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月亮更动人》斯嘉丽的猫

6、第六章 误会

　　程镜辞抱着本字帖哭得抽抽噎噎的。
　　越哭越是难以自持。
　　他们宋家的人倒是活得逍遥自在，又是做豪门富太太的，又是当歌手的，只有小舅舅一个人孤单单的。小舅舅死后，他所有的东西都被薛老爷子给藏起来了，程镜辞觉得自己都快要忘记了薛融的样子了。
　　他像是一个真的只活在回忆里的人。
　　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他出现过的痕迹。
　　裴湛面色如常的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再把程镜辞干刚刚打碎的碗给清理干净。
　　等她哭够了，只剩下低声的干嚎后，裴湛才走过去弯腰将她抱起，程镜辞一手顾及着字帖，还怕裴湛把她摔下去，只得把整个脸都埋在他的脖颈里，温热的，清泠泠的气息......
　　裴湛将她有些粗暴地扔在床上，蓬松的被子立马陷下一大块。
　　他冷漠的开口说道，“程镜辞，薛融已经死了十年了，不是死了一年或者两年，你以为你这样，薛融就能活过来吗？”
　　程镜辞扬起头，一脸蛮犟的看着他。
　　裴湛继续沿用刚刚的冷漠口吻，“程镜辞，薛融在十年前就死了。”
　　“不用你......管....”
　　裴湛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他的嘴压在她的唇上，温柔而有力的，索求着她的回应。他像是古希腊神话里诱骗少女的神祗，如魔如幻，随时让少女们献上自己的灵魂。
　　程镜辞浑身都在发烫，无声地喘着气，唇瓣微微张开着，她整个人仿佛在一片无垠的黑色中，只能跟着裴湛的呼吸频率一起起伏着。
　　“乖，放松一些。”
　　裴湛摩挲着程镜辞的腰身耐心的安抚着她，等她缓了过来，又重重地吻回她，火热的吻落在她的鬓发，额头，脸颊，下巴上，带着一些隐隐的压抑了许久的肆虐。他的手沿着腰线缓缓上移，探索着她玲珑的曲线，按在腰窝处一个小小的凹陷点，程镜辞不可控制地轻轻颤栗着。
　　就像五年之前的无数个夜晚一样。
　　她为他而着迷。
　　在意识到这个结果的慌乱中，程镜辞狠狠地咬住了他的颈项。
　　裴湛的动作停下来，更用力的抱紧了她，轻声开口，带着一丝压抑着疼痛的颤音，“松口。”
　　程镜辞也清醒了许多，漂亮的眼睛里写着大大的不知所措，牙齿慢慢松开了，还像小狗似的用舌尖轻轻舔着他的伤口。
　　“你松开。”裴湛轻声，有些许无可奈何，“我不生气。”
　　程镜辞得了这句话后才松开嘴。
　　脸埋在被窝里，老老实实的当个小鹌鹑。
　　两人无声的对峙了许久。
　　程镜辞翻过身背对着他，打开手机看消息，是楠楠发来的，说剧组那边还没确定下来要谁，接下来的行程怕是不太好安排。
　　裴湛就问她：“怎么了？”
　　程镜辞这才哼哼唧唧的提起今天在剧组遇到宋支颐的事，跟个乖宝宝似的邀功，“我今天表现可好了，我都没有生气。”
　　她倒是难得这么乖，裴湛掌着她的腰哄着，给她分析着当下的局面，“按王副导的意思，导演应该还是比较满意你的，但这个电影要拍下去还是得看投资方的意思。但既然是选角，那么就说明除了你是导演属意的之外，那么宋支颐和另外一个人都是资方利益角逐推给剧组的。我估计就算不是你，剧组也很苦恼到底要选谁。这样看来，你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程镜辞眼睛一亮，“真的？”
　　她真的不想输给宋支颐。
　　裴湛浅笑着，不着痕迹的又靠近了她一些，“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让他们两方的资本去斗，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剧组估计也被耗得差不多了，这时候，导演肯定就会想到你，你就算不说他们也会把你推上去。否则，就算导演定了你，你到时候也会被资本的力量给换下来。”
　　程镜辞眨眨眼睛，有些不解地说，“不就是一个小角色吗？怎么这么多弯弯绕绕的，你们资本家真是可恶。”
　　裴湛就笑，“你到底是在说资本家可恶还是在说我可恶？嗯~裴太太？”
　　裴太太？
　　程镜辞听到又有些心虚，“不是离婚了吗？”
　　“我没签字。”
　　裴湛起身走向窗边，窗户外的灯光静静地照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拿出烟，忽而又想起什么似的自嘲的笑了笑。
　　程镜辞的脸有些煞白。
　　“为什么？”
　　明明小舅舅死后，所有的财产都被薛老爷子以陈镜辞和裴湛结婚为理由转移到了裴湛名下。这些年，程镜辞虽然没有特意关注，却也知道，裴湛把沐恩发展的有多好。
　　裴湛却是笑，有些凉薄有些置身事外，“你外公找过我。”
　　程镜辞点点头，外公找过裴湛，这个事她是知道的，也就是因为知道才心有芥蒂。薛融死之后，裴湛对自己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后来虽然结婚了，可裴湛对自己的态度却越来越冷淡。他们这段感情一开始就是程镜辞强求来的，她知道裴湛靠奖学金交纳着高额的学费便借着薛融的关系强逼着裴湛和自己在一起。程镜辞就是害怕自己无法再面对失去裴湛的后果，才选择先发制人，主动提起离婚。
　　薛老爷子找到他，给出了高昂的分手费，他对裴湛说，“小裴啊，这事呢，是我们家镜辞做得不对。你看她现在这个状态，你们也不适合在一起了。”
　　不适合。
　　多么轻描淡写的三个字。
　　那为什么偏偏要来招惹他？
　　裴湛垂眸，“我没拿那笔钱。”
　　程镜辞据理力争，“可是你不是还是接手了沐恩。”
　　裴湛就是笑，也不辩驳，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程镜辞面前，然后悠闲地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
　　文件上面赫然写着程镜辞占有沐恩集团百分之八十五的股份，对沐恩拥有绝对的控股权。在程镜辞及裴湛婚姻延续期间，裴湛代为管理沐恩相关事项，而在此前，裴湛必须通过董事会的全票同意。后面还有一条附注，意思是如果沐恩亏损，则全部风险由裴湛承担，两人若离婚，则裴湛净身出户。
　　落款时间正是两人结婚前夕。
　　可是程镜辞忽然就有些茫然了，既然他没有接受外公提出的条件，那么他一个人在美国是怎么度过的。
　　程镜辞急切地想从脑海里回想起当时的情景。
　　对了，当时她心理上出了很大的问题，外公安排她住在疗养院里。她还记得她吃不惯当地的饭菜，每天都是裴湛自己做好饭菜送来疗养院的。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程镜辞低下头，把双手靠在膝盖上。
　　程镜辞一问出后就觉得后悔，裴湛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肯为她低头已经是不容易，又怎么会在那个时候说出口呢？
　　“镜辞，如果我足够聪明的话，那么五年前，我不会让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