先，斯莱特林的学生很聪明，他们的成绩比其他学院好；其次，斯莱特林的院长有着很强大的魔法造诣，他无疑是霍格沃茨最伟大的巫师——”
　　“邓布利多教授呢？”
　　“也还不错。”克雷尔勉强地说，“不过我父母都不喜欢他，认为他举止怪异——而且他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可能很厉害，谁知道现在怎么样呢？”
　　艾斯莉默默地听着。
　　“——再者，斯莱特林也是最优秀的学院，我们会在那里接受到最棒的待遇，我爸爸说，一个人的成长环境是非常重要的，只有生活在斯莱特林那种优良的氛围下，我们才能健康地成长。”
　　就这样，分院帽在纠结了一番该给艾斯莉分到赫奇帕奇还是拉文克劳之后，尊重了她的意愿，将其分进了斯莱特林。
　　“我还是觉得汤姆那孩子该去赫奇帕奇。”分院帽对正在往装满了热可可的杯子里吹气的邓布利多说。
　　邓布利多咳嗽了一声，热可可飞溅进了他的鼻腔里。
　　艾斯莉觉得她年纪太小，学起魔法来一定没有其他人那么轻易，于是她格外认真地听课、记笔记，一下课就去图书馆安静地看书、学习、写作业，回到寝室就拉上帷帐，把自己“关”起来，默默地练习咒语。
　　有时候艾斯莉觉得课堂的任务甚至还挺轻松，于是她开始研究起别的更有趣的魔法来。
　　尽管她很希望能多交些朋友——这样可以方便他们一起讨论学习，但除了克雷尔·莱斯特兰奇，艾斯莉在霍格沃茨的前半年没有交到任何一个朋友。
　　直到第一次考试结束，汤姆·里德尔的大名终于被全年级知晓了。
　　“全部优秀！”克雷尔震惊地晃动艾斯莉的肩膀，“你拿了每门功课的第一名！全年级——哦不，全校都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你更厉害的学生了。”
　　艾斯莉对她的成绩也表现得很惊喜，她高兴地对克雷尔说：“斯莱特林真是个环境优良的好地方。”
　　回休息室时，她被一个高大的金发男孩拦住了去路。
　　“你是一年级的汤姆·里德尔，是不是？”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上下打量他，“听说你很厉害。”
　　“谢谢。”艾斯莉觉得斯莱特林的人的确像克雷尔说的那样好，善于夸赞别人，不知道其他学院的学生是否也如此。
　　“我很想见识一下你的本事。”阿布拉克萨斯昂着脑袋，向她主动发起了挑战，“今天晚上的奖品陈列室，我们来一场决斗，如何？”
　　“好。”艾斯莉很爽快地答应了下来。她感慨斯莱特林果真有着很浓厚的学习氛围，克雷尔一点儿也没骗她。她没有完全地理解阿布拉克萨斯口中“决斗”的意思，在她眼里，大概不过是互相丢几个手熟的咒语，点到即止，见识一下对方的魔法造诣罢了。
　　但克雷尔对阿布拉克萨斯的评价可非常不一样。
　　“他不是第一次和别人决斗。”他悄悄对艾斯莉说，“我和别人打听了一下，据说他在去年打折了一个学生的胳膊，那人是谁来着？如果你非要去的话，汤姆，你得小心一点，他这个人十分凶狠。不过放心，校医院有生骨灵，就算断了胳膊腿也能治好。”
　　事实证明，克雷尔多虑了。
　　决斗的胜负没有传到别人的耳朵里，但阿布拉克萨斯知道是他输了。那天他不停地使用上学以来偷学的各种恶咒，每一种都被抵了去，在他已是强弩之末弹尽粮绝、不知该如何出招时，对面的汤姆·里德尔突然冲他摆了摆手：“我不行了，太累了，今天的交锋到此为止吧，等我学些新的咒语再说。”
　　阿布拉克萨斯投向艾斯莉的目光变了味。原本他一点儿也没瞧得起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一年级的汤姆·里德尔，现在他忽然对其产生了一丝敬意。
　　艾斯莉又多了一个朋友——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我在一本书上学到了一些有趣的咒语。”阿布拉克萨斯说道，“它们比普通的咒语更加强大，当然，也非常难以掌握。”
　　在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和汤姆·里德尔这两位聪明又好学的学生的请求下，斯拉格霍恩毫不犹豫地给他们签了字，他们畅通无阻地进入了禁书区。
　　阿布拉克萨斯将一本名为《尖端黑魔法揭秘》的书递到艾斯莉手里，得意且期待地笑着，他认为汤姆·里德尔必然会对他的探索精神赞不绝口，然而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艾斯莉皱紧了眉毛，她看见那上面都是些伤害人的邪恶咒语。
　　“不行，绝对不可以。”艾斯莉把书塞了回去。
　　“学一学总是没坏处的，不是吗？”阿布拉克萨斯忙说。他跟着艾斯莉来到城堡外，确定四下无人，他急着拿出魔杖给艾斯莉展示他新学的钻心咒。
