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月亮更动人》斯嘉丽的猫

5、第五章 一本字帖

　　程镜辞今天的心情不大好，昨天乍一见到裴湛脑子就有些犯浑身，翻来覆去的夜里醒了好几次，脸都有些肿。
　　最要紧的是她磨了剧组的一个副导演好几个星期才得到的一个客串的角色，今天突然被告知一起试镜的还有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现在炙手可热的当红歌手宋支颐。
　　更不妙的是，宋支颐还是程家明后娶的老婆宋琪带过来的女儿，也就是她的便宜妹妹。
　　“镜辞姐，你说宋支颐都这么红了，干嘛还来跟你抢这个角色，我们这是什么衰运啊。”楠楠抱着手机哀叹着。
　　还能为什么？
　　大抵是看不惯她呗。
　　程镜辞接通电话。
　　“王哥。”
　　“欸，小程啊，你还有多久到啊？”
　　她看看手机，说，“十分钟左右吧。”
　　“好，那你们快点哈。”
　　王副导大概也是觉得她没戏了，觉得不好意思才打过来问问。程镜辞平静地挂断电话，她们姓宋的母女俩想看她的笑话那就让她们看好了。
　　程镜辞拿到的号码牌最后面几个，她就坐在走廊的长凳上看台本，这也算是王副导为了补偿她特地给塞的。
　　楠楠把化妆箱打开，给她补了个妆，化完之后还不忘吹一波彩虹屁，“姐，你这怎么长的呀，跟个仙女似的，我嫉妒了。”
　　程镜辞拿着号码牌往试镜的地方走过去，正巧碰上宋支颐出来，她身边还跟着有五六个提着大包小包的助理。程镜辞停下来，侧开身子给她们让路。
　　“谢谢。”宋支颐微笑着和她道谢。
　　程镜辞也礼貌的点点头。
　　在宋支颐走远后，程镜辞才推开门进去，走到场地的中央。
　　这个角色是男主心里的白月光，出现的场景也只有在几个短短的回忆里面，但却是男主人生经历里必不可少的一个重要人物，
　　程镜辞回想了一下台本，这个人物只需要漂亮，安静，骄傲就好了。
　　她调整了一下状态，眼睛盯住了一处，仿佛那就是男主，“这位同学，我不认识你，也不想认识你。”
　　隔了好几秒，程镜辞轻咳了一声，不带任何感情的轻扬起唇角笑了一声，“请你不要打扰到我好吗？”
　　说完转身离开，但在擦身而过的那一刻，程镜辞突然又回过头来冲着男主笑了一下，她的眼神如夏日里湖面荡漾起的涟漪，闪着一湖的波光粼粼：“对了，如果你能考上北大的话，那到时候请我吃饭吧。”
　　这个笑容和之前拒绝男主的冷漠形成了鲜明对比，在之后的好多年里虐了男主好多年。
　　王副导眼前一亮，没想到程镜辞演的这么的恰当自然，但紧接着又面露出几分纠结之色。
　　导演和几个副导演点点头，程镜辞礼貌的鞠躬退场等通知。
　　“怎么样？怎么样？镜辞姐？”楠楠见到程镜辞出来赶紧递水过去。
　　程镜辞看了一眼手机，耸肩一笑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结果。
　　“小程。”
　　程镜辞回头一看，叫住她的是王副导。
　　“王哥。”
　　“小程啊。” 王副导打断她，“你这次的试镜实在是太好了，诶呀，我和李导都特别满意。但是吧，小程你知道，我们这就只是个小剧本，具体的还得要是投资方来决定的。”
　　......
