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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南韵饶是早有心理准备,一见南鸿还是倒吸一口凉气,惊骇不已。
她向往后退,但贺昭就站在她身后,他明明看出她想要后退,偏生堵在哪里,好似就等着她自己撞上去。
南韵立刻冷静下来,强令自己去看南鸿。
南鸿一向养尊处优,衣食住行都是最精,浑身上下就是一双最不起眼的靴子也要用四五个绣工顶好的绣娘拿着最上等的绸布制出来.
至于衣物一天换个四五身都是常事,发鬓与胡须更是精心修剪,大有讲究。
毕竟延陵南氏可是累世的高门世家,名门望族。
大抵沾上高门二字,那没有百年的底蕴是绝对称不上高门的,再沾一个望族,那没有阡陌纵横连绵不断的田地,独占一方的泼天富贵又怎么称得上望族。
甭管外面是战火连绵,还是民不聊生。大宅院里关上门来永远风吹不进水泼不进,该唱戏唱戏,该偎红倚翠就偎红倚翠,自有自的悠闲。
这样的人家养出来的老爷。哪里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过往在南韵印象中的南鸿,什么时候都高大得像是一座山,说一不二。巍峨难以忽略,更难跨过,压得旁人喘不过一口气。
此时,他却全然没了往日那副老爷的气度。
整个人锁在牢房里最深处的角落里,蹲坐在乱蓬蓬的茅草上,瘦的如同骷髅架子上蒙着一层皮,一身又脏又臭的囚衣,披头散发,手腕上还挂着一对沉沉的铁镣铐。
不像山,纵然像,也就是像一座小小的坟山。一脚便能踩塌了。
贺昭偏过头去看南韵的神情。
南韵站在昏暗的监牢里,微微垂下头,鬓边的一缕流苏柔柔的垂下来,长睫掩着眼睛,侧脸线条干净娇美,却瞧不出什么波动。
她的父亲就被关在这里,但这一刻南韵却显得冷静沉着得近乎于不近人情。
贺昭不觉得可怕,反倒生出几分‘果然如此’的感觉,甚至因此而隐秘的产生了某种他们果然很契合的欣然。
他们都被命运裹挟着走到了这一步,他有弑父之名,她也称不上有多孝顺。
南家子嗣众多,南韵虽占嫡占长,但只是个女孩,又因为二夫人的进门变得地位尤其尴尬。
南鸿一早就几乎抛弃了她们母女,后来教导她也极为严厉,父女的感情淡漠。
如果南韵此时跟寻常柔弱娇娘一般哭哭啼啼,甚至百般为南鸿求情,做一个不计前嫌的孝女,贺昭倒要看她不起。
所谓‘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和,有孝慈,国家昏乱,有忠臣’。注1
既然已经六亲不和,还做什么孝子贻笑大方?
南鸿听见响动,迟缓得等了半响,才转动了一下眼睛。
牢头已经等得不耐烦,重重敲了一下栏杆。
南鸿听见那敲栏杆的声音,马上生出下意识的反应,整个人都是一震,身子向后缩了缩,一脸藏不住的惊惧与害怕。
南韵沉默无言,她从没想过会在南鸿的脸上瞧见这般熟悉的神情,一时心下复杂难言,指甲不自觉扣进了掌心。
过往这样的神情,她只在母亲面上见过。
但……大抵她面上也是有过的。
记忆一瞬被拉回久远的过去,女人隐忍的吸气声,还有一声声如同暴雨奔雷般落在女人身上的拳脚。
“父亲,求求你。求求你。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你不要打母亲了。都是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
“我怎么会打你呢?你可是我的宝贝女儿。我们南家的明珠,你怎么会有错。全都是这个贱妇的错!是她没有教好你。”
南韵似乎又一次闻见了庵堂中那股经久不散的檀香,浑身冰凉,感受到了嗓子哭到沙哑得干涩感。
一时之间,她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泛开涟漪,最深处闪过一线不易察觉的恨意。
南鸿贪花好色,宠妾灭妻也就算了。
作为一个父亲,南鸿从没有给过她一点温情,不是将她抛弃在庵堂,就是一直盘算着要将她嫁出去联姻,替他搏颜面,搏富贵。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就连替她退亲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她本人讲一声。毁了她的声名,让她平白无故的就多了个退婚攀高枝的罪名不说,还招惹了贺昭。
他将她瞒得好苦,将她也害得好苦。
若是此事早些让她知道,或许一切都不会落到今天这种糟糕的地步。
她不会无知无觉得被贺昭盯上,若是一早知道,一早知道她在山庙时,无论如何都会避开贺昭!