　　他指着地上爬过的一直甲虫，念出了“钻心剜骨”，随即，那只虫子的身体扭曲起来，挣扎着翻了个身，痛苦抽搐着。
　　“你干嘛非要这样呢？”艾斯莉大惊失色地阻止了他，“就算你觉得它只是只虫子，你难道没有想过这个咒语要是用在人的身上会怎样吗？会很痛苦的！”
　　“我们可以把它用在敌人身上啊！”
　　“太没有必要了，我们哪来的敌人？”
　　“还有这个——”阿布拉克萨斯又对着一朵野花念出了阿瓦达索命，野花瞬间枯萎，变成一根灰色的枝倒在地上，“你没有看到吗？多么强大的魔法！”
　　“完全没有必要。”艾斯莉的头摇得像拨浪鼓，“更何况，不需要这种魔法，我们照样能击败敌人。”
　　她有些生气地大步走开了。
　　正如艾斯莉所说的，就算不用黑魔法，她也照样能和阿布拉克萨斯打个平手，有时候甚至只用一个缴械咒——阿布拉克萨斯感觉很挫败。
　　直到有一天，阿布拉克萨斯不再使用黑魔法了，他决定试试用其他咒语和汤姆·里德尔较量一番。
　　艾斯莉发觉从阿布拉克萨斯魔杖尖端射出的并不是她一直以来所熟悉的那股黑魔法的邪恶力量，她眼中流露出了喜色。她以为阿布拉克萨斯可算放弃了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在怔愣了几秒钟的功夫，她连咒语都差点没来得及念，最终堪堪挡住一招，狼狈地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到地上。
　　阿布拉克萨斯终于赢了一次。
　　“垃圾黑魔法。”阿布拉克萨斯嫌恶地把他的黑魔法书丢回了书架上，“鸟用都没有。”
　　接下来的日子，他到处和他的朋友说黑魔法一点儿也没用，还不如粉身碎骨来得实在。于是，知道了这件事的斯莱特林学生们都纷纷开始练起了粉身碎骨，休息室里的东西动不动就碎几件，不过很快又会被人修复；城堡外的草地上甚至找不到一块完整的比指甲盖大的石头。
　　阿布拉克萨斯越想越觉得粉身碎骨强大得可怕，虽然说这个魔法只能够粉碎坚硬物品，但如果先将人石化，再使用粉身碎骨，那人岂不是连尸体残渣都找不见影……这不比索命咒厉害多了？简单粗暴——那索命咒可谓是既复杂又鸡肋。
　　“你真是太厉害了，汤姆。”阿布拉克萨斯由衷地感叹道，“要不是你提点，我至今还被困在黑魔法那片方寸之地里。”
　　有那么一次，阿布拉克萨斯生出了用人做实验的念头。他和几个好友一起堵住了一个落单的赫奇帕奇，石化了他的一根手指。
　　“没事，校医院的生骨灵会救回你的手指的。”阿布拉克萨斯不顾耳边的央求，果断地抬起魔杖。埃弗里在一旁期待地等着结果，几个人还在兴奋地起哄。
　　“你们在干什么？”
　　阿布拉克萨斯猛地回头，看见汤姆·里德尔正向这边走来。他立刻就把那根手指恢复了原状，嘴上解释道：“只是想试一试，而且他不过是个泥巴种——”
　　艾斯莉没有具体地问“泥巴种”是什么意思，也没有猜到阿布拉克萨斯他们究竟是什么意图，但她隐约察觉到他们在做些什么不好的事情，因为那个赫奇帕奇学生的眼神里满是恐惧，腿还在止不住地颤抖。她想起了与汤姆互换身份之前在孤儿院被人欺辱挤兑的自己。
　　“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永远不要再做这种事。”艾斯莉失望地看了一眼阿布拉克萨斯，一把推开他和旁边的埃弗里，去将那名赫奇帕奇学生的身子扶正，“你没事吧？”她正眼也不想再瞧阿布拉克萨斯他们一下，护着他离开，给他送到了赫奇帕奇休息室的门口才放心离去。
　　第二天，汤姆·里德尔的大名又在学校传开了，从赫奇帕奇传到拉文克劳，又从拉文克劳传到格兰芬多，最终传回了斯莱特林。
　　1938年是极具代表性的一年。斯莱特林出现了一个大人物——汤姆·里德尔。他被所有人夸上了天，从他一年级开始，到他一年级结束，新的陌生面孔进入了霍格沃茨，他们中间马上又流传起了这个名字——一个相貌英俊、待人谦和、温润善良、成绩优异的完美学生。
　　“他是个斯莱特林。”每个人都在说，“一个不歧视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
　　“他自己一定也是麻瓜出身。”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说，“所以才会对那些泥巴种那么包容。”
　　阿布拉克萨斯一开始也愤怒地这样想，但他发现汤姆·里德尔的身边慢慢开始围绕更多的人，人人都敬畏他，老师们也格外偏爱他。他闷闷不乐，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终于有一天，他也茅塞顿开了。
　　“我明白了，汤姆。”阿布拉克萨斯希望汤姆·里德尔能够原谅他，“你这拉拢人心的招数太厉害了，这么快形象就在整个学校立住了，你看那些人，他们都死心塌地地觉得你好。”
　　艾斯莉告诉他：“首先，你得放下你的偏见。”