　　“镜辞姐，你说这王副导是什么意思啊？”楠楠回头看了程镜辞好几次，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
　　程镜辞没有回答，而是报了一个地址让楠楠开车过去。
　　楠楠心里小小的讶异了一下，程镜辞报的地址可是有名的富人区，可不是一般有钱就能买到的。
　　夕阳透过车窗落在程镜辞姣好的侧脸上。
　　程镜辞从起床开始有些慌乱的心现在莫名的安定了下来。
　　也许，是因为裴湛回来了。
　　程镜辞下车后就让楠楠先开车回去了，接着又给裴湛发了一条自己已经到了的信息。
　　裴湛收到程镜辞消息的时候还在开会，他刚刚从柏林回国，需要交接的事项实在太多。
　　“还在开会。”
　　裴湛发完消息后把手机放下，他抬头看了看窗外弥漫的落日橘色，五年来第一次有了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心情。
　　会议结束后，有人提议去聚餐。
　　裴湛拿起西服外套，抬手打断他们，签了一张支票递给沈艾薇，说道：“我就不去了，不过你们尽情吃，可别给我省钱。”
　　他打了个电话给物业，然后才打给程镜辞。
　　“喂？”
　　“是我，我和物业说过了，你去登记一下直接回...上楼，我要等会儿才能到家。”
　　“哦。”
　　程镜辞接完电话后没有急着上去，这个小区的大路两旁栽种着一排美人蕉，现在正是花开的正好的季节。
　　一辆黑色的奥迪色停在程镜辞跟前，她看了一眼后并并没有注意，而是半蹲下来偷偷的摘了一朵凤凰花把花茎放到嘴里小口地吸着。
　　“这是绿化花卉。”
　　程镜辞惊讶地抬头。
　　裴湛微微地皱着好看的眉，半弯下腰看向她，出声道：“还不起来吗？”
　　“你看，喝它中间的水，好甜啊。”程镜辞把花从嘴里拿出来，下意识地递给裴湛。
　　就如同，高二那年。
　　“裴湛，你看，我的手被刺破了。”
　　“我看看。”
　　“你，”裴湛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偷亲自己的程镜辞。
　　“怎么？男朋友。”程镜辞却撅起小嘴，“我的男朋友我亲一下怎么了？”
　　“别闹了。”裴湛小心翼翼地帮她把手指挑出刺，眼尾却染上了一抹红晕。
　　.......
　　裴湛伸出手把她拉起来，“怎么不上去？”
　　程镜辞低下头看着脚尖，“没想好。”
　　没想好该用什么身份进去？
　　前妻？员工？还是普通朋友？
　　可是她就算问了裴湛又有什么用？徒增不愉快而已，她和裴湛之间已经隔了太多。
　　再也，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裴湛停好车，又从后备箱取了一个袋子。
　　里面装着一些时令蔬菜和小零食。
　　程镜辞像个小尾巴一样，裴湛走哪她跟哪，他洗菜她跟着，他切菜她也跟着。
　　最后裴湛不得不停下来，摘下手套，无奈地看向她，“我要去厕所你也要跟着吗？”
　　程镜辞幽幽地接话，“你要是想的话那也不是不行。”
　　“过来帮我摆下饭。”裴湛把最后一个菜做好端上餐桌，又替程镜辞盛好饭放到她桌子前边。
　　“我不吃晚饭的。”程镜辞咽了下口水，裴湛的手艺有多好她不是不知道，“可以把字帖给我了吗？”
　　裴湛听了笑一声，“乖乖把饭吃了就给你。”
　　“我不吃。”
　　程镜辞以为他要反悔，故意把饭碗重重放在桌子上，结果一不小心摔到地上去摔碎了。
　　裴湛扯开衬衣领口的扣子，腿张开，头微微仰着，眯着眼看她发疯。
　　“裴湛你个拿了钱不认人的白眼狼。”
　　程镜辞红着眼睛，只觉得满心委屈，她就知道裴湛对她的好都是看在钱的份上，她一没钱就翻脸不认人了。
　　程镜辞说完后又懊悔起来，沉默着坐在椅子上，偏过头不看他。
　　裴湛又重新拿来一个碗添上饭，一把拉起程镜辞坐在桌子的另外一边，云淡风轻，“闹够了就赶紧吃。”
　　说完，又把一个装着鱼肉的小碟子推到她面前。
　　薛融是个对吃极为讲究的人，宁愿吃上一碗大红袍泡饭也不愿意将就，程镜辞从小跟着薛融，自然也学得了这么个富贵毛病。
　　程镜辞爱吃鱼，尤其爱吃鲥鱼，但是鲥鱼多刺，张爱玲为此还说过“人生有三恨，一恨海棠无香，二恨鲥鱼多刺，三恨红楼梦未完”。程镜辞小时候贪吃鱼还被卡过一次喉咙，给薛老爷子和薛融吓得够呛，也就是这次之后，程镜辞每次吃鲥鱼，薛融都要帮她把鱼刺挑出来。
　　见她端起碗了，裴湛又把筷子伸向青菜，夹起一根绿油油的青菜放到程镜辞碗里。
　　程镜辞那点小作劲儿就又上来了，放下筷子，也不看人，就盯着碗一个劲儿的委屈巴巴，“我吃饱了，字帖到底什么时候给我呀？”
　　裴湛却展颜笑笑，伸手指指她旁边的立台。
　　程镜辞顿时眼睛弯弯，如月牙儿一般明亮莹润。
　　她如获至宝的把字帖捧在心口，摸着字帖上微微凸起的烫金印花，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是小舅舅的。