纵然避不开,她也会应对得巧妙从容些,不至于白白吃这么多苦头。
南鸿从没有为她考虑过一点,他脑子里想得只有拿她换到什么好处。
倘若考虑了一点,他就该知道传出去退婚弟弟,嫁给哥哥该是多难听的声名。
他哪里想过她嫁人后要怎样在皇家做人。
南韵看着南鸿的眼神,好似恨不得将他活剥了皮。
牢头根本不知道此次要来见这犯人的一行贵人中,有一位是这犯人的女儿。
他还以为是要提审,自然毫不客气,甚至唯恐在贵人面前丢了脸,让贵人觉得他办事不力。
“里面的。贵人有几句话要问你!还不赶紧过来!如实招来!”
南鸿怯懦得抬起头,正巧看见光亮处的南韵。
少女一身浅白的绢裙,恬静优雅,好似工笔自浓墨中勾勒出,在这昏暗漆黑的地方,更显出周身纤尘不染,整个人好似盈盈生光般夺目。
他一时怔在原地,片刻后,回过神来,偏过视线看见站在南韵身后的人,心念电转之间,神色变得尤为激动起来。
“陛下!陛下!我是冤枉的!韵儿,你快与陛下说说。父亲是冤枉的!我跟废太子没有牵扯啊!你最是清楚了。”
他踉跄着起身,拖着沉重的枷锁上前,哀求道:“韵儿。韵儿。你快帮我跟陛下说一说。父亲过往最疼的就是你了。你今天来是救父亲的对不对?”
他几步扑在牢门,从栏杆里伸出肮脏的手,抓住南韵的裙摆,“我知道,韵儿你素来心肠就是最好的。你定然舍不得看父亲受这样的苦是不是?快把这个东西替父亲解开吧。放我出去。”
南韵急急后退一步,正好撞进贺昭怀中。
他抬手揽住少女纤细的腰肢,掌心滚烫,南韵的身子一僵,却又只能忍受。
她大概能猜到他是想在南鸿面前炫耀,‘瞧你当初不愿意将女儿嫁给我,但她现在还是落在我的手里,成了我的战利品’。
作为那个用来炫耀和打击父亲的战利品,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
贺昭莞尔一笑,“今日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个清楚。”
“您问就是。您问就是。”
贺昭侧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少女,指尖沿着她的腰带一点点摩挲着。
这一幕落入南鸿眼中,他神色更是欣喜异常。
“当初,我送到延陵的聘礼……”
南鸿连忙一叠声的道歉,“当初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的聘礼,我本也是想收下的,早听闻您龙章凤姿,配小女自然是绰绰有余。但太子……我也是,我也是没办法。太子是圣人下的旨意,我们哪敢违抗圣旨。”
贺昭原本根本就不信这件事南韵会不知道,但真到了南鸿面前询问这一刻,他却生出一股烦躁。
万一,万一这件事真的与她无关呢?
若此事她真的全然不知情,他还要再假借着‘背信弃义’的名头将她扣在手中吗?
他看着南鸿谄媚的嘴脸,没来由得生厌,明明是亲生的父女,怎么就这般不像。
“我想问的是我当初求婚你没有告诉过她?”
南鸿摇摇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样的大事哪里轮得到她开口。小女也不是那等不知羞耻的女郎,我当然不会与她讲。不过您放心,我家韵儿最是听我的话了。韵儿,你听父亲的,以后你就好好伺候陛下。”
南韵听到这话,气得脸色惨白,一阵阵齿冷。
南鸿这是只要能从牢狱出去,能保住南家泼天的富贵,半点脸都不要了。
她可是贺雅里的太子妃,纵然贺雅里身亡,他不想沾上废太子亡党的罪名,可但凡有点气节也该让她一死以全声名。
虽然就算他那般说,她也不可能为了什么声名而自尽。
想想也是,若是南鸿这般要颜面,当初又怎么会娶二夫人,怎么可能会退亲,怎么可能苟活到现在。
若这些汉人世家高门,妄担盛名的名士,个个都有骨血,而不是彼此内斗构陷不休,征伐丧尽血勇之士。中原又怎么会沦落敌手。
宁死不肯降的世家,不是死得破家灭族,就是在京城里做贵族老爷脚下奴,受尽屈辱。
南鸿此刻这副迫不及待卖女求荣得做派,实在是太令人作呕。
但也不过是他无数次交换利益中的一次而已。为了保住南家的富贵,他连自己都能出卖,奴颜媚骨的供着二夫人这么多年,又何伦卖一个她。
这究竟是什么样世道,禽兽的君主得了天下,而畜生一般的名士苟活于世,欺世盗名。
如此得来的富贵,又究竟有什么可贵的?!
她心中隐隐生出悲愤。
贺昭得到了一个完全预料之外的答案,面色一时也阴了下去,心底隐隐生空。
他自是不信南韵会全然不知,但他同样也比谁都更清楚,南鸿被关在这大狱之中严密看守,绝不可能有机会与南韵套词演戏。
难道她真的全然不知?不知他曾向她求亲,也不知南家背着她退了与他的婚事?