　　他也开始学着艾斯莉，对路过的每个人都扯出一个尽可能和善的微笑，哪怕是他最厌恶的泥巴种。他的笑容僵得难看，脸颊都略微有些抽搐，但他一咬牙，忍了。忍常人所不能忍，才能成大事，他这么想。然而知道他脾性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这实在是不容易。”他愈发觉得这个汤姆·里德尔不简单，“他怎么能让每个人都这么喜欢他呢？”
　　阿布拉克萨斯对他的朋友们说，汤姆·里德尔这个人实在是深不可测，不仅天赋异禀，在拉拢人心上也很有一套。“我也试着那么干，可是我没有他那么强的耐受力。看到那些泥巴种的脸，我就觉得恶心。”
　　一些斯莱特林的学生们感到很神奇，他们决定每天带着和煦的笑容去上课，渴望哪一天能像汤姆·里德尔一样体会到万众瞩目的感觉。
　　时间久了，不能忍的也变得能忍了。
　　“我想明白了，不都是人吗，脑袋放空，什么也不去想，坐一块说话也就说了，能怎样？说一会儿就忘记旁边坐的是个泥巴种了。”
　　1940年，真正的汤姆·里德尔入了学。
　　汤姆拿着属于艾斯莉·菲尔德的录取通知书，踏入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大门。
　　“嗨，好巧！我们在站台见过吧？”
　　汤姆费劲地仰起头，看着这个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巨人。
　　“嗯。”他觉得脖子很累，于是又重新低了下去。
　　“我叫鲁伯·海格，你是我在这认识的第一个。”海格憨笑着。
　　汤姆不太想搭理他。
　　“你想去哪个学院，艾斯莉？”
　　“我怎么会知道。”他撇了一眼艾斯莉的位置，后者正在座位上激动地和他招手。
　　“那是斯莱特林的位置。”海格压低了声音，“斯莱特林很不错。实际上每个学院都很不错，我曾经听说斯莱特林是纯血大家族的圣地，他们都很瞧不起我们这些人……不过近两年不太一样了，在火车上我看见了各个学院的学生交杂地坐在一起——时代变了，没人在意这些了，真好。”说到这，他不由地面露喜色，神清气爽地直起了身子。
　　分院帽刚沾到汤姆的脑袋，就大声地喊出了斯莱特林。
　　他淡淡地扫视一圈，发现艾斯莉给他留出了位置。他思考了一会儿，也是毫不客气地走过去坐了下来。
　　艾斯莉说到做到，她把汤姆介绍给了和她关系不错的每一个人，生怕别人把他给忘了。
　　“交朋友是很必要的。”艾斯莉像个成熟的姐姐一样语重心长地告诉汤姆，“这样你才能得到一个良好的学习氛围，你可以和他们一起交流各种知识和感兴趣的魔法，这对你很有帮助。”
　　汤姆觉得有道理。艾斯莉的朋友们年级都比他高，学的知识自然更多，他完全可以从他们身上获益，只要他能装作虚心、友善一些——在孤儿院与邓布利多的一番交流之后，他也明白了这一点。
　　1940年是极具戏剧性的一年。斯莱特林又出现了一个人物——艾斯莉·菲尔德。她在第一次考试中取得了全部优秀的好成绩，所有人都在惊叹：第二个“汤姆·里德尔”出现了。
　　艾斯莉·菲尔德会是一个怎样的人呢？好奇的人们处处拿她与汤姆·里德尔比较。
　　“她不如汤姆·里德尔友善。”
　　“她看起来不太好交流。”
　　“她从不和人打招呼。”
　　“如果是汤姆·里德尔，他就会把那里的垃圾捡起来。”
　　被不停拿出来鞭尸的汤姆宁愿自己考得差些。但是很快他觉得不服气，在别人眼里他好像哪哪都比不上“汤姆·里德尔”，他看着自己的脸，头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讨人厌。
　　他只能更加“和善”地对待每一个人，“耐心”地回答每一个人的问题，想方设法地在某些时候帮些什么人的忙……他莫名其妙的好胜心在这个时候被激了起来，他甚至投其所好地给每个教授都送了些东西，希望他们能多关照自己。斯拉格霍恩面若桃花地品尝着菠萝蜜饯，告诉汤姆他是他教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之一。
　　汤姆向图书馆神秘的禁书区探索，发现了那本《尖端黑魔法揭秘》。
　　他开始寻找和他具有同样兴趣爱好的人——但是他发现一个也没有。
　　“黑魔法？什么垃圾。”他们都这么说，“不如粉身碎骨。”
　　汤姆不相信，他觉得这些人根本没有尝试过。他开始试着练习最简单的黑魔法，但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对。黑魔法的气息在和他体内的什么东西相冲，他没搞清楚是什么原因。他意识到如果自己坚持这么做，很可能会损失惨重，于是他不甘地放弃了。
　　“垃圾黑魔法。”汤姆把他的黑魔法书丢回了书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