南鸿转过脸,对贺昭讨好道:“您放心,这孩子最听我的了。她以后一定会好好伺候您。您要是觉得她哪里伺候的不好,狠狠的罚便是了!不行的话,不行,我还有一个适龄的女儿。也可以献给陛下。”
贺昭侧眸去看身边的南韵,想起她方才心心念念得都是证明这件事,然后让他高抬贵手,放他自由。
分明方才她进入地牢时还是满心期盼,但此时见到南鸿,却又好像整个人变成了死水一潭,面色惨白。
这般表现他太难欺骗自己只是做戏。
不是做戏,那他收到退婚消息后的怨恨究竟算什么。
若她只是做戏该多好。
她若是做戏,便图谋的是与他重修旧好,得他欢心。而不是离开他。
她若当真曾应下他的求娶,转头另投太子,那图的无非权势富贵。
如今她情愿拿出用心来骗他,他便能用这权势留住她虚与委蛇。
只要他贺昭做一天皇帝,她便会心甘情愿的守在他身边。
想一想她自贺雅里死后,三番四次的意欲逃走。
贺昭心底一阵阵绞痛。
当初退婚之事,她半点不晓。今日又怎会图他的权势富贵。
他能用什么留住她?
贺昭沉默了片刻,再开口嗓音已然干涩,“这要看夫人的意思。”
南韵波澜不惊,神色淡淡,却控制不住攥紧了袖子,“香儿想必是愿意的。别说香儿,陛下今日若开了金口。我父亲就是自己洗干净爬你的床承你的宠也是没有什么不可的。”
贺昭见她果然没有半点醋意,更不在乎他身边有无旁人。
一句话不仅讥讽了南鸿,顺道连他也毫不客气的嘲弄了一番。
他神色一冷,只顾忌着还有旁人,才勉强压着怒意,只大掌箍紧了她的纤腰。
南韵感觉到他的态度转变,被掐得有点喘不上气,他碰过的地方都一阵阵的发痛,却也只做不知,一派无动于衷的样子。
她心中难受极了,禁不住想若南香能够将她从贺昭手中换出来,二夫人和南香,乃至于南鸿,甚至是她各个都欢喜,实在是个皆大欢喜的主意。
为什么贺昭一开始提亲的,恨上的偏偏是她呢?
想到平白无故在贺昭这里遭受到的种种羞辱,南韵心头疼痛难忍。
不过这一切都不重要了,今日解开误会。贺昭这样高傲到目下无尘的性子,应当也不屑于再纠缠她。
南鸿被这素来乖顺的女儿刺了一句,只觉蒙受奇耻大辱,面色上火辣辣的,有心发怒,却又顾忌着贺昭,只能硬生生忍下火气。
他目光阴沉得盯着南韵,“我生养你们一场。何必说的这么难听。韵儿,当初要不是为父,你焉能有今日的造化?”
究竟是怎样的造化呢?
是被关在冷宫之中受人唾骂冷眼,让无数人戳着脊梁骨骂,还是毫无尊严的做见不得光的禁脔,成了被男人羞辱玩弄的玩物。
说来也是,在南鸿眼中女人除了可以撒气羞辱,肆意玩弄之外可不就没别的用处了。
南韵心口一阵阵抽痛,她太熟悉南鸿,知道他露出这样的眼神就是想要动手。
当然,南鸿从不会对她动手。他也不会对二夫人动手。
因为前者,他知道小孩子不记打。只有打在她的母亲身上,才能让她永生难忘,悔恨交加,再不敢轻举妄动。
后者,他根本不敢动手,只敢将气撒在比他更弱小,他更能够肆意欺凌的人身上。
过往在南家说一不二的南老爷,现在也不过是个阶下囚。
他还能恐吓谁,又能对谁动手呢?
南韵心头怨恨难平,但所有的情绪都被死死的压制着,她脸上一点都瞧不出来。
这种压抑情绪的能力,已经变成了她面对南鸿,在南家生存的本能。
少女眉眼温驯柔和,一双水眸清凌凌的看着他,扬起一抹微笑,依稀又是从前那个在父亲面前温柔谦和到骨子里,只会句句应是的南家大小姐。
她慢吞吞的柔声说道:“可不是。寻常人可没有父亲您这样首鼠两端的本领。”
南鸿勃然大怒,死死得盯着她,脸色尤为阴沉,双拳紧紧攥住栏杆。
忽然,有宿卫从外急匆匆的走进来。
贺昭看了他一眼,他才上前,在二人身后低声道:“南家老夫人不行了。”
南韵脚下一软,几乎站立不住。
挠头,老读者大概也知道,我习惯晚上发,然后早上大概率会再修一遍会好很多
因为晚上写出来会比较急,然后脑子用了一天也不太好使了
所以建议大家早点睡,千万别等更新,早上或者中午再买比较好
注1出自《道德经》
道家的道德观念跟咱们寻常理解的道德观还是挺不一样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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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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